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万人站在废墟上。
老人，女人，孩子，年轻人。
有的拿着武器，有的空着手。
但他们都在。
许烨站在最前面，看着天上那个东西。
它太大了。
大到遮住了半边天。
那些眼睛都在动，都在看。
它开口。
“就这些？”
声音震得地面发抖。
“就这些？”
它笑了。
笑声像打雷。
许烨没说话。
他转头，看着那些人。
那个老人走过来。
“怎么打。”
许烨想了想。
“我上去。”
“你们在
老人看着他。
“你一个人？”
许烨说。
“不是一个人。”
他指了指胸口。
那些光点还在。
那几百万人的念。
还有那八把武器。
都在。
老人点点头。
“那我们在
“帮你清那些爪子。”
许烨点头。
他转身，看着天上那个东西。
握紧傲慢之剑。
往前走了一步。
脚底下有东西托住他。
是光。
那些念化成的光。
托着他往上走。
一步，两步，三步。
越来越高。
越来越近。
那些眼睛盯着他。
几百只眼睛。
它开口。
“你真的敢上来。”
许烨没说话。
继续往上走。
走到它面前。
站在空中，和它面对面。
它太大了。
许烨只有它一只眼睛那么大。
但他没退。
它伸出爪子。
一只，两只，三只。
朝他抓过来。
许烨挥剑。
斩断第一只。
第二只。
第三只。
但太多了。
斩不完。
它笑了。
“你能斩多少？”
许烨没回答。
他低头看
那些人已经动了。
他们冲向那些落在地上的爪子。
老人拿着那块黑石头，砸向一只爪子。
年轻女人护着孩子，用刀砍。
那个断了胳膊的，用仅剩的那只手抓着。
几百万人，一起冲。
爪子被缠住了。
动不了。
他抬头，看着那个东西。
“现在能斩了。”
他冲上去。
剑斩在它身上。
斩出一道口子。
黑色的血流出来。
它吼了一声。
震得许烨往后飞了几十米。
他稳住身形。
再看。
那道口子已经合上了。
它看着他。
“没用的。”
“我比他强。”
“强一百倍。”
许烨没说话。
他握着剑，又冲上去。
第二剑。
第三剑。
第四剑。
每一剑都斩出伤口。
每一道伤口都很快愈合。
它只是看着他斩。
像在看一个笑话。
斩了一百多剑，它终于动了。
一只爪子拍过来。
许烨躲开。
但第二只爪子从后面抓过来。
没躲开。
被抓住。
握在爪子里。
越来越紧。
骨头在响。
它把许烨举到眼前。
那些眼睛都看着他。
“就这点本事？”
许烨没说话。
他看着那些眼睛。
突然想到一件事。
它说他比那个强一百倍。
那个是主神。
它说它是主神的哥哥。
但主神已经死了。
死在那些念手里。
那些念还在他胸口。
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
那些光点在烧。
很烫。
它们还在。
他抬头，看着那些眼睛。
“你比他强。”
“但你有一百只眼睛。”
它愣了一下。
许烨说。
“一百只眼睛，就是一百个弱点。”
它没说话。
那些眼睛眯了一下。
许烨握紧剑。
斩念刀出现在另一只手里。
两把武器。
他对准最近的那只眼睛。
刺进去。
眼睛爆了。
黑色的血流出来。
它吼了一声。
爪子松开。
许烨掉下去。
掉了几十米，稳住身形。
抬头看。
那只眼睛没了。
只剩一个黑洞。
它在天上翻滚。
那些眼睛闭的闭，睁的睁。
它喊。
“你敢伤我！”
许烨没说话。
他往上冲。
对准第二只眼睛。
刺。
爆。
第三只。
第四只。
第五只。
它开始躲。
但太大了，躲不开。
那些眼睛一只一只爆掉。
黑血流得到处都是。
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坑。
但它也在反击。
爪子乱拍。
许烨被拍中几次。
骨头断了。
但他没停。
继续刺。
刺到第三十七只的时候，他动不了了。
掉下去。
摔在地上。
那些人跑过来。
老人扶起他。
“怎么样。”
许烨说。
“还差六十三只。”
老人看着他。
