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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尚香接过来，扫了一眼，脸色变了。
“司马昭的刺杀计划？”她抬头，“陛下怎么知道的？”
陈远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云岚从旁边走过来，轻声道：
“司马昭身边有我们的人。从罗马城破那天就安排进去了。”
孙尚香愣住。
华姝也抬起头，手里还端着药碗。
陈远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们。
“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朕的监视之下。”
孙尚香攥紧那张纸，咬牙道：“那还等什么？先下手为强！”
“不急。”陈远摇头，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让他来。”
华姝皱眉，“陛下是想……”
陈远放下茶杯，“将计就计。”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是罗马城的夜，月光如水，洒在那些废墟上，把断壁残垣照得像银铸的。
“他要杀朕，朕就给他机会。”
他转过身，看着她们。
“他要演，朕就陪他演到底。让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让他以为胜券在握。然后，在他最得意的时候，将他和他的爪牙一网打尽。”
云岚若有所思，“陛下是要让他在全城百姓面前，暴露真面目。”
陈远点头。
“杀一个司马昭容易。但朕要的是，让所有人知道，背叛者的下场。”
孙尚香终于明白了。
她松开攥着纸的手，笑了。
“陛下，您真阴。”
陈远瞪她一眼，似笑非笑道：“这叫谋略。”
华姝在旁边偷笑。
云岚无奈摇头。
窗外，月光很亮。
司马昭不知道，他的每一步，都踩在别人铺好的路上。
……
三日后，元老院旧址。
废墟清理过了。
倒下的柱子搬走了，烧焦的横梁拖走了，地上的血迹刷干净了。
临时搭起的台子上铺着红毯，台子
罗马城的头面人物都到了，战战兢兢地坐着，谁也不敢先动筷子。
陈远坐在主位，三女坐在他身侧。
孙尚香手按剑柄，华姝端坐如常，云岚面色平静。
司马昭坐在下首第一席，穿了一身新袍子，白得像雪。
他端着酒杯，脸上挂着笑，笑得很自然，很得体，只是那笑到不了眼底。
歌舞升平。
舞姬旋转，琴声悠扬。
没人说话，只有杯盏碰撞的声音，和舞姬裙摆摩擦地板的声音。
气氛很怪，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会断。
酒过三巡，司马昭站起来。
他端着酒杯，走到陈远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陛下，臣敬您一杯。”
他把酒杯举得很高，手很稳。
陈远看着他，看着他身后那些侍卫，看着角落里那些低着头的人，看着窗户外那片月光。
他接过酒杯，没喝。
他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很亮，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但井底有什么，他知道。
“我应该叫你司马昭还是什么？”他忽然笑了，“你的演技，可比你主子差多了。”
司马昭的替身笑容僵在脸上。
那一瞬间，很短，像闪电划过夜空。
然后一切都变了。
替身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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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从袖子里滑出来，刀锋很窄，很薄，淬过毒，在烛火下泛着幽蓝的光。
他一刀刺向陈远的心口，又快又狠。
陈远侧身。
刀锋擦着他的肋骨掠过，划破了龙袍，没伤到肉。
他一脚踹在替身膝盖上，替身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埋伏在台后的刀斧手冲出，十几把刀架在替身脖子上。
台下一片大乱。
有人尖叫，有人往桌子底下钻，有人站起来想跑，被赤凰营的兵拦住。
真正的司马昭见奸计暴露，决定孤注一掷，率领三百死士从暗处冲出。
机械臂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五指张开，直取陈远咽喉！
“陛下——！”
孙尚香的剑比声音更快。
定海剑出鞘，剑光如雪，架住那只钢铁手臂。
火星四溅，金属摩擦的声音刺得人耳朵疼。
“又是你！”司马昭咬牙，机械臂猛地发力，把孙尚香震退三步。
孙尚香稳住身形，剑尖一抖，又扑上去。
剑光与铁臂交织，火星四溅。
司马昭的机械臂力大无穷，但孙尚香的剑更快，更刁钻。
每一剑都刺向关节，刺向缝隙，刺向他最薄弱的地方。
战至第十七回合，剑尖刺中机械臂的肘关节。
咔嚓一声，齿轮卡住，手臂僵在半空。
第十八回合，剑锋削断手臂上的一根油管，黑色的油液喷出来，溅了一地。
第十九回合，孙尚香欺身而上，剑柄砸在他断臂的旧伤处。
司马昭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那只机械臂垂在身侧，五指还在抽搐，像一只死去的蜘蛛。
孙尚香的剑抵在他喉咙上。
“这次，看你往哪跑？”
司马昭抬头，满脸是汗，脸色白得像鬼。
他向周围望去，三百死士已尽数伏诛。
他看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把剑，看着剑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忽然笑了。
“陈远，”他嘶声喊道，“你赢了。”
陈远站在台上，低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绑了。”
刀斧手冲上来，把司马昭按在地上，五花大绑。
他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石板。
望着那片月光，望着那些惊慌失措的罗马人，望着那面还在飘的玄龙旗。
他闭上了眼。
陈远走下台子。
靴子踩在石板上，一步一步，声音很沉。
他走到司马昭面前，停了下来。
司马昭被五花大绑的绳子勒进肉里，他动不了，也不想动。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张脸白得像纸，汗混着血从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
陈远低头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陈远问道。
司马昭愣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嘴角扯了一下，露出带血的牙。
笑着笑着，笑声大了，越来越大。
在空旷的废墟上回荡，惊起几只夜鸟，扑棱棱飞向天空。
“陈远……”他喘着气，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你赢了……但你别高兴太早……”
陈远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司马昭的笑声停了。
他盯着陈远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林牧……还没死……他会将你击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