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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六十九号别墅的院子里还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我推开房门,陈老太太已经在堂屋里收拾东西了。她把那些黄纸、朱砂、毛笔一样一样地装进竹篮里,动作慢吞吞的,像是在做一件做了无数次的事。竹篮旁边还放着几样我没见过的东西——一面巴掌大的铜镜,几枚用红绳串起来的铜钱,还有一小袋黑色的粉末,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老奶奶,我来帮您。”我走过去。
她摆了摆手,“不用。要不要带点东西,顺便换身衣服。”
陈老太太的话让我反应过来,我身上这身衣服早在突然出现在44号别墅时就穿了,现在已经穿了好几天,是该换换了。
我心里一紧。
莫名其妙的就想到了那个铜镜,当初从青城寺带出来的那面铜镜,我一直藏在花园的一颗树下埋着。阳剑说过,那东西邪门得很,不能随便放。后来红盒子不见了,铜镜还在。我一直没敢把它带在身上,怕出什么事。
不知为何,现在要去寿衣村,我莫名其妙的就想拿上那个铜镜。
“行,我去一趟。”
我默默盘算着,去换身衣服,再去看看那个铜镜,也不知道那东西还在不在,虽然我把它藏起来了,但我总觉得会出意外。
我转身出了门。
六十九号别墅外面,晨光把南山别墅照得亮堂堂的,可那些别墅的窗户还是黑黢黢的,像一只只闭着的眼睛。空气里有股潮湿的泥土味,混着不知名花草的香气,是陈老太太院子里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散发出来的。
我沿着马路往保安亭走,脑子里乱糟糟的。昨晚陈老太太说我的魂魄已经被取走了一魂一魄,这话像一根刺,扎在我脑子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我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害怕?当然害怕。可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空落落的感觉,像是身体里少了什么东西,明明知道少了,却摸不着、看不见。
保安亭在南山别墅的入口处,离六十九号有一段距离。我走了好一会儿,绕过几栋别墅,远远地就看到了那间不大的岗亭。
灯还亮着。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点,灯怎么还亮着?
我放慢了脚步,悄悄靠近。保安亭的窗户上蒙着一层雾气,看不清里面的情况。我绕到侧面,透过没关严的窗帘缝往里看——
是老朱。
他背对着我,站在保安亭的柜子前,不知道在翻什么东西。他的动作很小心,每翻一样东西,都要左右看看,像是在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站在窗外,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老朱。保安队的老朱。
当初就是他和阳剑一起,把我送到南山别墅的。也是他,在我第一天来的时候,就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早就知道我会在这里遭遇什么。后来我才意识到,南山别墅的保安这活儿,根本就是他和阳剑联手推到我身上的。原来的保安个个都是老油条,谁也不愿意来这个鬼地方。只有我,傻乎乎地被他们忽悠了进来。
我对他的恨意,从骨子里往外渗。
可此刻看着他翻东西的样子,我心里又生出几分说不清的东西。他在找什么?保安亭里有什么是他需要的?
还有,老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我之前都去找过老朱几次,希望他把我从南山别墅调走,可每次都找不到他。
这南山别墅和保安公司隔着这么远,老朱出现在这确实很奇怪。
更何况,老朱还在这里偷东西,我顿时警惕了起来。
这老朱也有问题?
