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昭举起一面红色小旗,猛地挥下。
操作那些古怪装置的士卒迅速调整角度,另一人则将一根尾部绑着竹筒、竹筒内填满火药与碎铁的巨型“火箭”塞入铁筒。
“放!”
“嗤——轰!!!”
数十道刺目的尾焰猛然喷发,伴随着滚雷般的尖啸。
那些“火箭”拖着长长的烟迹,在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狠狠砸入庞统叛军最密集的中军和后阵!
落地瞬间,并非简单的撞击。
竹筒内预置的火药被触发,猛烈爆炸!
“轰隆!轰隆隆——!!!”
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在叛军人群中炸开,狂暴的冲击波混合着数以百计的碎铁片、石子。
如同无数把死神的剃刀,疯狂地切割着范围内的血肉之躯!
惨叫声瞬间被爆炸声淹没,残肢断臂与破碎的旗帜、帐篷一起被抛上天空。
只一轮齐射,庞统苦心经营的中军指挥核心便陷入一片火海与混乱,死伤无算!
“妖……妖法!!!”
幸存的叛军魂飞魄散,他们见过火炮,却从未见过能如此密集、如此迅猛覆盖的“天火”!
“晋军,前进!”司马懿苍老而冰冷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来。
装备“晋式”火铳的步兵方阵,开始稳步推进。
他们行进间便完成装填,进入射程后,并不追求齐射的壮观。
而是以更快的射速、更灵活的散兵线,精准点射那些试图重新集结的叛军军官和旗帜。
火铳的轰鸣声,远比弓箭破空更令人胆寒。
庞统叛军本就疲惫不堪,士气低迷,骤然遭此前所未见的恐怖打击。
又见对方旗帜鲜明地朝自己开火,哪里还顾得上围攻皇宫?
崩溃,只在一瞬间。
“逃啊!司马懿反了!”
“快跑!那是天雷!”
兵败如山倒。
庞统在亲兵拼死护卫下,望着如潮水般溃退的部下,望着那步步紧逼、喷吐着火舌的黑色军阵,再望向巍峨却残破的皇宫,脸上血色尽褪。
终于一口鲜血喷出,昏死过去。
皇宫城头,诸葛亮搀扶着勉强站立、面色金纸的刘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没有绝处逢生的喜悦,只有更深的、冰彻骨髓的寒意。
“司马……仲达……”刘备嘴角溢血,喃喃道,眼中是彻底的了然与绝望。
诸葛亮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看清了那些武器,分明带着开元格物院的影子,却又被巧妙改造,更适应蜀地山地。
他也看清了司马懿父子眼中,那绝非忠臣救主的目光,而是……鸠占鹊巢的冰冷贪婪。
螳螂捕蝉,麻雀在后。
而他们,既是蝉,也是螳螂。
真正的麻雀,此刻方才亮出淬毒的喙与爪。
以“平定叛乱”的正义之名,行收割全局之实。
皇宫下持续三月的血腥厮杀,不过是为这支蛰伏已久的“晋”字新军,扫清了障碍,耗尽了所有潜在对手的力量。
司马懿的指挥车缓缓驶近皇宫正门,他抬头,望向城头上那对狼狈不堪的君臣,声音透过喧嚣清晰地传来:
“老臣救驾来迟,让陛下受惊了。”
语气恭敬,眼神却无半分温度。
他身后,是肃杀的新军,是仍在零星爆炸和燃烧的叛军营地,是一片由他亲手推向更绝望深渊的蜀地山河。
成都,一夜易主。
庞统在乱军中被数支“晋式”火铳近距离击中胸口,当场毙命,脸上犹带着不甘与惊愕。
魏延试图集结残部反抗,被司马昭亲自指挥的一队火铳手集火射杀,浑身弹孔如蜂窝。
树倒猢狲散,益州叛军余部或死或降,成都街巷的血流了三天才渐渐渗入泥土。
皇宫的大门,从外面被“晋”军士兵把守。
司马懿父子踏过还带着硝烟味的门槛,甲胄铿锵。
“陛下受惊过度,龙体亟待静养。”
司马懿对着勉强支撑坐在御座上的刘备微微躬身,语气不容置疑。
“老臣已命人打扫出北苑清凉殿,最为幽静,适合陛下休憩。朝中一切琐事,老臣暂代陛下处置,待陛下痊愈再行禀报。”
“司马懿!你……”
刘备想厉声斥责,却牵动胸口箭伤,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痰中带着血丝。
“陛下保重龙体。”
司马懿神色不变,一挥手,数名身材高大、面无表情的“晋”军甲士上前。
虽口称“护送”,实则架起虚弱无力的刘备,不由分说便往殿后带去。
“孔明!孔明!”刘备挣扎着回头,望向阶下的诸葛亮。
诸葛亮须发凌乱,官袍染尘,他猛地踏前一步,眼中爆出最后的光芒:
“司马仲达!尔等行此篡逆之事,必遭天谴!陛下!臣……”
话音未落,司马昭已冷笑着挡在他面前,手中火铳枪口若有若无地指向他:
“诸葛丞相,你也劳累了。来人,请丞相去‘研思阁’暂住,那里清静,正好让丞相好生研思治国之策。”
所谓的“研思阁”,实则是皇宫角落一处守卫森严、窗户皆被封死的偏僻殿宇。
诸葛亮被数名甲士押解而去,他最后看向刘备被带走的方向,眼中尽是深沉的悲愤与无力。
他看穿了司马懿的鸠占鹊巢,看穿了那“休养”背后的囚禁。
可他手中已无一兵一卒,身旁忠诚的将领非死即伤。
王平、张翼等人,早已在之前的守城中或战死或被控制。
任凭他智谋通天,此刻也难为无米之炊。
消息如同插上翅膀,飞向江州与成都郊野残存的军营。
“什么?!大哥被软禁了?!丞相被关起来了?!”
重伤未愈、躺在榻上的张飞闻讯,怒吼着就要挣扎起身,却因牵动伤口又呕出一口淤血。
“三弟!不可鲁莽!”关羽丹凤眼赤红。
他麾下兵马在之前水攻和断后阻击中也折损严重,仅余数千可战之兵,且疲惫不堪。
但他没有犹豫,“点齐所有人马,随某去成都!救陛下,救丞相!”
“二哥!你的兵……”
“顾不得了!”关羽提起青龙偃月刀,翻身上马,“便是只剩关某一人,也要去!”
江州残军与张飞勉强聚集的数百伤兵合为一处,不足五千人,怀着悲愤与决死之心,直扑成都。
他们知道实力悬殊,但忠义二字,此刻高于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