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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黄涛谁都没有睡。
陈老太太把主卧让给了我们,自己抱着一个蒲团坐在堂屋里,对着那尊看不清面目的神像闭目打坐。
我半夜醒来,透过门缝看出去,总能看到她那佝偻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一动不动,像一截枯朽的老树桩,又像一尊泥塑的菩萨。
黄涛躺在床的另一边,翻来覆去,床板被他压得吱呀吱呀地响。
“小王,”他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你跟我好好说说,你在寿衣村到底经历了啥。”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在木头上磨。
我侧过身,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灯座的位置蜿蜒出去,像一条干涸的河流,又像一道被缝合的伤疤。
“从哪说起?”
“从头说。”黄涛的声音闷闷的,“我想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从头说了。
从赵德宝把我一个人留在破房子里说起,说到那个没有电灯只有煤油灯的第一夜。说到赵玉大姐给我送饭,说到那个诡异的白房子,说到我在木桥上第一次见到欧阳敏。
说到赵哑巴。
说到他每一次阻止我靠近欧阳敏时那龇牙咧嘴的样子,说到他抱着欧阳敏从木桥上跳下去的那一幕,说到河水吞没他们身影时那死一般的寂静。
黄涛一直没出声,被我和赵哑巴的事感动的眼睛红红的。
我没有理会黄涛,继续说着。
说到我跟着赵德柱和孙长喜进山捉大鲤鱼,说到我在密林里追那个神秘的女人,说到纸人变成孙长喜的样子,说到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奇怪老头。
“老头?”黄涛终于开口了,“什么老头?”
“穿灰色长装,戴长翅帽,留着山羊胡子。”我回忆着那老者的样子,“说话文绉绉的,像个古人。”
“他说啥了?”
我的喉咙发紧。
“他说,秀衣村不叫秀衣村,叫寿衣村。他说,那个村子里没有一个活人。”
黄涛猛地坐了起来。
“啥?”
“全都是死人?”
黄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他还说,”我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已经死了。”
房间里安静了整整半分钟。
“放他妈的屁!”黄涛骂了一声,可声音在发抖,“你这不是活得好好的?有影子有体温,还能喘气说话,怎么就死了?”
“他说我剩了一口气。”我闭上眼睛,“他说有人把我的命和南山别墅绑在了一起,用我镇着这地方的东西。我活着,南山别墅就太平。我死了,这里的东西就压不住了。”
黄涛没有说话。
我睁开眼,看到他坐在床边,背对着我。他的肩膀微微耸着,像是在发抖,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黄总?”
“你继续说。”他的声音闷闷的。
我继续说下去。
说到那只土拨鼠。
说到它从洞里钻出来,敲着铜锣,念着“寅时更夫锣,邪鬼不敢害良民”的咒语,把追我的那些东西打得满地打滚。
说到它凑到我面前,仔仔细细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突然尖叫一声,说了句“你也不是人”,转身就跑。
说到我追着它跑了半条山路,最后眼睁睁看着它钻进荆棘林里消失不见。
黄涛听到这里,终于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古怪得很。
“会说话的土拨鼠?”
“会说话。”我点了点头,“还会敲锣打鬼。”
“这他妈……”黄涛张了张嘴,像是想骂脏话,可最终什么也没骂出来。他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像是一个人刚刚被告知地球其实是方的。
“你不信?”我问。
“信。”黄涛的声音有些恍惚,“经历了这些破事,你告诉我石头会唱歌我都信。”
我苦笑了一下。
黄涛这几天似乎变了,之前我和他说这种事情,他都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怎么现在?
我觉得现在的黄涛有点怪怪的,可就是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后来呢?”黄涛追问,“那只土拨鼠跑了之后,你怎么从寿衣村出来的?”
“遇到了一个跑乡寿衣村的事他都是从赵德宝那里听来的。赵德宝是寿衣村的幸存者,全村就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黄涛的脸又变了。
“赵德宝?送我们去寿衣村那个出租车司机?”
