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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在他说出了这样的话后，从鹿水芝的眼中看到了受伤之色。

    他有预料到的，也知道这种话伤人。

    无异于，在见证她所有的痛苦后，还帮着那些人一起欺负她。

    哪怕是林牧野一再地警告奚追墨，不要去揭鹿水芝的伤疤，甚至在她面前只要是鹿家人，连提都不要提。

    可是，这种折磨人的话，却是从他这里讲出来的。

    林牧野感觉到自己在一点点地降低着下限。

    每当她是那样坦然地告诉他，或者让他感知到，她一点也不在乎他的时候，他都会不可避免地生气。

    恨她坦诚，恨她不够坦诚，更恨的是她没有爱他的可能，而这种可能性，是被她亲手扼杀的。

    她对此毫无悔意。

    其实，这真的不能怪鹿水芝，她怎么可能有悔意呢？

    一个性情多变的男人，一个在吃饭的时候，还和她讲着小时候如何照顾弟弟和妹妹，吃过饭就对她大发脾气的恶霸，她根本不可能因为，提醒自己不要爱上这种人而后悔，只会觉得幸好她不爱他。

    况且，又是在亲耳听到他的这番讽刺之语后，鹿水芝再也忍不住要骂他的心情，她含着眼泪花儿愤愤地说道：“你真是个混蛋！”

    关于，伤害她最重的人，是最亲的人这种事，她以为永远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因为她从未把鹿家的人当成过她真正的亲人，所以无论他们如何对待她，她也只当作是原主的身份在承接这一切而已，这是原主之前无法反抗，所造就的众人的放肆，从心理角度来说，是没有难么难受的。

    可偏偏，林牧野是她在这里，唯一一个主动选择产生情感链接和种种羁绊的人。

    说完全不难受，是不可能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她在原来的世界里，无数次所听过的那个忠告一样，永远不要告诉自己的伴侣，原生家庭是如何地不好，或者是曾经被别人霸凌过，否则，在之后的相处时光里，对方难免会有气急败坏的时刻，而这时候过去的创伤，都会成为伴侣攻击自己的武器。

    被别人伤害的痛苦，或许会随着时间淡忘，但是伴侣是长期生活的人，一旦用这种东西来攻击人，那每次看到他的脸，都会想到被他伤害的那一刻。

    鹿水芝或许是被林牧野气得狠了，她开始冷言冷语地对他说道：“别说我从来都不喜欢你，就算是有那么一二分的喜欢你，也会因为今天你所说的这些话，而彻底地意识到自己是个傻瓜，从而完全扼杀对你的喜欢。”

    鹿水芝在原来的世界，所得到的经验和忠告，都是上一辈的人亲身经历过的。

    那时候的男人和女人，哪怕是将对方伤个彻底，也能在为了孩子的前提下，继续地凑合着过下去。

    很少有人教过他们，该如何跟伴侣讲话。

    她虽然知道了林牧野的很多事，可就算她不准备利用他，只是把他当成一个陌生人，甚至是一个陌生的恶霸，也是不会主动去提他的伤痛的。

    这是她和他这种人的本质区别。

    林牧野只觉得脑子里很乱，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乱过，特别是鹿水芝说的话，很具有迷惑性。

    她让他觉得，她是有可能喜欢他的，可是这份脆弱的喜欢，又因为他的话而被她抹除。

    但说出去的话，是不可能收回来的，这代表着一个人的思维方式，和内心的一些轨迹。

    甚至于，就算他不如此坦诚地说出口，只要在心里这样想过，这种瞧不起的神情，就会在行动上展现出来。

    因为她在原生家庭里没有被好好对待过，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觉得，在他面前，她也是不配被好好对待的，他可以随意地对她发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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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没有了那种珍惜和尊重呢？

    林牧野不知道。

    但应该不是从鹿家回来的时候，或许是更早，也可能是他骨子里，就曾对她有着轻视。

    只不过是对她的喜欢，以及对于妈妈的愧疚，将这种轻视和随意给压过了。

    在预感到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可能，甚至是她不会再信任自己时，爱她的那个人，好像随着爱她的那颗心，一起死去了。

    从来没有人让他的性情变成这样恶劣过。

    之前就算打再多次的架，可林牧野始终觉得他不是那种十恶不赦的坏人。

    唯独在鹿水芝面前，他肮脏不堪的心思被反复暴露，无论他如何地巧舌如簧都无法掩饰这一切。

    明明他起初的心思，并不是这样的。

    在他带着奚追墨，对照着买来的地图，认真地规划去省城教育厅路线的时候，是真心地想过要为她调查成绩，和送她离开这里的。

    甚至于，去了一趟鹿家，被鹿家的那些人折磨了一通之后，他只会更心疼她，更想让她离开这里。

    他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她生病后，却生出了想让她一辈子都躺在他床上的心思。

    这种时候，他并非是不清醒的，他甚至清醒地意识到，这种想法的可怕和龌龊。

    让一个根本就不喜欢他的女人，留在他的身边，势必要用很多世间不容的手段。

    而他比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清楚，她有多想离开。

    也许，这种不想她走的心思，从看见她的那一刻，就已经存下了。

    只是，他没有觉察到，或者说刻意地不去想。

    林牧野试探地去摸她的脸，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她的时候，被她忽然地打开。

    她的眼神里是对他的不解和厌恶。

    鹿水芝的确是觉得他疯了，有种吵着吵着架，忽然要跟她发生些什么的疯感。

    她不可能由着他的性子来，所以在发现些苗头的时候，就要狠狠地杜绝。

    可是，她忽略了林牧野不是那么好拒绝的，之前能拒绝，是他肯让她拒绝。

    一旦他不肯，那她可能就完了。

    或许，会重现上一辈的命运，原主也可能就是这样疯掉的，虽然嫁的人不是林牧野，可是林牧野如果强迫她的话，那她和这里的其他男人，又有什么不同呢？

    也不过是，一样地低贱而已，宛如无法抑制本能的畜生。

    他掐住了她的脸，迫使她抬起头看他。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被掐的人是她，可是眼睛先变得猩红的人，却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在激烈地对抗之中，鹿水芝听到林牧野强势之余又近乎祈求的声音：“说点好听的，哄我。”

    他现在觉得很不开心，这是她所造成的，理应由她来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