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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这番话,让孙尚香愣住,华姝也愣住。
云岚站在后面,没说话,只是看着陈远。
陈远蹲下来,和司马昭平视。
“你恨朕,恨了十几年。恨到骨头里,恨到宁可给林牧当狗,也要活下来。现在林牧要杀你,你转头投朕。司马昭,你觉得朕会信你?”
司马昭没说话。
他低着头,肩膀在抖。
不知道是怕,还是笑。
陈远站起来,转身。
“不过,朕这次相信你,接受你的投降。”
孙尚香急了:“陛下!”
陈远没回头。
他走了。
三女跟在他身后,孙尚香收剑的时候,狠狠瞪了司马昭一眼。
司马昭跪在废墟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带着焦臭味,带着血腥味,带着那场还没烧完的火。
他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
嘴角弯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
当夜,罗马城主府。
这座府邸是林牧的行宫之一,建在帕拉丁山上,俯瞰整座罗马城。
陈远没住进林牧的寝殿,选了偏殿一间不大的屋子。
一张桌,几把椅,墙上挂着一幅罗马地图。
简单,干净。
三女围在他身边。
孙尚香坐在最前面,左臂的绷带还没拆,右手按着定海剑。
剑没出鞘,但她的眉头一直皱着。
华姝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碗药,是给陈远熬的,他还没喝。
云岚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杯茶。
“陛下。”孙尚香第一个开口,“您真信他?”
陈远摇头。
“不信。”
孙尚香一愣。
华姝从窗边转过身来,眉头微蹙:“那为什么……”
陈远看着她们。
烛火在他脸上跳,映出半明半暗的影子。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因为杀他容易。”他顿了顿,“收服人心难。”
云岚放下茶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孙尚香皱着眉,还在想陈远话里的意思。
华姝端着药碗,手悬在半空,忘了放下去。
陈远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是罗马城的夜。
远处还有几处火光没灭,在黑暗里一跳一跳的,像没熄尽的余烬。
废墟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元老院的断柱,教堂的残墙,兵营的白地。
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焦臭味,很淡了,但还是有。
“朕要的不是一座空城。”他的声音很轻,“是欧洲的民心。”
孙尚香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那片废墟,看见那些火光,看见月光下沉默的城池。
“陛下是想……”她试探着开口。
陈远没回头。
“让他跳。”
云岚也站起来,走到他另一侧,轻声说道:
“陛下的意思是,他跳得越高,摔得越狠。”
陈远转头看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很亮,像看穿了他所有的想法。
他笑了。
“知朕者,云岚也。”
孙尚香看看陈远,又看看云岚,忽然明白了。
她没说话,只是把定海剑从左手换到右手,攥紧,又松开。
华姝端着药碗走过来,递到陈远面前。
“陛下,药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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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接过,一饮而尽。
药很苦,他没皱眉。
他把空碗递给华姝,手指碰到她的指尖,微凉。
“华姝,”他忽然说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朕该杀他?”
华姝低头,把碗收好,沉默了一会儿。
“妾不懂打仗,但妾知道,有些毒疮,挖得越早越好。留着,会烂到骨头里。”
陈远看着她。
“那你也觉得朕错了?”
华姝抬起头,看着他。
“陛下不会错。”她的声音很稳,“陛下只是……选了更难的路。”
屋里安静了。
孙尚香站在窗边,手按着剑柄,望着那片黑暗。
云岚坐在桌前,捧着那杯凉透的茶。
华姝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只空碗。
陈远看着她们。
烛火跳了一下,把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织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他忽然笑了。
“你们是不是觉得朕太冒险了?”
孙尚香回头。
“是。”她说得很干脆,“但臣妾相信陛下。”
华姝点头。
云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里有光。
陈远走过去,把她们三个都揽进怀里。
孙尚香僵了一下,没挣开。
华姝靠在他肩上,闭上眼。
云岚轻轻握住他的手。
“朕不会输。”他的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因为朕有你们。”
窗外,风停了。
远处那几处火光,终于灭了。
罗马城的夜,很静。
……
司马昭的临时住处。
这是一座三层小楼,紧挨着元老院废墟,窗户正对着那片还没清理干净的焦土。
司马昭站在窗前,望着那片废墟,望了整整一个下午。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空荡荡的地板上,像一条扭曲的蛇。
门外传来三声轻敲。
两短一长,是他的人。
“进来。”
一个黑衣人闪身入内,跪在地上。
“大人,死士已备好。共三百人,藏在城东的仓库里,武器都备齐了。”
司马昭没回头。
“替身呢?”
“找到了。一个从佛罗伦萨来的戏子,跟大人有七分像。练了三天,走路说话都能以假乱真。”
司马昭终于转过身。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那张脸白得像纸,只有眼睛是黑的,深不见底。
“庆功宴是什么时候?”
“三日后。陈远要在元老院旧址设宴,安抚城中百姓。”
司马昭笑了。
笑得很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脸上那几块肌肉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位置。
“陈远一死,开元军必乱。”
他走到桌前,倒了一杯酒,端起来,对着月光晃了晃。
酒液是暗红色的,在杯子里转了一圈,挂壁,又流下来。
“届时,罗马城还是我的。”
他一饮而尽。
酒杯搁在桌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窗外,月光很亮。
他没看见,对面那栋楼的屋顶上,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
同一时刻,城主府偏殿。
陈远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纸,纸上写满了字。
他看了很久,把纸递给孙尚香。
“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