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许念起来的时候，看见两个许烨坐在餐桌旁。

    左边那个在喝水，右边那个也在喝水。

    动作一模一样。

    她愣在那儿。

    林婉儿从厨房出来，端着早饭。

    “愣着干嘛，坐下吃。”

    许念坐下，看着那两个。

    左边那个放下杯子，右边那个也放下杯子。

    左边那个拿起筷子，右边那个也拿起筷子。

    她问。

    “你们商量好的？”

    两个许烨同时转头看她。

    同时开口。

    “什么？”

    许念看看左边，看看右边。

    “算了。”

    低头吃饭。

    小黑也起来了，慢慢走过来。

    看看左边那个，又看看右边那个。

    然后走到中间，趴下。

    它分不清，但知道都是主人。

    吃完饭，许念去上班。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两个许烨都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她挥了一下手。

    两个都点头。

    她笑了。

    门关上。

    林婉儿去洗碗。

    两个许烨坐在沙发上。

    一个看着窗外，一个看着电视。

    看窗外那个说。

    “她上班去了。”

    看电视那个说。

    “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看电视那个说。

    “你出去走走吗。”

    看窗外那个想了想。

    “好。”

    两人站起来。

    一起出门。

    小黑跟在后面，慢慢走。

    下楼，走到小区里。

    有人在遛狗，有人在跑步，有老人在下棋。

    两个许烨走过他们身边。

    有人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然后继续干自己的事。

    两个许烨走到公园里。

    在长椅上坐下。

    小黑趴在他们脚边。

    那个后来的许烨说。

    “这儿真好。”

    许烨说。

    “嗯。”

    那个他说。

    “每天都是这样？”

    许烨想了想。

    “差不多。”

    “有时候遛狗，有时候买菜，有时候看电视。”

    那个他点点头。

    两人坐着。

    太阳慢慢升高。

    有小孩跑过来，看着他们两个。

    “妈妈，两个一样的叔叔。”

    妈妈拉着小孩走远了。

    那个他笑了。

    “她们还是怕。”

    许烨说。

    “慢慢就好了。”

    那个他点点头。

    两人坐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往回走。

    路过菜市场，许烨进去买菜。

    那个他跟在后头，东看西看。

    卖菜的大姐看见两个一模一样的，愣了一下。

    “哟，双胞胎啊。”

    许烨点头。

    大姐笑了。

    “怪不得长这么像。”

    那个他也笑了。

    买完菜，两人回去。

    林婉儿在做饭。

    两个许烨一个洗菜，一个切菜。

    配合得很好。

    林婉儿看着他们。

    “你们倒是有默契。”

    两个许烨同时看她。

    同时开口。

    “什么？”

    林婉儿笑了。

    “算了。”

    那天下午，许念回来得早。

    带了一个人。

    是个男的，二十多岁，戴眼镜。

    她介绍说。

    “这是我同事，小李。”

    小李看着两个许烨，愣在那儿。

    “许念，你……有两个哥哥？”

    许念说。

    “双胞胎。”

    小李看看左边，看看右边。

    “长得真像。”

    许烨点头。

    那个他也点头。

    小李更愣了。

    许念拉着小李坐下。

    林婉儿端茶过来。

    小李坐了一会儿，一直偷看那两个许烨。

    实在忍不住，问。

    “你们平时怎么区分啊？”

    两个许烨同时看他。

    同时开口。

    “不用区分。”

    小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许念在旁边笑。

    那天晚上，小李走了之后，许念说。

    “你们把他吓着了。”

    两个许烨同时看她。

    同时开口。

    “我们什么都没干。”

    许念笑了。

    “就是你们什么都没干，才吓人。”

    两人没说话。

    林婉儿在旁边说。

    “行了，别逗她了。”

    两个许烨同时点头。

    许念看看左边，看看右边。

    突然说。

    “哥哥，你们能不同时说话吗。”

    两人对视一眼。

    一个说。

    “好。”

    一个说。

    “行。”

    许念满意了。

    那天晚上，两个许烨坐在窗边。

    一个看着窗外，一个看着另一个。

    看窗外那个说。

    “你觉得能习惯吗。”

    另一个说。

    “能。”

    “这儿很好。”

    看窗外那个点点头。

    两人站着。

    很久。

    那个后来的说。

    “我以前不知道，日子可以这么过。”

    许烨看着他。

    那个他说。

    “在那个大厅里，只有等。”

    “等不知道什么时候的结束。”

    “等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

    “等得很累。”

    他看着窗外那些灯。

    “这儿不一样。”

    “每天都有事。”

    “遛狗，买菜，做饭，等人回来。”

    “不累。”

    许烨没说话。

    那个他继续说。

    “谢谢你。”

    许烨说。

    “不用。”

    那个他笑了。

    很小的笑容。

    “以后，我帮你分担点。”

    许烨点头。

    两人站在窗边。

    看着那些灯。

    一闪一闪的。

    像心跳。

    第二天，两个许烨一起遛狗。

    小黑走得很慢。

    他们就慢慢走。

    走到公园，在长椅上坐下。

    一个说。

    “它老了。”

    另一个说。

    “嗯。”

    一个说。

    “还能陪多久。”

    另一个说。

    “不知道。”

    两人沉默。

    小黑趴在他们脚边，眯着眼睛。

    阳光照在它身上。

    很暖。

    一个说。

    “它走的时候，会难过吧。”

    另一个说。

    “会。”

    一个说。

    “那怎么办。”

    另一个想了想。

    “难过就难过。”

    “活着就有难过的时候。”

    一个点点头。

    两人坐着。

    很久。

    一个说。

    “那边的人，还会来吗。”

    另一个知道他说的是谁。

    那些念。

    那片山坡上的人。

    他说。

    “不知道。”

    “但应该不会了。”

    一个问。

    “为什么。”

    另一个说。

    “因为他们自由了。”

    “不用再等了。”

    一个点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我也是。”

    另一个看着他。

    一个说。

    “我也自由了。”

    “不用再等了。”

    另一个点头。

    两人坐着。

    太阳慢慢往西走。

    天边红了。

    一个说。

    “真好看。”

    另一个说。

    “嗯。”

    一个说。

    “那边没有这样的天。”

    另一个说。

    “现在有了。”

    一个笑了。

    两人站起来。

    往回走。

    小黑跟在后面。

    走得很慢。

    但一直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