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
顾安冉刚走出公主府的大门，就看见江逸平站在马车旁，她连忙软着声音迎上去。
没想到面前的男人二话不说，直接上了马车。
顾安冉连忙小心翼翼地跟上。
马车里，江逸平面色阴沉地闭着眼，显然是不想与她多说。
顾安冉提着的心却是不敢放下去。
就这样，一路无话，两人回到城阳侯府。
二人刚踏入自家院落，顾安冉便想开口解释，轻唤了声：“夫君……”
“啪！”
清脆的耳光声再次响起，力道比方才亭中苏悦那一巴掌更甚。
顾安冉身子猛地一晃，踉跄着后退半步，抬手捂住脸颊，瞪着江逸平，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还他第一次动手打她！
“顾安冉，别以为你那点心思能瞒得过我！”江逸平指着她怒斥道，“你当我是瞎了不成？没看见你从前是怎么巴着端王转的？没想到如今，你还死性不改！”
“不是的夫君，你听我解释！”顾安冉慌忙扑上前去拽住他的衣袖，声音里满是慌乱，“我去公主府，真的只是想拉近和长公主的关系，绝没有别的心思啊！”
江逸平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差点摔倒。
“往后没事，少出门丢人现眼。”他眼神冰冷，语气带着警告，“安分待在府里，别给我惹祸！”
他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
顾安冉嫁给他时并非完璧之身，若不是他阅人无数察觉异样，险些就被英国公府蒙骗过去。
可他没想到，这女人竟如此不知好歹，都已是他的夫人了，还敢在外面明晃晃地缠着端王。
既如此，也不枉他早做打算成全她。
江逸平嘴角勾起，不再看顾安冉一眼，甩袖离开。
“夫人。”
青莲连忙上前，扶起摇摇欲坠的顾安冉。
顾安冉一把挥开她的手，失魂落魄地走进自己的房间，来到了内室的梳妆台前，瘫坐在绣凳上。
铜镜里映出的女人，两颊红肿如熟透的蜜桃，眼神涣散迷茫，昔日顾盼生辉的倾城之貌，如今只剩憔悴。
脖颈处那几片淡粉色的红斑，她今早特意用脂粉遮盖过的，此刻若隐若现，像丑陋的烙印，是昨日纪寻留在她身上的耻辱。
顾安冉狠狠揉搓那些痕迹，仿佛这样便能将它们彻底抹去，可越搓，红斑越艳。
“啊——！”
一声压抑尖叫冲破她的喉咙。
她将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玉梳金簪一股脑儿扫落在地。
青莲蹲在地上收拾碎片，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顾安冉猩红的双眼剜着镜中的自己，声音嘶哑地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如今的日子，活得比阴沟里的老鼠还要难堪。
没能嫁给心心念念的表哥，反倒被纪寻那个无赖纠缠威胁，在这江府里，似乎也没有她的地位。
想她顾安冉，曾是英国公府长房嫡女，金尊玉贵，何等风光，怎么就沦落到了这般境地？
顾令怡，一定是她。
她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青莲，东西准备好了吗？”
顾安冉忽然开口问道，声音平静得叫人害怕。
青莲听到顾安冉唤自己，吓得身子一抖，碎瓷片划破指尖，慌忙应道：“回夫人，准备好了。只是……若是被大爷发现了……”
她心里直发颤，那可是叫人终生不孕的虎狼之药啊！
“发现又如何？”顾安冉冷笑一声，眼里满是嘲讽，“他江逸平儿女成群，不仅有嫡子，庶子更是好几个，哪里还缺我给他添丁？”
纵使这几年府中再无新生儿落地，大房那几个孩子，也足够江逸平承欢膝下了。
她从青莲手里接过瓷瓶，冰凉的釉面入手，反而让她纷乱的心绪安定了几分。
纪寻那个畜生，随时都可能再找上门来纠缠她，她必须做好万全的防备。
就算此生再不能有孕，也绝不能怀上那畜生的孽种。
她拔开瓶塞，倒出一粒黑褐色的药丸，就着案上早已凉透的茶水，仰头便吞了下去。
顾令怡眼看就要风风光光地出嫁，她绝不能让她过得安稳舒心。
如今母亲虽还疼惜她，可一想到祖父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她便心头发怯。
纪寻那档子事闹出来，也是祖父一锤定音，将她匆匆塞进了江府做填房。
一定是顾令怡那贱人搞的鬼！
她记得清清楚楚，那晚她偷偷溜出府时，恰好撞见了顾令怡。
可第二日她刚回府，事情就闹得满府皆知，祖父对她更加厌恶，反倒是顾令怡，成了英国公府人人称赞的端庄嫡女，风光无限。
脸颊上的刺痛再次传来，像是在提醒她今日所受的双重屈辱，火辣辣地烧着她的心。
她眼里一片冰冷，这笔账，她记下了。
所有欠她的、辱她的人，她迟早要加倍讨回来，一个都别想跑！
……
柳寄舟的宅院里，饭菜早已备妥上桌。
热气腾腾的鸡汤，几碟精致小菜，都是长公主喜爱的口味。
他系着围裙，站在后门张望，约定的时辰早就过了，那道熟悉的身影却迟迟没有出现。
正当他焦躁不安时，长公主府的人急急赶来，只说长公主突然身体不适。
柳寄舟的心瞬间揪紧，连忙追问详情，听闻驸马已回府，他所有的担忧便都有了答案。
长公主说待江逸安回京，便会立刻提出和离。
如今她失约，定是事情进展得不顺利。
柳寄舟想混进公主府见她一面，可脚步刚跨出门槛，又硬生生顿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已经等了一年又一年，原本以为，此生只能与孤灯为伴，没想到竟能等到长公主敞开心扉，与他两情相悦。
这份情谊，已是上天垂怜，他还有什么是等不起的呢？
他转身回了屋内，把凉透的饭菜重新热好，又一一摆回桌上，自己一个人慢慢吃了起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柳寄舟面色沉静，时光仿佛又倒流回从前那些独守的日子。
只是对面那副空置的碗筷，让这顿饭既透着几分落寞，又藏着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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