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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中的拳头狠狠握紧,终于,薛南征恨恨地下了命令。
“去,告诉母妃,将阿晚禁足在房内,不许她见任何人,直到她的亲事尘埃落定。”
刚才偷听墙角的小内侍大气也不敢喘,悄然退下。
殿下这次确实是被公主气狠了。
再热闹的宴会,也终有结束的时候。
主位上,皇帝和太后,后妃们早已离开。
萧绰收回视线,着外祖母窦太主往外走。
“外祖母,对二位表哥的亲事可有想法?”萧绰状似无意地提起。
一双美眸落在了她的身上,两息后又移开。
“阿绰何故作此问?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外祖母真是人精。
萧绰斟酌开口,“就怕有人要强求。”
强求。
这世上,喜欢强求的人,可太多了。
能有权势达到强求的结果的人,可不太多。
窦太主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放心,还没人能就接二连三地强求我平阳的儿孙。”
亥时,黑沉的天幕下,上至宫殿,下至大街小巷,都点燃巨大的篝火。
熊熊火光,象征着驱散邪祟,祈求新年的兴旺与光明。
一年,终究是过去了。
****************************************************************(宸王前世视角)
十三岁那年,他到了一个靠海的州府。
府墙内,才九岁的小姑娘如只火红的蝴蝶,坐在秋千上荡来荡去。
那快活的模样,一下子,就将他的目光吸引住了。
过于刺眼明媚的阳光下,她笑容耀眼,直直闪耀到了他这个久不见阳光的心中。
可是,还未等他多欣赏这抹阳光几日,突如其来的病痛便让他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眼醒来,她已被退婚,名声狼藉。
街上百姓,府内下人,对她的恶意和污言秽语无处不在。
她也越发的沉默寡言。
那日绚烂的笑容,他再难见到。
他想为她做点什么,可一想到自己是个注定要早死之人.....又只怕拖累于她。尤其是被父皇发现了,只怕要连累她一块跟着他死....
他不能,也不敢这么自私。
于是,他想着。
就这般吧。
暗暗守着她,他能守多久,就守多久。
日子过了一日又一日,她虽性格变了很多,但骨子里的乐观和坚韧仍旧深深让他着迷。
他头一次,那么强烈地想要活下去。
某一日,那位圣手许大夫,找到了治好他的办法。
但是,他说,这个法子有风险。
失败,人就没了。
他又高兴又害怕。
若是成功了,他就能更长久地陪着她了。
可,若是失败了,她要怎么办?
莫名的,他有些害怕。
直面生死的勇气,因她而生,也因她而消。
最终,他还是当了个缩头乌龟,没敢见她,默默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他自嘲一笑,这样也好,免得给她希望了,又给她失望。
靠着坚强的意志和对她思念,他硬扛那非人可承受的痛苦。终于,他熬过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
再次睁开眼时,身体的疼痛全消。
一股狂喜席卷了他。
终于可以了,终于可以了,他可以活久一点了,他可以陪着她,活久一点了。
几乎是抑制不住的,他想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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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
马上!!
他要跟她分享这个喜悦。
可见到她浑身的伤,还有那原本极美,却被毁掉的脸时候,所有的欣喜都消失殆尽了。
身处炎热的夏日,他浑身的血液却像被立时冻住。
紧接着,便是一股毁天灭地的怒意冲上心头。
“谁干的?”
少年的声音如寒冰,带着克制不住的怒气。
闻言,少女仅仅是抬头望他,眼中是一闪而过的欣喜,而后又回复往日沉默的模样。
见她不说话,少年气的不行。
真真是恨不得将她抢回他的府中,好好护着。
可是,她却流着泪说,她不愿。
他气地心口疼,脑子也混乱了,竟然赌气地说出了极其伤人的话。
满脸怒意的少年说,再也不要见她,也再不要管她了。
那是他第一次,对她发脾气。
二人不欢而散。
只是,为什么?
为什么只是气狠之下唯一的一次赌气,就要惩罚他永远失去了她呢?
他不明白。
他后悔了,真的。
冲喜的消息满城乱飞,他连去见她的勇气都没有。
再次见到她,是她的大婚。
很简陋很仓促,一点也比不上他为她准备的太子妃婚礼。
他一边嫌弃得不行,一边又舍不得离去,像个阴沟里的臭老鼠,只能躲在暗处,看着别人牵着她的手,进了他们的新房。
那人原本都病的起不了床了,偏偏在新婚之日,强硬地拖着一个病体,与她拜堂成亲。
他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她似乎,遇到了一个良人。
那他呢,他算什么?
为什么明明得到了健康的身体,她却要另嫁他人?
满府那过于鲜红的颜色深深刺痛了他的双眼。
他想冲上去质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愿意嫁比他身子还差的人,也不愿意嫁他?
明明,他身子都变好了。
许太医说,他能活很久的,他能陪着她活很久的!!!
他好恨。
却又茫茫然,不知该恨谁。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他们的洞房夜,他在他们新房的屋顶上,坐了一夜。
越冷,越清醒。
冷冷的北风吹散了他的苦笑以及无人在意的泪。
“我真的败给你了,萧绰。”
此后,他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接近了她的郎君——那个病的快死的病秧子,自虐般地看着他们夫妻二人,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他嫉妒得要发疯了。
可偏偏,他什么都不能做。
若是他对那病秧子下手,她会恨他的。
他不敢。
就这样,好似过了好几年般那么久,他终于熬到了那个死病秧子去世。他难掩开心,迫不及待地就想将她接回他的东宫。
在她那死鬼夫君出殡之日,她被婆母赶出了文府。
按耐了许久的他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最终,他以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她夫君的托付,强硬地将她接入了府中。
那天,是他这辈子来,最开心的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