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面古镜似纳百川江河,镜面上水光点点,玄异莫测。
镜面更是幽邃无底,一眼望去,竟似要将人的神魂都吞入其中。
姜尘渊只一眼,便辨出此镜大致功用。
乃是用于心神意志交流的至宝。
寻常万里传音符再怎么玄妙,但实际上,终究受限于时效。
而且距离若是远了,交流更不便,还有被拦截的风险。
是以,不管是在大禅寺,还是纯阳宫中都有着记载。
世间确有心神之器,可跨越虚空,直接以心神相隔万里交流联络。
只是……
此地怎会有此物?
正宗所在,在这段时间里面,除开大禅寺、纯阳宫,哪怕白鹿学宫,还有远在关外的昆仑天宫,都是表达了臣服之意。
并送来正宗内的大致情况。
这也是姜尘渊探寻神洲妖魔的缘由之一。
在这九大正宗中,
可没有一家拿得出现成的类似器物!
若要比较,这甚至比秘境洞天还要稀少。
区区一头刚复苏不久的妖魔,凭什么能持有这等重器?
更让他疑惑的是……
一个才苏醒没多久的妖魔,又要与谁这般隐秘交流?
“总不至于,是它沉睡前便留下的后手吧。”
姜尘渊神色淡漠,眸中无波。
下一刻,他心念微动,一缕心神径直探入古镜之中。
镜中并非实体空间,而是一片灰雾交织,混沌朦胧的虚无之境。
姜尘渊的心神于此显化,其形貌虽非真身,却依旧带着那镇压神洲,俯瞰寰宇的煌煌帝威。
甫一出现,便如烈阳刺破浓云,将周遭大片灰雾涤荡一空,照亮一片澄澈区域。
嗡!
几乎在他心神凝实的刹那,镜中空间剧烈震荡。
无形神念涟漪疯狂席卷,如惊雷炸响,掀动惊涛骇浪。
这突如其来的强横气息,瞬间惊动了镜中几道蛰伏的心神存在。
惊疑、震怖、暴怒……
种种情绪化作实质神纹,在灰雾中疯狂扩散。
“嗯?”
“乌宗,你怎会现在……不对!”
“你不是乌宗!”
“乌宗的气息……消散了!?”
“是谁?竟能毁去乌宗心神烙印,强闯此地?”
“这股意志……霸道堂皇,如日升月落……带着人间的皇道龙气……是大乾的那位?!”
轰!
如同引动了连锁剧变。
一道道凶戾古老,截然不同的心神意志,自灰雾深处相继显化。
有蛇身六足四翼,煞气滔天的凶物。
有鳞甲森森,状如狼,赤喙鼠目的麒麟妖影。
有猿身巍峨、臂展如岳的强横存在……
一眼望去,竟是不下八道妖魔虚影显化!
各个气息狂暴,似能撕裂天穹。
它们齐齐锁定闯入镜中的那道煌煌身影,杀意与惊惶瞬间充斥整片虚无空间。
姜尘渊!
大乾天子!
当世无敌者!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借着乌宗的镜子,闯入此地?
难不成……
一个可怖的念头,在所有妖魔心中流转,让它们不敢深想。
“天煞,猲狙,肥遗……”
姜尘渊声音淡漠,却如实质惊雷在灰雾空间中炸开,瞬间压下所有妖魔的骚动。
他目光如电,精准扫过那一道道狂暴躁动的妖魔虚影,如同在审视笼中困兽。
“还有……狱蝶、骨皇、山君、蚀心、魇魔!”
他一字一顿,念出那些在灰雾中扭曲,散发着恐怖古老气息的身影之名。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一段令神洲生灵涂炭的黑暗岁月,都对应一尊曾掀起滔天浩劫的灭世凶魔。
比起乌宗,眼前这八位妖魔,皆是九大正宗典籍中留有记载的凶物。
而姜尘渊这些日子,身居九天,心游神洲。
却也是了解了一番这原来剧情中,根本没有掀起什么风浪的诸多劫数们。
在大禅寺、纯阳宫、白鹿学宫中。
并不存在所谓的劫数妖魔。
只因三教之强,犹在其余六宗之上。
强如盘山之龙,祸乱世间之时,也不过是被纯阳仙人随手斩杀,龙身尸骨,反倒化作了纯阳宫的底蕴。
如此实力,又何须动用镇压手段?
杀了了事!
只不过,并非余下六道正宗,都设有劫数镇压妖魔。
神洲代代都有无敌者横空出世,独领天下风骚,
却不是每一代,都会有不世妖魔出世、祸乱天下。
地处燕地的百兵阁、武神宫,便不曾设立劫数镇压。
六剩其四,至于多出的四位,却是出自神教、魔门。
即便如今神教、魔门声势远逊九大正宗,可在往昔岁月里,天命教也曾出过独霸一方的无敌人物。
魔门六道,本就是同出一源。
若当年没有惊天变故发生,魔门也不会一分为六。
而今这神洲当中,怕应是十大正宗并世!
而那魔宗,地位甚至还要在大禅寺、纯阳宫、白鹿学宫之上!
如此强横的势力,自然不可能缺少无敌者。
能握有圣皇金鼎、圣皇天书,已然可见一斑。
“所以……”
姜尘渊心念一转。
“问题,就出在这四位身上?”
更确切地说,是出自魔门的那三位妖魔身上!
如今魔门各处驻地,早已不是当年的祖地。
即便天山,也并非天魔门真正的源头,只是当年内乱之际,天魔祖师带着一脉弟子迁徙至此。
真正的魔宗山门所在,连如今的魔门弟子都无从知晓。
可神洲就这么大。
答案显而易见。
真正的魔宗山门,必定藏在某一处秘境洞天之中。
不然,不可能无人知晓。
若真如此,被镇压在里面的妖魔,想要做些许动作,显然要比其余妖魔简单太多。
诸般念头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姜尘渊却很快收敛心神,不再深想。
一群失败者罢了。
连长生天神都不及的货色。
即便真有什么算计,直接打死便是,哪里用得着费这般心思。
纵然姜尘渊尚且不知,为何过往的强者都无法斩杀这些妖魔。
但他当初杀死乌宗时,却并未遇到丝毫阻碍。
既然如此,皆可杀之!
想通这点,姜尘渊也不再隐瞒。
他心神愈发灵动,周身气机陡然浩浩荡荡的铺开,仿佛真真切切踏足此地一般,朗声道,
“朕乃大乾天子!”
“尔等这群失败者,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