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亮把留守在3号管护站的小动物们都夸了一遍。
随即,常亮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为了感谢大家,我从很远的地方,带回来很多好吃的特产!”
“有那边山里特产的超大松子和榛子。”
“有香喷喷的牦牛肉干和风干野味。”
“有甜甜的奶疙瘩和奶酪,还有给猫猫们的小鱼干和猫薄荷……”
“东西有点多,我直接寄到姥姥那里了,晚点我去拿回来,大家都有份!”
此言一出。
小动物们兴奋地上蹿下跳。
“吱吱吱!太好啦!有好吃的!”
“嘤嘤嘤!谢谢老板!”
“咕……我记得有肉干?给我们家多一点。”连假寐的妥妥都掀了掀眼皮。
云云也低低地呼噜了一声,表示满意。
院子里响起一片欢快的“吱吱”、“嘤嘤”、“咕咕”声。
这时……
松尾从树上溜下来,跑到常亮面前,人立而起,小爪子比划着,用吱吱声认真地“汇报工作”:“老板,你走的这些天,巡林日记我都帮你记着呢!不过……”
它毛茸茸的小脸似乎皱了一下,小爪子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云云和小翠它们说的话,我听不太懂具体意思,所以,我想了个办法!”
它转身,跑到屋檐下,那里挂着一个用细藤和柔软皮革编织的、带有简易搭扣的……小座椅?
座椅大小正好适合一只松鼠乘坐,还有两条软皮带可以固定在坐骑身上。
“我让云云背着我!”松尾得意地说,“每天它巡林的时候,我就坐在这个特制的「座位」上,绑好安全带。”
“它跑,我就抓紧。”
“它停下来观察或者标记的时候,我就赶紧把我看到的、听到的、闻到的,觉得重要的事情,记在这个小本本上!”
说着话,松尾又掏出一个用防水的油纸和细线装订的袖珍笔记本,以及一根炭笔。
常亮啧啧称奇。
他记得自己才来的时候,松尾是不识字的。
当时松尾一家只是借住在这里。
后来常亮来了之后。
松尾有了生活目标。
不需要出门搜集食物,对抗天敌。
现在,松尾的职责是打理家务。
但松尾一家虽然个体很小,但数量很多,它们干活很快的。
家务并不是很多,很快就能做完。
在空闲的时候,松尾就会想办法带着孩子们扫盲。
现在,松尾已经能写字了。
虽然字不怎么好看。
但勉强能用。
松鼠的爪子很好用,可以用来写字。
而且,因为环境的原因,也经常听中文汉语,小松鼠们学得很快。
松尾献宝似的将小笔记本递给常亮,黑豆眼里满是“求表扬”的期待。
常亮接过松尾的笔记本,定睛一看。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画着一些简单的地图符号、动植物简笔画,还有不少歪歪扭扭的汉字和拼音!
虽然字迹幼稚。
但能看出记录者极其认真。
“看!这是西边乱石坡,有新的兔子洞。”
“这是南边竹林,有棵竹子被风吹歪了,我画了个歪竹子。”
“这是东边山涧,水比上周浅了一指,我记了「水-1」。”
“云云有时候会对着某个方向低吼,或者小翠会对着某个地方嗅很久,我就把那个地方的样子和它们反应的时间记下来……”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我觉得可能有情况,老板你回来看一下就知道了!”
这是一本充满鼠趣却又无比认真的袖珍巡林日志。
常亮一页页翻看。
虽然记录简单。
甚至有些地方需要猜测。
但这本笔记却清晰地勾勒出了,常亮离开这几天山林的大致动态,以及云云和小翠重点关注的区域。
这份用心和智慧,让常亮感动不已。
他蹲下身,把松尾捧在手心里,轻轻摸了摸松尾毛茸茸的小脑袋,由衷地夸赞道:“松尾,你真是太聪明、太能干了!”
“这办法简直绝了!这本日志太有用了!”
“谢谢你,帮我了大忙!”
得到夸奖的松尾,高兴得在常亮手心打了个滚,小胡子翘得老高。
其他动物们也围拢过来。
虽然看不懂字,但能感受到常亮的喜悦和对松尾的肯定,也都发出欢快的叫声。
夕阳的余晖透过柿子树梢。
将金色的光斑洒在温馨的小院里。
昏黄的光线,洒在年轻护林员和围绕着他的、形态各异的动物伙伴们身上。
奔波归来的旅人,尽职尽责的管家,英勇的巡林者,聪明的小学徒,甚至还有掌握了“如厕新技能”的鼠鼠……构成了一幅奇异却又无比和谐温暖的画卷。
常亮将松尾的袖珍日志小心收好,看着眼前这一切,他笑着说道:“大家,我先去姥姥那边探望她,回来的时候会把之前邮寄的土特产带回来,你们等我。”
常亮换了一身衣服,放下行囊,再次出行。
看看时间,
夕阳的余晖已经开始将西边的山林染上艳色。
常亮不再耽搁,锁好院门。
动物们自然会从它们自己的通道进出,这门是留给人类的。
常亮再次踏上了下山前往那八村的小径。
这一次下山,常亮的心情与数日前奉命前往边境时截然不同。
他步履轻松,心怀期待。
他的内心甚至带着几分游子归家般的急切。
他急切地想见到那位总是从容淡定的银发长辈。
想在她那宁静的庭院里,吃一碗热腾腾的家常面,说说这几日的见闻。
越靠近村口。
空气中属于人类聚集地的喧嚣便越发清晰。
果然……
当那古朴的牌坊再次出现在眼前时。
常亮看到的,是与离开前并无二致、甚至可能更加热闹的景象。
傍晚时分,
正是游客觅食、闲逛的高峰。
村中主街灯火通明。
各家民宿和农家乐门口都挂起了红灯笼。
食物的香气混合着烧烤的烟雾弥漫在空气里。
游人如织,摩肩接踵。
拍照的、讨价还价的、坐在路边茶摊喝茶聊天的,喧闹声浪扑面而来。
常亮压了压帽檐,尽量低调地汇入人流。
他注意到,村口那棵挂了无数祈福红绸的老槐树,如今俨然成了“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