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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许远睡不着。
他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那些灯一闪一闪的，和往常一样。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胸口那些光点跳得很快。
比他出来以后任何时候都快。
他站起来，走到许烨房间门口。
敲门。
许烨开了门。
看见他的脸，愣了一下。
“怎么了。”
许远说。
“那边有事。”
许烨看着他。
许远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它们在跳。”
许烨低头看自己的胸口。
那些光点也在跳。
很快。
两人对视一眼。
许烨说。
“去看看。”
两人下楼。
走到那条巷子。
巷子很深，很暗。
走到最里面，那堵墙还在。
墙上的门还在。
但不一样了。
门在发光。
很弱，但确实在。
许烨伸手，推了一下。
门开了。
不是墙。
是光。
但光里有东西。
黑色的，像裂缝。
许远说。
“那边出事了。”
两人走进去。
光涌过来。
眼前一黑。
再睁眼，他们站在那片山坡上。
天是红的。
不是夕阳那种红。
是血一样的红。
村子还在。
但房子塌了一半。
有人在跑，在喊。
许烨往村里跑。
许远跟在后面。
跑到村口，那个老人站在那儿。
浑身是血。
看见他们，老人说。
“你们来了。”
许烨问。
“出什么事了。”
老人说。
“它回来了。”
许烨愣住。
“谁。”
老人说。
“那个东西。”
“主神的另一个。”
“比之前那个还大。”
许烨抬头看天。
天上有一道裂缝。
比之前那一次还大。
从东到西，把天撕成两半。
裂缝里伸出东西。
爪子。
巨大的，黑色的，长满鳞片的。
比之前那个多。
多得多。
许远站在旁边，看着那些爪子。
他说。
“我见过这个。”
许烨看着他。
许远说。
“在那个大厅里。”
“它来过。”
“很多次。”
许烨问。
“怎么打的。”
许远想了想。
“打不过。”
“只能等。”
“等它走。”
许烨沉默。
他看着那些爪子。
一只，两只，三只……
数不清。
已经伸出来几百只了。
但跑不掉。
爪子抓下去，人就没了。
许烨往前冲。
许远跟在后面。
那些光点从胸口冲出来。
化成武器。
傲慢之剑在许烨手里。
斩念刀在许远手里。
两人冲进那些爪子里。
斩。
一只断了。
两只断了。
三只断了。
但太多了。
斩不完。
那些爪子断了，又长出来。
长了又断，断了又长。
永远斩不完。
许烨停下来。
喘着气。
许远站在他旁边。
也喘着气。
那些爪子还在往下抓。
人还在消失。
村子快没了。
许远说。
“这样不行。”
许烨点头。
他看着天上那道裂缝。
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挤。
先是一个头。
巨大的头。
和之前那个不一样。
这个有角。
很多角。
密密麻麻的，像王冠。
那些角
没有眼睛。
只有一张嘴。
巨大的嘴。
张着。
里面是黑的。
深不见底的黑。
它开口。
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
是从四面八方。
“你们又来了。”
许烨握着剑。
许远握着刀。
它说。
“我等了很久。”
“等你们来。”
“等你们身上的东西。”
它伸出爪子。
不是朝
是朝他们。
许烨躲开。
许远也躲开。
但那爪子太快。
许远被抓住。
握在爪子里。
越来越紧。
许远没喊。
他看着许烨。
把手里的斩念刀扔给他。
许烨接住。
两把武器在手。
他冲上去。
斩那只爪子。
斩断了。
许远掉下来。
摔在地上。
站起来。
那些光点从他胸口涌出来。
补到许烨身上。
许烨感觉力量涨了。
他往上冲。
斩那些爪子。
一只，两只，三只……
一直斩到那个头面前。
站在空中，看着那张没有眼睛的脸。
那张嘴张着。
对着他。
里面是黑的。
什么都看不见。
但它开口。
“你来了。”
许烨没说话。
它说。
“你知道我是谁吗。”
许烨说。
“不知道。”
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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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他之前那个。”
“他吃之前那个。”
“我是吃他那个。”
许烨愣住。
它说。
“他吃主神，我吃他。”
“他死了，我来吃你。”
许烨看着那张嘴。
里面越来越黑。
黑得像要把一切都吸进去。
那些光点在他胸口烧。
烧得很烫。
它们在说。
快走。
但他没走。
他握着两把武器。
冲进那张嘴里。
黑。
全是黑。
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往下掉的感觉。
一直掉。
一直掉。
然后停了。
他站在一片黑暗里。
什么都没有。
只有自己。
他低头看。
那些光点还在。
在烧。
照亮了一点周围。
他看见远处有东西。
很小。
走过去。
是一个人。
蜷着。
抱着膝盖。
他走近。
那个人抬头。
是他的脸。
另一个他。
不是许远。
是另一个。
那个他说。
“你来了。”
许烨问。
“你是谁。”
那个他说。
“我是你吃过的那些。”
“所有你杀过的。”
“都在我这儿。”
许烨没说话。
那个他站起来。
比他高一点。
眼睛是黑的。
他看着许烨。
“你杀了很多。”
许烨说。
“是。”
那个他说。
“他们都在我这儿。”
“等着你。”
许烨看着周围。
黑暗里，有很多光点。
密密麻麻。
都是人。
他杀过的那些人。
都在。
那个他说。
“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许烨摇头。
那个他说。
“把他们还回来。”
“他们走了，你就出去了。”
许烨看着那些光点。
那些他杀过的人。
都在看着他。
他问。
“怎么还。”
那个他说。
“放开。”
“让他们走。”
许烨闭上眼睛。
感觉那些光点。
它们在他身上。
也在外面。
他放开。
那些光点动了。
从胸口流出去。
流向那些黑暗中的人。
一个。
两个。
三个。
越来越多。
那些黑暗里的人，开始发光。
亮了。
又暗了。
然后消失了。
一个接一个。
最后全没了。
只剩那个高的他。
他看着许烨。
“还有我。”
许烨问。
“你是谁。”
那个他说。
“我是你。”
“你所有的恶。”
“所有的杀心。”
“所有的过不去。”
许烨看着他。
那个他也在看他。
两人站着。
很久。
那个他说。
“你留着我也行。”
“我陪你。”
许烨想了想。
“好。”
那个他笑了。
“那就不走了。”
他走过来。
走进许烨身体里。
那些光点又亮了。
比以前更亮。
许烨睁开眼。
站在那片黑暗里。
但黑暗已经退了。
前面有光。
他走过去。
走出那张嘴。
站在空中。
那个没有眼睛的脸对着他。
嘴张着。
但里面没东西了。
它说。
“你……”
许烨没说话。
他举起剑。
斩下去。
从头劈开。
它碎了。
碎成无数块。
从天上落下来。
那些爪子也碎了。
一起落下来。
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坑。
许烨站在空中，看着那些碎片。
它们落完了。
天慢慢变回蓝色。
有云。
他低头看。
村子还在。
但塌了一大半。
那些人在废墟里站着，看着他。
许远站在最前面。
许烨落下去。
站在许远面前。
许远看着他。
“你变了。”
许烨说。
“嗯。”
许远问。
“变什么了。”
许烨说。
“多了点东西。”
许远没问是什么。
他转身，看着那些人。
“他们怎么办。”
许烨说。
“让他们选。”
“想留的留。”
“想走的走。”
许远点头。
两人站在废墟上。
看着那些人慢慢收拾。
天快黑了。
那些光点在胸口跳。
很轻。
像心跳。
许烨抬头看天。
蓝的。
有星星开始出来。
他想起林婉儿，想起许念，想起小黑。
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