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鳄洲,珀斯,北桥区。
这条街晚上挺热闹。
霓虹灯把路面照成五颜六色,烤肉店飘出来的烟混着酒吧的音乐,到处都是人。有几个喝大了的年轻人搂着肩膀从卡里姆身边走过,嘴里唱着跑调的歌。
卡里姆往巷子深处走。
那家爱尔兰酒吧藏在最里面,招牌不大,灯光昏黄,玻璃上贴着吉尼斯黑啤的贴纸,边角都卷起来了。
他推门进去,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
吧台后面那个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擦杯子。
卡里姆走到角落坐下,背对着墙。这个位置能看见门口,也能看见吧台,还能看见那两个在玩飞镖的年轻人。
他把手放在桌子底下,摸着腰后面那把枪的握把。
三天了。
三天没怎么睡。
维克多不知去向,北美神盾的人在找他,雇主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他换了两家酒店,扔了原来的手机,用现金买吃的,但每天晚上还是睡不着。一闭眼就梦见有人敲门。
他端起那杯健力士喝了一口。酒是温的,不好喝,但他得坐着,得有个地方待着。
门上的铃铛又响了。
一个女人走进来。
金发,三十左右,穿着简单的黑T恤,牛仔裤,运动鞋。不像是来喝酒的,也不像是来钓凯子的。
她在门口停了一下,扫了一眼屋里,然后走到吧台前。
“金汤力。”
吧台老头倒酒的时候,她转过身,靠在吧台上,又把屋里扫了一遍。
扫到卡里姆这儿的时候,停住了。
卡里姆的手往桌子底下挪。
她端着酒杯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酒杯放在桌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卡里姆?”
卡里姆的手已经握住了枪把。
“别动。”她说,“我不是来杀你的。”
他看着她。说的殷语,但带着罗刹口音。金发,灰蓝色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稳。稳得不像是普通人。
“那你来干什么?”
“有人想见你。”
“谁?”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喝得很慢,眼睛一直看着他。放下杯子的时候,她说:
“你雇的那些人,杀的就是他的人。”
卡里姆的后背凉了一下。
那死掉的五个人。跑掉的维克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她说,“维克多在我们手里。他已经说了。”
卡里姆的手开始往上拔枪。
“我说了,别动。”
她没动。只是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手还搭在酒杯上。但卡里姆忽然觉得,自己只要再动一厘米,她就能从桌子对面扑过来。
他是干这行的。他知道怎么看人。
有些杀手靠装备,有些杀手靠人多,有些杀手靠阴险。但眼前这个女人不一样。
她坐在那儿,像一把藏在刀鞘里的锋利匕首,不出鞘的时候看不出什么,一旦出鞘,就知道会一刀毙命。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短。但看起来不是威胁,是真的觉得好笑。
“起来。”她站起来,“车在外面。”
卡里姆没动。
“我不走。”
“你走不走都一样。”她低头看着他,声音很平,“那几个人找你,我们也找你。你留在这儿,明天早上会有人发现你死在巷子里。跟我们走,至少今天能活着。”
卡里姆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维克多。想起那死掉的五个人。想起雇主那边越来越沉默的电话。
他站起来。
她结了账。两杯酒的钱,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几张现金,放在吧台上。吧台老头看了一眼,点点头。
她推开门,铃铛又响了一声。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巷子口停着一辆灰色轿车,没熄火,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见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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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开后门,看着他。
卡里姆深吸一口气。巷子里的烤肉味飘过来,混着尿骚味,让人反胃。他弯下腰,钻进车里。
车门关上。
车开动。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酒吧的灯光越来越远,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街上的人还在走,霓虹灯还在闪,没人注意到这辆车,没人注意到他。
卡里姆被带到科洛亚之后,关了三天。
不是普通的那种关。是那种让你分不清白天黑夜的关。房间里没有窗户,灯二十四小时亮着,惨白惨白的,照得人眼睛疼。
他坐在一把金属椅子上,手被铐在扶手
第一拨人进来的时候,卡里姆还能撑着。问什么答什么,不该说的不说,编得挺圆。问话的人也不急,问完一轮就走,换人。
第二拨。同样的问题。你的上线是谁?你的下线是谁?你经手过多少单?钱从哪儿来?
卡里姆开始觉得困。不是那种普通的困,是眼皮子打架的那种困。但每次他快要睡着的瞬间,就有人一耳光把他打醒。
第三拨。他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了。可能是两天,可能是三天。他没表,房间没钟,吃饭没规律。有时候他们给他吃,有时候不给。他问时间,没人回答。
脑子开始糊了。
他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但记不清是哪一拨人问的。有些话他编过,但忘了编的是哪一版。问话的人拿着笔录,一条一条对,对不上的时候就看着他,不说话。
那种沉默比问话还折磨人。
后来他不想编了。编不动了。头疼得像要裂开,眼睛干得发涩,眨一下都觉得磨。
他想睡,想死,想随便什么都行,只要能结束。
第四天——也可能是第三天,他已经分不清了——门开了。
进来的人不一样。五十多岁,灰白头发,穿着深色衬衫,不像前面那几拨穿着制服。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走到卡里姆对面,坐下。
“你叫什么名字?”
卡里姆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卡里姆。”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不知道。”
霍克看着他,没说话。
卡里姆被那种目光盯得发毛。他见过很多人的目光,审过人的、杀过人的,但霍克这种不一样。不像是看人,像是看一份档案。
霍克翻开文件夹,抽出一张纸,放在他面前。
“看看这个。”
卡里姆低头看。
是一张图。资金流向图,从浪漫群岛开始,绕到瑞士,绕了七八圈。但他看得懂——最后指向的名字,他当然认识。
布莱恩特。
他的后背突然冒出冷汗。
“你不用说话。”霍克说,“这份东西,我们早就有了。抓你,不是为了问你是谁指使的。”
卡里姆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抓我干什么?”
“让你知道一件事。”霍克往前凑了凑,离他很近,“不管你是谁的人,不管你在哪儿,科洛亚想找你,就能找到。想抓你,就能抓到。想让你死,你就活不过明天。”
卡里姆的喉咙动了动。他想咽口水,嘴里太干,咽不下去。
霍克坐回去,靠在椅背上。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卡里姆看着他。
“让你活命。”霍克说,“而且活得有点价值。”
“什么意思?”
霍克把那张图收起来,放回文件夹。
“回去。给布莱恩特带句话。”
卡里姆愣了一下。
“放我走?”
“对。”
“为什么?”
霍克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卡里姆一眼。
“因为你现在回去,比死在这儿有用。”
门关上了。
卡里姆一个人坐在那把椅子上,盯着那扇门,脑子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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