“对。”
“他妈的。”黄涛骂了一声,“那孙子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我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黄涛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一拳砸在墙上。
“我就说不对劲!”他的声音拔高了,“那天在牧屿小镇,我们刚说要找个偏僻的地方,那孙子就冒出来了。哪有这么巧的事?他根本就是在等我们!”
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阳剑那老杂毛,到底知不知道这回事?”
我看着黄涛,没有接话。
黄涛也看着我,他的眼睛通红,里面有一团火在烧。
“小王,你是不是觉得阳剑有问题?”
我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本身比任何话语都有力量。
黄涛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重重地坐回床上,床板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
“操。”他骂了一声,声音里全是疲惫。
“黄总,”我终于开口,“阳剑他……当初是怎么跟你说的?”
“他说毛德春和刘定波要害你。”黄涛的声音闷闷的,“他说你在南山别墅不安全,得找个地方躲躲。他说他查到了什么,等查清楚了再接你回来。”
“他查到什么了?”
“他没说。”黄涛摇了摇头,“我问过他好几次,他都支支吾吾的,说还没查清楚,让我别多问。”
直到回到了南山别墅,他和我发现你回来了,那晚过后,阳剑就没再出现过。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还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小王总,你是不是觉得,阳剑和那些要害你的东西是一伙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阳剑这人,神秘的很,虽然他是我们保安队长,但是在来这南山别墅之前我没见过他。
来这南山别墅后,他不是去物业投东西,就是和毛德春,马怀远,还有那青城寺扯在一起。
要说他没问题,我是不信的,可我就是不知道阳剑这老杂毛到底在这里面扮演着什么角色。
“我不知道。”我最终说,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什么都不确定。”
黄涛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站起来。
“我去找他问清楚。”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一把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走。
“黄总!”我赶紧拦住他,“你上哪去找?”
“他家。”黄涛说,“他住的地方,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把他找出来。”
“找到了呢?”
“问他。”黄涛咬着牙,“问他到底知不知道赵德宝有问题,问他到底在查什么,问他这段时间死哪去了。”
“他要是说不清楚呢?”
黄涛愣了一下。
“他要说不清楚,”我继续说,“你就打他一顿?打完了呢?如果他真的是无辜的,你打了他,又能怎样?如果他和那些人是一伙的……”
我没有继续说下去。
黄涛站在原地,握着外套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那怎么办?”他的声音里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就这么等着?”
“不等。”我摇了摇头,“但也不能莽撞。”
黄涛看着我,像是在等我说下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些天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的那些东西说了出来。
“黄总,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那个黑影道士,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
黄涛皱了皱眉。
“他要想杀我,在寿衣村的时候就可以动手。那会儿就我一个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为什么不动手?”
“你身上有古佛舍利子。”
“可他也知道我身上有这东西。”我说,“他在寿衣村跟邹老太太交手的时候,看到我把舍利子拿出来,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不是杀不了我,是不想杀我。”
黄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他图啥?”
我沉默了一会儿,把心里那个最可怕的猜测说了出来。
“他想让我回来。”
“回来?”
“回南山别墅。”
黄涛愣住了。
“你看,”我慢慢地分析着,“他让赵德宝把我送到寿衣村,又让那些鬼村民把我困在那里。邹老太太要带我走,他就跟邹老太太动手。我好不容易跑出来,他又让人把我弄回南山别墅,关在四十四号里。他在墙上写字,警告我‘再逃离南山别墅死’。”
我顿了顿,看着黄涛的眼睛。
“他不想让我死,他想把我困在寿衣村,见哪里困不住我,就想让我待在南山别墅。”
黄涛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所以……那个在保安亭巡逻的纸人……”
“是个备胎。”我说,“我跑了,它就顶上来。目的,就是不想让别人发现我。
我被关起来了,它就在外面招摇过市。只要南山别墅里有一个‘我’,不管是真人还是纸人,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他的目的是什么?”
“应该是骗过众人的耳目,好对我下手,或者说,他们在用我达到某种目的。”
“如果我没猜错,这南山别墅4号别墅幕后黑手就是这黑影道士。”
我的话像一块石头,砸在两个人中间。
黄涛沉默了很久。
“什么目的?”
