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站长摆摆手,连忙告辞。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出院子。
然后,上车,发动,一气呵成,越野车卷起一阵尘土,迅速消失在山路尽头。
看那速度,估计是半点都不想多待了。
送走了世界观遭受暴击的李站长。
常亮拿着提货单,忍不住笑了。
站长那副见了鬼又强行接受设定的样子,实在有趣。
他摇摇头,回到屋里。
雾时已经看完了一集,正用爪子扒拉着触控板,试图找下一集。
常亮走过去,对它说:“雾时,中午有好吃的,秦警官他们送了新鲜的鸡枞菌过来,等我去拿回来,炒了吃。”
雾时闻言,银灰色的耳朵动了动,终于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
它看向常亮,说道:“鸡枞菌?可是与昨日那些山菌类似?甚好。”
说着,它还真用爪子不太熟练地按了暂停键,然后跳下椅子,走到自己窝边,优雅地趴下,闭目养神,等待开饭。
这做派……
常亮唇角抽搐。
不是……
你想吃是不是要来帮点儿忙?
哪有睡觉等吃的?
不过仔细思考,那狼爪子无论是洗蘑菇还是分蘑菇,都比较麻烦。
这一双爪子,除了打架,还真不好用。
算了……
就这样吧。
常亮开始开箱倒菌子。
五箱包装严实的泡沫箱,分量不轻。
里面是带着泥土气息、菌伞未开、菌柄肥厚、品相极佳的鲜鸡枞菌。
鸡枞菌号称“菌中之冠”,香气霸道,味道极其鲜美,口感双脆。
常亮喜欢爆炒它。
说实话,常亮觉得火锅鸡枞菌挺难吃的……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烹饪,所以才做得难吃。
好在,他用爆炒的方式烹饪鸡枞菌,那滋味还是不错的。
常亮扛着五箱菌子,走到了3号管护站外的水龙头。
松尾第一时间带着全家浩浩荡荡地围了过来。
其他动物紧随其后。
大家好奇地嗅着箱子。
连小翠都带着狐狸崽们从新木屋里出来了。
“今天中午加餐,吃鸡枞菌!”
常亮宣布,“松尾,你带着小家伙们,帮忙把这些菌子清洗干净,要小心,别弄坏了。”
“根部的泥土用小刀轻轻刮掉,注意别伤着自己。”
“菌伞和菌柄用清水冲一下就行。”
“分成四份,三份中午炒了吃,一份我待会儿送去给姥姥。”
“吱吱!没问题!交给我们!”松尾吱吱乱叫,精神抖擞,开始指挥松鼠崽和几只自愿帮忙的花栗鼠。
很快,屋檐下的啮齿动物们就摆开了“流水线作业”。
有的负责采集和清洗芭蕉叶;
有的负责搬运菌子到水盆边;
有的负责用小爪子仔细清理根部的泥土和杂物;
有的负责在另一个清水盆里漂洗;
还有的负责将洗好的菌子放在铺着干净芭蕉叶的竹筛上沥水。
它们动作麻利,行动井然有序。
比很多人家里的大人干活还利索。
常亮则从清洗好的菌子里,精心挑出大小均匀、品相最好的一份,重新用干净的纸箱装好。
他打算趁新鲜给姥姥送去。
姥姥对他照顾有加,有了好东西,自然要第一时间想到她,好好孝敬她。
常亮吩咐松尾加油清洗菌菇,他先送一份去给姥姥,稍后回来炒菌子。
松尾表示包在它身上。
告别了小动物,常亮扛着这箱鸡枞菌,再次下山。
他来到姥姥的深宅大院之时。
开门的是大米。
见到常亮,大米碧绿的猫眼亮了亮,喵喵声传来:“喵~呜呜~姥姥在书房。”
常亮熟门熟路地来到书房。
姥姥正在窗前临摹字帖,见他进来,放下笔。
“姥姥,秦警官他们从滇省捎来些新鲜的鸡枞菌,我拿一箱来给您尝尝鲜。”常亮将箱子放下。
姥姥看了看那菌子,点点头:“有心了。这鸡枞菌确是难得,香气尤甚。你来得正好,我这有点东西,你也带回去。”
她走到书房角落一个古朴的竹制储物架前,取出一个用油纸包得方正正的小包裹,递给常亮。
常亮接过那个小包裹,只觉得入手颇有些分量。
他打开油纸一角。
只见里面是米白色、薄如蝉翼、呈半透明状、形状不甚规则、带着淡淡竹子清香的……
不知是啥玩意儿。
请恕他孤陋寡闻。
“这是「竹耳」,是长在枯死竹根或竹鞭上的一种珍稀菌类,形似木耳,但更薄更脆,口感爽滑,有独特的清香,能清热润燥,益气健脑。”
“所剩不多,这点你拿回去,和鸡枞菌同炒,或单独做汤,好吃哦~”
姥姥解释道。
竹耳!
常亮听说过,但从未见过,更别说吃了。
这显然是比鸡枞菌更加稀有珍贵的山珍!
而且出自灵气氤氲之地,又被姥姥珍藏,其效用恐怕不止于美味。
“谢谢姥姥!”常亮连忙道谢,小心包好。
“嗯,去吧。菌子趁鲜吃。”姥姥摆摆手,重新拿起笔。
常亮告辞出来,没有立刻回山。
他拐去那八村的菜市场,又买了些新鲜的生姜、大蒜、小葱,还特意买了一大把嫩绿的韭菜花。
韭菜花特有的辛香,和菌子的鲜味是绝配。
等他提着竹耳和配料回到3号管护站时。
松鼠们的清洗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四份鸡枞菌,除了常亮拿走的那份。
剩下的已经被它们清洗得干干净净。
它们被水灵灵地堆在几个大竹筛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那气味十分奇异,类似肌肉和杏仁的组合。
在阳光下闪耀着诱人的光泽。
连雾时都从窝里爬起来,走到屋檐下,充满湿气的鼻子轻轻抽动,眼神里充满期待。
“干得漂亮,松尾!辛苦大家了。”
常亮不吝夸奖,然后开始安排,“大黑哥一家还没来,我先给它们打个电话。”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大黑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对面接起,传来大黑瓮声瓮气、带着点鼻音的“嗷呜”声。
但是常亮听到的分明是:「谁啊?」
除了这话,电话另外一头还传来咀嚼的声音。
听起来像是大黑在吃什么东西吧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