老朱翻了一会儿,停下来,从柜子里拿出一样东西,塞进口袋里。动作很快,我没看清是什么。然后他转过身,朝门口走来。
我赶紧闪到一旁,躲在保安亭后面。
老朱出了保安亭,左右看了看,低着头,快步朝东边走去。他的步子很快,佝偻的背影在晨光里显得又瘦又小,像一只受惊的老鼠。
我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老朱沿着小路一直往东走,穿过了几排别墅,越走越偏。我远远地跟着,不敢跟得太近。南山别墅的早晨安静得很,只有鸟叫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稍微大一点的动静都能传出去很远。
他走的方向我很熟悉。东边,靠近围墙的位置,有一排很久没人住的别墅。我来南山别墅这么久,巡逻的时候去过几次,那边的房子大多空着,院子里长满了杂草,铁门上锈迹斑斑。
老朱在一栋别墅前停了下来。
我猫在一棵大树后面,探出头看。那栋别墅的院门是半开着的,铁门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轻摇晃,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老朱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我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22。
22号别墅。
我愣住了。
在南山别墅当保安的这段时间,我对这里的每一栋别墅都了如指掌。哪些有人住,哪些空着,哪些常年锁着门,哪些偶尔有人来打扫——这些我都清清楚楚。物业的档案室里有一本厚厚的住户登记册,我刚来那几天翻过一遍,后来巡逻的时候又挨个核对过。
22号别墅,一直空着。
从我来的第一天起,这栋别墅就没人住过。门窗紧闭,院子里长满了杂草,连物业的人都不怎么过来。我还记得有一次巡逻路过,特意多看了两眼,铁门上锈迹斑斑,门把手上结着蜘蛛网,像是很多年都没人动过。
可老朱进去了。
他进去干什么?
我躲在树后面,盯着那扇半开的铁门。晨光从云层里透出来,把那栋灰白色的三层小楼照得半明半暗。二楼的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半睁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院子里疯长的杂草。
等了大约五分钟,老朱没有出来。
我犹豫了。
进去看看?可万一老朱只是路过,或者来这里有什么事呢?我这么冒冒失失地闯进去,算怎么回事?
我心想找老朱算账,可这地方?
这22号别墅,总给我一种说不出的不舒服的感觉。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就是站在它面前,心里发毛。那扇半开的铁门后面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等着什么东西走进去。
我正犹豫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小王。”
我吓得差点叫出声来,猛地回头——
是陈老太太。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佝偻着背,手里拎着那个竹篮,竹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老奶奶?”我压低声音,“您怎么来了?”
“找你。”她的声音很平静,“东西收拾好了,该走了。”
“哦,好。”我回头看了一眼22号别墅,铁门还是半开着,里面安安静静的,老朱没有出来。
“怎么了?”陈老太太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没什么。”我说,“刚才看到老朱进了那栋别墅,有点奇怪。那地方一直没人住。”
陈老太太没有说话,只是盯着22号别墅看了好一会儿。她的表情被竹斗笠遮住了,看不清楚,但我注意到她拎着竹篮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走吧。”她收回目光,“该出发了。”
“行。”我点了点头,“等回来我再找他问清楚。”
我最后看了一眼22号别墅,跟着陈老太太往回走。走了几步,我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铁门还是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老朱进去之后,一直没有出来。
来到保安室,黄涛正站在门口张望,看到我们来,松了一口气。
“你们可算来了。”他说,“林雨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林雨?她怎么来了?”
黄涛的表情有些不自然,“那个……她来找你,我说你出去了,她不信,非要进来等。”
我瞪了他一眼,“你跟她说了我们要去寿衣村?”
黄涛缩了缩脖子,“我没想说,是她一直问,问得我实在招架不住……”
“小王!”
林雨的声音从堂屋里传出来。我走进门,看到她站在八仙桌旁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外套,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怒气,又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微笑,那笑容让我有些发怵。
“你要去寿衣村?”她开门见山地问。
我张了张嘴,看了黄涛一眼。黄涛站在门口,缩着脖子,一脸心虚。
“林雨,你听我说——”
“我不听你说。”她打断了我,声音在发抖,“你就告诉我,你是不是要去那个全是死人的地方?”
我没有回答。
沉默就是回答。
林雨突然有些,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着什么。
“我也去。”
“不行。”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为什么不行?”她的声音拔高了,“你去得,我去不得?”
“那地方太危险了。”我说,“你去了我照顾不了你。”
“谁要你照顾?”林雨瞪着我,“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林雨——”
“王庆泉,”她突然叫了我的全名,声音低了下来,“你每次都是这样。有什么事自己扛着,从来不跟我说。上次你一个人跑到那个鬼地方,差点死在里面。这次你又去,你是不是想让我担心死?”