“我不知道,我总感觉和这南山别墅有关。”我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过了很久,黄涛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石上拖行。
“小王,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
“我想再去趟寿衣村。”我说。
“啥?”
“回寿衣村。”
“你不说那地方没有活人吗?”
黄涛猛地转过头看我。
“你好不容易逃出来?”他的声音拔高了,“你还往火坑里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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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得选吗?”我看着他,平静地说,“邹老太太生死不明,他老人家救了我,我不能抛下她。”
黄涛张了张嘴,想反驳,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我们都沉默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两个小子,出来吃点东西。”
是陈老太太的声音。
我和黄涛对视一眼,起身出了房门。
堂屋里,陈老太太已经在八仙桌上摆好了东西。一碗白粥,两碟咸菜,还有几个热腾腾的馒头。粥的热气在昏黄的灯光下袅袅升起,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
我们坐下来,谁也没说话,安静地吃着。
吃到一半,陈老太太突然开口了。
“小王,你说的那只土拨鼠,它长什么样?”
我愣了一下,放下筷子。
“挺肥的,毛是黄褐色的,眼睛很亮。它会说话,口音有点怪,像是……像是上了年纪的人。”
“它敲的是什么锣?”
“铜锣,不大,跟吃面条的碗差不多。它敲了三下,每敲一下就念一句话。”
“念的什么?”
“‘寅时更夫锣,邪鬼不敢害良民。’第二下念的是‘二敲更夫锣,上呼神方,收摄不祥。’第三下——”
“好,我知道了!”
“陈老太太突然打断了我,眼睛亮得吓人。
我和黄涛都愣住了。
陈老太太站起身,在堂屋里来回走了几步。她的步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可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老奶奶?”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陈老太太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
“小子,你知道你遇到的是什么东西吗?”
我摇了摇头。
“惊魂锣”陈老太太的声音有些发颤。
“惊魂锣?”
“古时候,夜里打更的人专用的东西。”陈老太太重新坐下来,双手放在桌上,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可他不是普通的铜锣。他道家专用的惊魂锣,专门对付鬼东西的。”
“至于那土拨鼠,它念的是定更咒。这东西,只据说阴司当差的流传出来的。”
我愣住了。
“阴司?”
“对。”陈老太太点了点头,“阎王殿前,有日游神、夜游神,也有巡夜的更夫。他们敲着锣走过阴阳两界,驱赶那些不该在夜里出现的孤魂野鬼。你那晚看到的土拨鼠,应该是意外得到了阴司的惊魂锣。”
陈老太太说着,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那土拨鼠会念定更咒,估计也不简单。”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一只土拨鼠,竟让陈老太太如此看重。。
“老奶奶,”我吞了吞口水,“它为什么会出现在寿衣村?”
陈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
“寿衣村全是死人,阴气重。按到底那土拨鼠有本事,不会出现在哪里,除非……”陈老顿了顿,“哪里有它想要的东西。”
陈老太太说着,她突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有些紧张的说道。
“小子,你说的那个白房子,再说一遍里面有什么东西?”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有骨灰盒。”我说,“七八个,有一个红盒子的灵位上写着我的名字。还有……还有几个灵位上,写着南山别墅其他人的名字。”
“都有谁?”
我回忆着那天在白房子里看到的那些灵位。
“有一个姓马的,有一个姓刘的,还有一个……”我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姓陈。”
陈老太太的脸变了。
“你再说一遍。”
“姓陈。”我吞了吞口水,“是您的名字。”
堂屋里安静得像是坟墓。
黄涛坐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他看着陈老太太,又看看我,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场他完全看不懂的戏。
陈老太太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老奶奶,”我终于忍不住了,“那白房子里为什么会有您的灵位?”
陈老太太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到神龛前,从香炉里取了三根香,点燃,插上。香烟袅袅升起,模糊了她佝偻的背影。
“老太婆我一直想找到那个地方。”她终于开口,声音苍老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找了十几年,一直没找到。没想到,被你小子先找到了。”
“老奶奶,那到底是什么地方?”
陈老太太转过身来,看着我。
“那是养魂地。”
我的血一下子就凉了。
“养魂地?”黄涛的声音变了调,“你是说有人在那白房子里养魂?”