“你先歇着。”
“我们上。”
许烨摇头。
“你们上不去。”
老人说。
“那就等你能上去。”
许烨看着他。
老人笑了一下。
“我们等你。”
许烨躺在地上，看着天上。
那个东西还在翻滚。
那些眼睛闭着。
它在恢复。
那些爆掉的眼睛，在慢慢长出来。
许烨愣住。
它说。
“你忘了说。”
“我还能长。”
那些新眼睛长出来了。
一只，两只，三只。
一百只，又是整整齐齐的一百只。
它低头，看着许烨。
“累了吗。”
“累了就休息。”
“我等你。”
许烨没说话。
他躺在地上，喘着气。
胸口那些光点还在烧。
但比以前暗了。
它们在消耗。
每用一次，就暗一点。
总有一天会全暗。
他看着那些光点。
想起那些人。
那些还在
那些已经消失的。
都在这儿。
在他胸口。
他闭上眼睛。
那个老人的声音在旁边。
“别睡。”
许烨睁开眼。
老人看着他。
“还没打完。”
许烨点头。
他坐起来。
看着天上那个东西。
它也在看他。
那些眼睛都在笑。
许烨站起来。
握紧剑。
又要往上冲。
但有人拉住了他。
他回头。
是那个老人。
老人说。
“这次一起。”
许烨愣住。
老人说。
“我们上不去。”
“但能给你。”
他伸出手，按在许烨胸口。
那些光点动了。
从胸口流出来。
流进老人手里。
老人握着那些光点。
看着许烨。
“接着。”
他把光点按回许烨胸口。
但不一样了。
那些光点在烧。
烧得更旺。
许烨低头看。
那些光点比以前亮了。
亮很多。
老人说。
“不是一个人。”
“是所有人。”
许烨抬头。
那些人都在看他。
老人，年轻女人，断了胳膊的，会医术的，沉默的男孩。
几百万人。
都在看他。
老人说。
“去吧。”
许烨点头。
他转身。
握紧剑。
往天上冲。
这次更快。
那个东西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
许烨没等它说完。
剑斩过去。
斩在一只眼睛上。
爆。
第二只。
第三只。
第四只。
它开始躲。
但躲不开。
太快了。
那些眼睛一只一只爆掉。
黑血流得到处都是。
它吼。
“你怎么……”
许烨没理它。
继续斩。
第五十只。
第六十只。
第七十只。
第八十只。
第九十只。
第九十九只。
只剩一只眼睛。
最中间那只。
最大的。
它看着许烨。
那只眼睛里有什么东西。
不是怕。
是别的。
它说。
“你赢了。”
许烨举着剑。
对准那只眼睛。
刺进去。
剑穿透眼睛。
刺进它脑子里。
它顿住了。
那些爪子停在空中。
那些新长的眼睛还没长出来。
它看着许烨。
最后一句话。
“弟弟，我来陪你了。”
然后它碎了。
碎成无数块。
从天上落下来。
黑色的，大的小的。
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坑。
许烨站在空中，看着那些碎片。
它们落完了。
天露出来了。
蓝的。
有云。
裂缝还在。
但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他低头看
那些人还在。
老人，年轻女人，断了胳膊的，会医术的，沉默的男孩。
几百万人，都在。
他们抬头看着他。
许烨落下去。
落在地上。
站在那些人面前。
老人走过来。
“赢了。”
许烨说。
“嗯。”
老人点点头。
他转身，看着那些人。
“赢了。”
那些人喊起来。
声音很大。
震得废墟都在抖。
许烨站在那儿，看着他们。
胸口那些光点还在烧。
比以前暗了。
但还在。
老人转回来，看着他。
“你该回去了。”
许烨点头。
老人说。
“那边还有人等。”
许烨想起林婉儿，想起许念。
他点头。
转身。
走了几步，回头。
那些人还在看着他。
老人站在最前面。
他挥了一下手。
然后继续走。
走到那扇门前。
推开门。
光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