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一股热血涌上头顶,魏昂用力点头:
“嗯。”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为自己接下来的话积蓄力量和正当性。
“大师,我跟您,还有直播间的朋友们解释一下吧。这个人,怎么说呢,我们从小就认识,是邻居。而且他小时候就对我很坏,他,他恐吓过我,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现在他家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突然发迹了,有点钱了,他更是狂的不知道什么样了,目中无人,欺负老邻居,说话特别难听。”
“果然是恶邻!从小霸凌啊!”
“那确实可恨,童年阴影最难消了”
“小时候被欺负过的真的懂,那种感觉能记一辈子”
“支持小哥哥!恶人就得治治!有钱了不起啊?”
“别急着站队啊朋友们,这才一面之词”
池卓一直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魏昂说完这一段。
她才淡淡开口。
“不要在我面前说谎。”
这句话如同一个惊雷,在直播间炸开。
“啊???”
“什么意思?小哥哥说谎了?”
“本来还以为是个有缘由的可怜人……”
“笑死,果然有反转!还想骗主播呢?”
“池大师牛逼!一眼看穿!”
“我就说嘛,他刚才眼神飘忽,说话吞吞吐吐的,肯定心里有鬼!”
魏昂明显僵住了。
他没想到池卓会这么直接。
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去,又迅速涨红。
他咬了咬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没说谎,就是,怎么说呢,大师我跟你仔细说说。”
“我跟这个人,叫他小胖吧,我们两家是邻居,曾爷爷那辈就认识,算世交。不过到了我们这辈,关系就有点复杂了。”
“他从小就胖,可能是因为遗传,也可能是因为他奶奶。他奶奶以前是村里有名的‘仙姑’,会看香头、跳大神,家里常年供着东西,香火味混合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陈旧气味,所以小胖身上总带着一股怪味。”
“小孩子们不懂事,嫌他臭,都不怎么愿意跟他玩。我一开始也不愿意,但我妈说,孟家和我们魏家以前关系好,让我多跟他玩。”
魏昂推了推眼镜,眼神有些飘忽:
“小胖性子孤僻,跟他奶奶有点像,神神叨叨的。他爸妈在南方做生意,听说很忙,很少回来,他是奶奶带大的。他奶奶对他说不上好,也谈不上坏,就是不太管,给口饭吃饿不死就行。但他家里其实挺有钱,他爸妈寄回来不少。”
“他偷过奶奶藏在枕头底下的钱去买零食,被他奶奶用藤条抽得满院子跑,叫得整条街都听得见。”
“那这人人际关系这么差,怎么孤立你的?”
“然后呢?这和你被霸凌有什么关系?”
“可能小霸王吧”
“这么坏怪不得没朋友”
“跳大神……有点东西”
“你们是不是对于一个小朋友太苛刻了”
魏昂看到最后一条弹幕,心里一紧,连忙解释:
“后来他妈妈回来了,好像是生意稳定了,把他接到身边去住了段时间,回来后人干净利索了不少,但性子还是闷。关键是他妈舍得给他花钱,那时候流行什么四驱车、变形金刚、游戏机,他全都有,而且是最新款,一箱一箱地买。其他小朋友哪见过这场面,自然就围着他转了。”
说到这里,魏昂的声音里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和怨愤:
“他有了‘朋友’,就开始排挤我了。具体怎么排挤的?就是在大家面前说我坏话,说我身上有虱子,说我爸做生意不实在,说我妈小气,小孩子懂什么,一听就觉得我不是好孩子,渐渐就不跟我玩了。”
“但是呢,小胖他又会私下找我,每天放学专门等我一起回家,把他的那些高级玩具借给我玩,甚至送给我一些旧的。我当时既憋屈,又忍不住想要那些玩具。我家条件那时也不错,但我爸妈管得严,不让我乱买。”
魏昂停顿了一下,平复情绪。
“我承认,我当时心理不平衡。凭什么他一个又胖又臭、神神叨叨的家伙,能有这么多好东西,还有那么多人围着他转?我成绩比他好,长得也比他整齐,凭什么我要被他施舍?所以我做了些不好的事。”
魏昂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故意弄坏过他借给我的一个限量版四驱车,然后撒谎说是不小心摔的。”
其实不止,魏昂还偷偷藏起过他最喜欢的那个变形金刚,看他着急找了好几天的样子,心里有种扭曲的快感。
甚至,还当着他的面,对别的孩子说‘他身上的味道真难闻,玩他的玩具会不会也染上怪味’。
这些魏昂都没说出口,他知道自己做的不对。
现在说出来只会损害自己“受害者”的形象。
但,他当时也只是小孩子而已啊。
小孩子之间,有点摩擦,有点嫉妒心,不是很正常吗?
谁没做过几件错事?
可孟超凡后来的报复,那能叫“小孩子间的摩擦”吗?
那是恐怖片!
“这操作……有点阴啊”
“典型的孤立加施舍?”
“小孩子能有这么多心眼?”
“你这有点不地道”
“这么看来,你也不是完全无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