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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好景总是不长久,某一日,她说要离开。
平日沉稳的太子,此刻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明白她好端端的为何要离开。
“到底为什么?”他颤抖着声音。
他开始跟她道歉,给她赔罪,他只是想留住她。
可她决心要走,总是用那双含泪的眸子凝视着他的失态。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明白。
原来,急着离开的她,是不愿意拖累他。
最后,他还是拗不过她,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
自那以后,他越发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不知不觉中,成了百姓口中的暴虐太子。
再到后来,她辗转入了宫,是他操作的。
宫中比较安全,离得近,还能时时见到,这他安心了不少。
想她了,他就跑去与她偶遇。
有时候,他能一日偶遇个七八回。
只是,她性子越发沉闷了,总是爱呆在藏书阁。
能时时刻刻见到她,他已心满意足。有时候,就静静地看着她看书,他就能看上一整天。
一个充满希望的春天,父皇派他去办事,地方很远。借此机会,他求得父皇答应,待他办成事情回来,就给他和她赐婚。
那个地方,她的真正的家人都在。
他便想着,借着这次机会,将她的家人都带回来,见证他与她的大婚。
没错,他和她会有十分盛大的婚礼的。
她很快,就要成为他的太子妃了。
他们,还会有孩子。
聪明可爱的孩子,一个像她,一个像他。他就这般,守着他们母子三人过一生。
奔赴边疆前,他来到了藏书阁。
少女一如既往地在窗前看书。
窗外,是纷飞的桃花。
粉嫩的花瓣落到发髻上,她也浑然不觉。
他满腔欢喜地走到窗前,留恋的看着她的面容,心中不自觉地想象着她穿上太子妃服饰的模样,只觉得心里酸酸甜甜的,又涨又满。
春日正好,阳光明媚,毫不吝啬地洒落在她的身上。
过了许久,她似乎才回神,看向久立的少年,眼中亦藏着一丝欢喜。
他克制住强烈的欢喜,跟她说,他要离开一段时间。
她点点头,再无别话,继续低头看书。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少年失落地盯着她看了许久,才依依不舍,掩饰着些许被忽略的委屈往外走。
忽然,她遥遥地喊了一句,“平安归来”。
他心中猛地一颤。
原来,她心里也是有他的。
他彻底忍不住了,喉头微微哽。
半晌,他才用力地应声,“等我回来。”
四个字,说的重若千钧。
她点点头,站在桃花树下,笑得开怀,一如他十三岁那年见到她时,她那耀眼的笑容。
他羞得闪躲着,不敢直视她的眼,落荒而逃。
却不知,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边疆苦寒,他靠着思念度日。
刚一将事情做完,他就立刻骑着快马往回赶。那时,他满心满脑只有一个念头——要早日见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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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越是靠近长安,他的整个心就越是跳动地厉害,几欲跃出胸口。他只当是马上要见到她的喜悦,速度不自觉地加速再加速。
他真的,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她了。
日夜不停地奔袭,他也不觉疲惫。怀揣着雀跃的心入了长安城,他都舍不得浪费时间去洗漱,马不停蹄地又入了宫。
来到丹凤门前,他见到了准备五马分尸的刑具和马匹。
他不甚在意地驾马越过,拿着太子令牌直入宫门,冲向了朝思暮想的藏书阁。
他知道,他心心念念的人儿定然会在那里。
当他轻车熟路地来到熟悉的高楼前,一路滚烫跳动的心却瞬间凉了下来。
往常她坐着看书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一种恐慌的情绪瞬间席卷了他。
她最喜欢待的就是藏书阁,若无要紧的事情,她绝对不会离开的。
他发疯了似地找人,试图以此安抚越发恐慌的心。
偏偏那些可恶的宫人一个个都支支吾吾的,不肯告诉他人去哪了。
他的心越来越凉。
最终,在他连砍了几人后,宫人终于瑟瑟发抖地说出了真相。
听完,他浑身发寒地愣在原地,直觉身子都动不了了。
原来,原来刚才匆匆一瞥的刑具和马匹是为了她而准备的!!!
等他再次冲到丹凤门前的时候,行刑刚好结束。
平日里冷酷的太子,此刻也完全失了态,跌跌撞撞、浑浑噩噩地,靠近那一滩血泊。
喉咙像是被一团东西堵住了,他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他觉得,他好像,哑了,聋了,什么也听不到,说不出。
明明,之前,她还笑着站在桃花树下,跟他说,平安归来的。
怎么会这样?
明明,她都还没嫁给他呢?
那些太子妃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她还没穿上用上呢。
他还给她买了很多衣服首饰,还有她喜欢的书籍孤本,都堆在他们东宫的婚房里,她还没去看看呢!!!
她怎么这样啊,还没说婚房那般布置合不合心意呢,怎么,怎么就......
那一日,丹凤门前,血流成河。
整个皇宫,死了近五成的人。
世人皆说,太子疯了。
可谁也拦不住他,就连皇帝和太皇太后也没招了。
又是新的一年。
本该是充满希望的元日,整个大周却都笼罩在一股压抑中。
那个疯太子登基了,皇后,却是一个牌位。
上一次这么骇人听闻的,还是这位疯太子与一个死人冥婚的时候。
看不下去的群臣们纷纷在太极宫前,长跪不起。有人甚至以死相逼,企图逼新天子,以江山社稷为重。
新的君王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些虚伪至极的人,轻轻抚着亡妻的牌位,直觉腻味。
就在所有人都没招的时候,一个穿着十分穷酸的老和尚被小太监引了进来。
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上,那个老和尚,信口雌黄,说有办法扭转时光,重来一次。前提是,他要有足够的功德来换。
这些年,他见过的神棍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没一个中用的。
所以,待老和尚说完,他只是嘲讽一笑,抱着牌位,继续发呆。
那和尚见此,倒是也不恼,还轻轻挥手。
一阵天旋地转,他短暂地回到了他八岁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