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无耻之尤!”崔琰拍案而起,怒发冲冠,“司马父子,狼子野心,天下共知!
尔等负隅顽抗,不过是螳臂当车!
我开元天兵已备,钢铁洪流,岂是尔等区区险隘可挡?
今日之言,本官必将一字不漏回禀陛下!”
贾充也缓缓站起身,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重新挂起那令人厌烦的弧度,眼神却冰冷如毒蛇:
“既如此,那便无需多言了。崔侍郎,请回去转告贵国皇帝——”
他微微凑近,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嘲讽:
“我大晋山川险固,军民一心。陛下有言:贵国若有胆,便来试试这‘铁壁’是否烫手!”
说罢,他不再看崔琰铁青的脸色,拂袖转身,玄色深衣带起一阵凉风,径直走出帐篷。
晋国护卫紧随其后,翻身上马,毫不留恋地朝着西边属于晋国的山峦方向疾驰而去,扬起一路烟尘。
崔琰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盯着贾充远去的背影,又看向桌面上那卷写着“划界而治”的晋国帛书,猛地一拳砸在木桌上!
“传令!速回潼关,面见陛下!”
他知道,最后一丝避免全面战争的微弱可能。
已随着这拂袖而去的傲慢背影和那句冰冷的挑衅,彻底烟消云散。
剩下的,唯有铁与血的较量。
谈判破裂的消息传回,陈远只是淡淡一笑,眼中再无半分犹豫与试探。
翌日,潼关内外,所有军营、车站、工坊,同时响起了低沉而雄浑的号角声,连绵不绝,直上云霄。
陈远登上潼关城楼最高处,面对下方如同钢铁森林般肃立的三十万大军,面对更后方轰鸣的铁路线与狰狞的“龙吟号”。
他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将士们!一年准备,枕戈待旦!今,伪晋窃据蜀地,负隅顽抗,冥顽不灵!”
“自即日起,全军进入最高战备!碾碎荆棘,撞破铁壁,踏平绵竹!”
“此战,目标只有一个——”
他手臂猛然挥出,指向西南,声震苍穹:
“成都!!”
“万岁!万岁!万岁!!!”
怒吼声排山倒海。
与蒸汽机车的嘶鸣、火炮的肃杀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足以摧垮一切的钢铁意志。
最后的齿轮,咬合。
战争的巨轮,带着无可阻挡的轰鸣,向着蜀地那“固若金汤”的防线,轰然启动。
……
武定七年,仲春,惊蛰。
潼关城头,九声炮响,震彻天地。
玄色龙旗之下,陈远金甲玄氅,按剑而立。
他的目光扫过关下如同黑色潮水般漫过原野的庞大军阵,五十万开元精锐已按既定方略,完成最后集结。
“出征!”
简单的两个字,通过层层传令,化为席卷全军的海啸。
北路,张辽为帅,厉北辰、纪灵为副,统领十五万兵马。
其中包含最精锐的雷霆营及半数重炮集群,自潼关正面出击,目标直指汉中平原。
他们的任务最重,需正面强攻司马懿经营最久、防御最严密的“铁壁关”防线。
南路,赵云挂帅,张郃、太史慈辅佐,率十二万大军,自荆州方向沿长江溯流而上。
水陆并进,剑指巴东、白帝城,威胁晋国侧翼,牵制其兵力。
中路,陈远御驾亲征,以赵虎为先锋,李锐护中军,于禁、乐进等熟悉蜀地情形的降将随行参谋。
亲统二十三万主力,包括新成立的装甲突击营及大量工兵部队。
自陇西方向沿祁山古道南下,战略目标最为深远——直插蜀地腹心,威逼成都!
三路大军,如同三柄烧红的利刃,同时刺向巴蜀大地。
晋国,成都晋宫。
战报雪片般飞来。
司马懿立于巨大的蜀地沙盘前,须发似乎更白了几分,但眼神依旧沉静如古井。
他手中令旗点向三处:
“传旨:汉中,由司马昭亲自坐镇,夏侯渊为辅,依托三道防线,层层阻击张辽,务必将其阻于秦岭以北。
巴东,命曹仁为主将,王平、张翼为辅,率军据险死守,绝不可让赵云跨过瞿塘。中路……”
他顿了顿,看向沙盘上蜿蜒的祁山道,
“命邓艾、钟会各领兵马,据守阴平、剑阁南段,利用地形节节抵抗,消耗陈远兵力与锐气。”
他抬起头,声音通过扩音装置传遍殿宇,也通过简陋但有效的通讯网络传向各方守军:
“将士们!开元暴君,欲亡我社稷,毁我家园!此非国战,乃卫家之战!朕与尔等共存亡!保家卫国,就在今日!”
“晋军,迎战!”
……
汉中,褒斜道北段,一处被当地人称为“鬼见愁”的险隘。
初春的晨雾尚未散尽,湿冷地贴着山岩。
开元工兵营的士卒穿着厚实的棉甲,在数辆体形笨重、喷吐着滚滚黑烟的“铁牛”式蒸汽装甲车的掩护下,艰难地清理着道路。
前一天,前锋斥候在这里损失了十几人,回报说路上布满绊索、陷坑和可疑的松动石块。
“都小心脚下!注意两侧山崖!”工兵队正嘶哑地喊着,汗水混着雾气从额角滑落。
“铁牛”车轰鸣着,用它前部的钢轮碾过一片看似平整的路面。
“轰隆——!!!”
巨响并非来自车底,而是来自左侧三丈外一处看似天然的石堆!
石堆猛然炸开,并非向外飞溅。
而是定向喷涌出大量裹挟着碎石和铁蒺藜的暴烈气浪,狠狠撞在“铁牛”车的侧面装甲和传动机构上!
“是定向雷!晋贼的‘地火龙’!”有经验的老兵惊叫。
“铁牛”车厚重的侧面钢板,被砸得凹痕累累。
更致命的是,暴露在外的蒸汽管道和一侧履带被锐利的铁片切断、卡死。
这头钢铁巨兽顿时瘫在原地,哀鸣着喷出失控的蒸汽,反而成了障碍物。
几乎同时,“咻——嗤嗤!”
数道带着白色烟迹的弩箭从右前方半山腰一片藤蔓遮蔽的岩缝中射出,划着低平的弧线。
并非直射装甲车,而是越过它,精准地落在后方正在展开作业的工兵群和几辆满载工具、零件的补给车附近!
“砰!砰砰!”
弩箭触地即炸!
虽然爆炸威力不如火炮,但内部填充的碎瓷片和毒石灰瞬间笼罩了方圆数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