她的声音在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咬着嘴唇,不让它们掉下来。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
“带上她。”陈老太太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看她,她站在门口,竹斗笠遮着脸,看不清表情。
“老奶奶,那地方——”
“有老太婆在,出不了事。”陈老太太的语气不容置疑,“再说了,这丫头说得对,你每次都自己扛着,早晚得出事。”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看到林雨那吃人的眼睛,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行。”我叹了口气,“一起去。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到了那里,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害怕。跟紧我,跟紧陈老太太,不要一个人乱跑。”
林雨用力地点了点头。
黄涛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陈老太太开始准备出发的东西。她把竹篮里的东西又检查了一遍,确认什么都没落下,然后从里屋拿出一个布包,递给我。
“拿着。”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沓黄纸、一小瓶朱砂、一根毛笔,还有那把剪刀。
“这是……”
“纸人用的。”陈老太太说,“万一路上出了岔子,你得自己会弄。”
我愣了一下,“我?我不会啊。”
“老太婆教你。”她从布包里拿出一张黄纸,铺在桌上,“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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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刀在她手里像有了生命,咔嚓咔嚓几下,一张黄纸就变成了一个小人的形状。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点迟疑,仿佛已经做了成千上万遍。
“纸人术,讲究的是形、神、气。”她一边剪一边说,“形是样子,要像。神是精气神,要让纸人看起来像个活的。气是生气,是纸人能动起来的根本。”
她把剪好的纸人放在桌上,拿起毛笔,蘸了朱砂,在纸人身上画了几笔。
“形和神,靠的是手艺和眼力。气,靠的是这个。”
她从竹篮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小截黑色的东西,像是木炭,又像是石头,表面光滑,隐隐泛着光。
“这是什么东西?”
“雷击木。”陈老太太说,“雷劈过的桃木,有灵气。用它画符,纸人才能动起来。”
她在纸人身上画了几道符,然后把纸人夹在指间,嘴里念了几句什么。那纸人突然动了一下,像是一个人伸了个懒腰,然后从她手指间飘起来,悬在半空中。
我瞪大了眼睛。林雨也捂住了嘴。
纸人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落在桌上,安安静静地躺着,像一张普通的剪纸。
“看明白了吗?”陈老太太问。
我摇了摇头。
“没关系。”她把东西收回布包里,“路上慢慢学。”
她把布包递给我,“这个你背着。到了寿衣村,用得着。”
我接过布包,沉甸甸的,压在肩上,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一切准备就绪,陈老太太站在堂屋中央,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她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混着清晨的雾气,在屋子里回荡。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她睁开眼睛,说了一句:“成了。”
我看向堂屋的角落,那里站着一个人,穿着保安制服,背对着我。
那个人,和我一模一样。
林雨捂住了嘴。黄涛也瞪大了眼睛,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黄涛结结巴巴地说,“这也太像了……”
那个“我”转过身来,朝我们笑了笑。那笑容很自然,很随意,跟我平时笑的样子一模一样。可我知道,那不是笑,是纸折出来的弧度。
黄涛绕着纸人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会儿。
“确实像。”他说,“可总感觉哪里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问。
黄涛皱着眉头想了想,“说不上来。就是……上次在保安亭看到的那个假的你,虽然也像,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看着心里发毛。这个不一样,这个看着……正常。”
陈老太太点了点头,“上次那个纸人,是邪术弄出来的。这个是老太婆用正经法子做的,当然不一样。可它只能撑三天。三天之后,纸人会现形。”
“三天够了。”我说,“从这到牧屿小镇,开车也就半天。来回一天,剩下的时间找那只土拨鼠和白房子,够了。”
陈老太太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我看不懂。
“黄小子。”她看向黄涛,“这几天你负责盯着。有人来找小王,你就说他在休息,别让人进这间屋子。记住,别让人进来。”
黄涛用力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还有,”陈老太太又说,“如果有人问起小王去哪了,你就说他在保安亭值班。别多说,也别少说,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明白。”
陈老太太点了点头,拎起她的竹篮,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吧。”她说。
我看了黄涛一眼,他冲我点了点头,那眼神里有担心,也有信任。
林雨跟在我身后,她的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发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怕。
“别怕。”我小声说。
“我不怕。”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们走出六十九号别墅,陈老太太走在前面,步伐很快,完全不像一个佝偻的老太太。我跟在她后面,林雨紧紧跟着我。
通向不远处的公路,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身很新,玻璃上贴了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车门打开了,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色的夹克,脸上戴着墨镜,看不清长相。
“上车。”陈老太太说。
我扶着林雨上了车,陈老太太最后上来,关上了车门。
车子发动了,缓缓驶离了南山别墅。
车子驶上了公路,路两边的景色从城市变成了郊区,又从郊区变成了田野。远处的山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画。
林雨靠在我肩膀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她的呼吸很轻,睫毛微微颤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我看着她的脸,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一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小王。”陈老太太突然开口了。
“怎么了?”