陈老太太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神龛上那几尊模糊的神像。
“那寿衣村的人,”她缓缓说,“就是冲着你来的。”
“他们想把你留在哪里,应该就是为了夺取你的魂魄。”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夺我的魂魄?”
陈老太太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没错,我猜,他们就是想把你的魂魄拿了,好让你一辈子待在这南山别墅。“
“它们不让你走,也不让你死。它们要你活着,好好地活着,活在这南山别墅里。”
“成为这南山别墅的傀儡,所以故意把你引到了寿衣村。”
“为什么非得在寿衣村,要取我魂魄南山别墅不行吗?”我的声音在发抖。
陈老太太看着我,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因为在南山别墅他们取不了你的魂魄。”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行,小王总,你不能去寿衣村。”
听了陈老太太的话,黄涛便急忙阻止我再去寿衣村,我刚打起退堂鼓,陈老太太的话直接让我心凉了半截。
“晚了,他的魂魄已经被取走一魂一魄了。”
“不找回来,你永远都离不开这南山别墅。”
黄涛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那怎么办?”他的声音在发抖,“就让他一辈子困在这里?被那些东西当狗一样拴着?”
这时,我才明白,为什么我会突然从牧屿小镇出现在这南山别墅四十四号别墅了。
原来我的一魂一魄没了!
陈老太太没有回答。
“而是转头看着我,声音出奇地平静,“说道,要离开南山别墅,找到那只土拨鼠,说不定他能带你走。”
我原本不抱任何希望了,陈老太太的话突然又让我看到了希望。
“那还等什么?”我站起来,腿有些发软,可腰杆挺得笔直,“我们去寿衣村。”
黄涛猛地转过头看我。
“你疯了?”
“我没疯。”我说,“黄总,你也听到了。我被困在这里了,出不去,活不成,死不了。那些东西,要把我留在这里一辈子,永远也离不开这里。你愿意让我这样?”
黄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所以我要去找那只土拨鼠,把这些破事弄清楚。把自己的魂魄找回来,说不定我还能知道是谁要害我,为什么要害我。”
我看着陈老太太。
“老奶奶,您带我去。”
陈老太太看着我,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慢慢浮现出一道精光。
“好。”她说,“明天一早,我们就走。”
“我也去。”黄涛突然说。
我和陈老太太同时看向他。
“你去了也帮不上忙。”陈老太太毫不客气地说。
黄涛的脸涨得通红,“我帮不上忙?我——”
“你连个纸人都分不清。”陈老太太打断了他,“去了也是添乱。”
黄涛被噎得说不出话。
“黄总,”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留在南山别墅,替我看好保安亭。那个纸人虽然被烧了,可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二个?你得盯着,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第一时间通知我。”
黄涛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点了点头。
“行。”他的声音沙哑,“我替你盯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他妈的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笑了。
“放心吧,黄总。我还没请你喝喜酒呢。”
黄涛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可那笑容底下,藏着谁都看得见的担忧。
那一夜,我们谁都没再睡。
陈老太太在堂屋里准备东西。她把那些黄纸、朱砂、毛笔、剪刀一样一样地收进她的竹篮里,动作慢吞吞的,像是在做一件她做了无数次的事。
我坐在八仙桌旁,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突然开口:“老奶奶,那白房子里有您的灵位,您一点都不意外。”
陈老太太的手顿了一下。
“您早就知道了,对不对?”我继续说,“您知道那白房子里有什么。您一直在找它。”
陈老太太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收拾东西。
“老奶奶,您到底是什么人?”
陈老太太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灯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她的脸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小子,”她说,“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可我要是不弄清楚,我就永远被困在这里。”
陈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
“等到了寿衣村,到了那白房子,你自然会知道。”她顿了顿,又说,“只是到时候,你可能会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知道得太多。”
她说完,转过身去,继续收拾她的东西。
我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
新的一天要来了。
而我们要去的地方,比黑夜还要深。
而就在我们准备要去寿衣村时,一个人的出现让我十分意外。
老朱,我们保安队的那个老朱,当初就是他把南山别墅的事推到我身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