“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她的声音很平静,可我从那平静底下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东西。
“什么事?”
陈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
“你还记得雷半瞎给你算的那一卦吗?”
我愣了一下,“记得。他说有个东北的出马仙能救我,叫向梅。”
陈老太太点了点头,“我那个朋友告诉我,那个叫向梅的出马仙,最近在牧屿小镇附近出现过。”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真的?”
“真的。”陈老太太说,“而且她好像也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
陈老太太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我那个朋友说,她打听过寿衣村的事。”
寿衣村。
又是寿衣村。
那个地方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能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老奶奶,”我压低了声音,怕吵醒林雨,“那个向梅,她真的能救我?”
陈老太太看着我,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如果她真的是出马仙,那她就能。”
“什么叫如果?”
陈老太太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车子在公路上行驶了很久,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田野变成了荒地,荒地变成了山丘,山丘变成了连绵的山脉。
我看着窗外,脑子里乱成一团。向梅,寿衣村,白房子,土拨鼠,还有那个黑影道士。这些东西像一根根线,缠在一起,打成一个解不开的结。而我就在这个结的中央,越缠越紧,越陷越深。
车子拐进了一条山路,路面坑坑洼洼,颠簸得厉害。林雨被晃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到了吗?”她问。
“快了。”陈老太太说。
我看了看窗外,山路两边是密密的林子,树冠遮住了大半的天空,只有零星的光线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这条路,我认识。
再往前不远,就是牧屿小镇了。
我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紧张,期待,还有一丝说不出口的恐惧。上次来这个地方,我差点死在这里。这次再来,我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除了这些,我还十分担心邹老太太,也不知道她老人家是死是活。
车子又开了一会儿,终于驶出了山路,眼前豁然开朗。远处是一片低矮的房屋,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山脚下,有几缕炊烟从屋顶升起来,在晨光里袅袅飘散。
牧屿小镇。
我们到了。
陈老太太让司机把车停在小镇入口处,我们下了车。晨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味,不知道是河水还是别的什么。
林雨站在我身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小镇。街道不宽,两边的房子都有些年头了,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青砖。几个早起的老人在街上慢慢走着,看到我们,多看了两眼,又各自走开了。
“老奶奶,我们现在去哪?”我问。
陈老太太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红色的光从东边的山头上漫过来,把整个小镇染成一片暖色。
“先找个地方落脚。”她说,“等天黑。”
“天黑?”
“对。”陈老太太转过头看着我,竹斗笠下的眼睛亮得吓人,“那土拨鼠是夜里出来的东西。白天找不到它。”
我点了点头。
陈老太太领着我们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个不起眼的院子前。院门是木头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门框上贴着一副褪了色的对联。她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探出头来。看到陈老太太,她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把我们让了进去。
院子里种着几棵丝瓜,藤蔓爬满了搭起的架子,黄花开得正盛。角落里有一口水井,井沿上长着青苔。
“这是我一个老姐妹的家。”陈老太太低声说,“今天先在这歇着,晚上再动身。”
林雨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好奇地四处张望。我站在她旁边,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老朱。
他到底去22号别墅干什么?
他在保安亭里翻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南山别墅?
难不成他和这南山别墅有什么联系?
我当初来这南山别墅,到底是不是他和阳剑故意下的套。
这些问题像虫子一样啃噬着我的脑子,让我坐立不安。
可我很快就没有时间想这些了。
因为天,马上就要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