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烨醒过来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脸上。
许念已经不在了。
他坐起来，听见厨房里有声音。
走过去一看，许念站在小板凳上，林婉儿在旁边教她煎鸡蛋。
油锅里滋滋响，许念拿着锅铲，小心翼翼地把鸡蛋翻过来。
蛋黄破了。
她回头，看见许烨。
“哥哥，蛋黄破了。”
许烨说。
“没事。”
许念把鸡蛋铲进盘子里。
端着盘子走过来，放在桌上。
“你尝尝。”
许烨坐下，拿起筷子。
夹了一块。
有点焦。
但他咽下去了。
“好吃。”
许念笑了。
林婉儿在旁边也笑了。
三人吃饭。
吃完饭，许念去洗碗。
她洗得很慢，但很认真。
每个碗都冲好几遍。
林婉儿在旁边看着。
“她学得真快。”
许烨点头。
洗完碗，三人出门。
今天要去见顾屿。
公交车上，许念还是趴在窗户上看。
每一棵树，每一栋楼，每一个路过的人。
看不够。
到科技园，下车。
走进去。
前台认识他们，直接放行。
电梯上十九层。
门开，顾屿站在那儿。
还是那个位置。
看见许念，他笑了一下。
“又来了。”
许念点点头。
“你好。”
顾屿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好。”
三人进办公室。
许念站在窗边，看外面那些高楼。
许烨和顾屿坐下。
顾屿说。
“那几台服务器，昨天自己停了。”
许烨看着他。
“停了？”
顾屿点头。
“停了。”
“什么都没动，自己就关了。”
“再开机，开不了。”
许烨沉默。
他知道为什么停了。
主神死了。
那些连接断了。
服务器也没必要跑了。
顾屿说。
“要修吗。”
许烨想了想。
“不用。”
“放着吧。”
顾屿点头。
两人坐了一会儿。
许念走过来，站在许烨旁边。
顾屿看着她。
“她不上学吗。”
许烨说。
“还没想好。”
顾屿说。
“我认识一个学校，挺好的。”
“可以问问。”
许烨看着许念。
许念也在看他。
“你想上学吗。”
许念想了想。
“上学是什么。”
许烨说。
“就是很多小孩在一起，学东西。”
许念问。
“学什么。”
许烨说。
“认字，算数，画画，唱歌。”
许念想了想。
“好玩吗。”
许烨说。
“不知道。”
“你没试过。”
许念说。
“那试试。”
许烨看着顾屿。
顾屿点头。
“我回头帮你问问。”
许烨说。
“谢了。”
又坐了一会儿，三人告辞。
下楼，走出科技园。
外面太阳很晒。
许念眯着眼睛。
“哥哥，好热。”
许烨带她走到树荫下。
站着等公交。
车来了，上去。
还是靠窗的位置。
许念继续看外面。
到站下车。
走回林婉儿家。
上楼，开门。
许念进去就躺在沙发上。
“累。”
林婉儿笑了。
“才走多久就累。”
许念说。
“太阳晒的。”
林婉儿去厨房做饭。
许烨坐在沙发上。
许念翻了个身，看着他。
“哥哥。”
许烨。
“嗯。”
许念说。
“上学的话，你送我吗。”
许烨想了想。
“送。”
许念问。
“接吗。”
许烨说。
“接。”
许念笑了。
她翻过身，继续躺着。
那天晚上，许烨没睡。
他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
许念在沙发上睡得很沉。
林婉儿在房间里。
很安静。
他看着那些灯光。
想起那片山坡。
那些人应该还在那儿。
在那个世界里。
活着。
普通的活着。
他摸了摸胸口。
那些光点还在。
那几百万个念。
他们在他这儿。
也在那儿。
两边连着。
他闭上眼睛。
感觉那些光点在跳。
很轻。
像心跳。
他睁开眼。
天快亮了。
第二天，顾屿打电话来。
学校联系好了。
明天可以去看看。
许念知道后，一晚上没睡好。
第二天早上起来，眼睛
但她精神很好。
换了一身新衣服。
林婉儿给她买的。
白色的裙子。
她站在镜子前面，看了很久。
“哥哥，好看吗。”
许烨说。
“好看。”
她笑了。
三人出门。
坐公交，换地铁。
走了很久，到一个学校门口。
很大。
有操场，有教学楼，有很多小孩在跑。
许念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小孩。
他们跑，他们笑，他们喊。
她没见过这么多小孩一起玩。
顾屿在学校门口等着。
带他们进去。
见了一个老师。
女的，三十多岁，笑起来很和气。
她蹲下来，看着许念。
“你叫什么。”
许念说。
“许念。”
老师点点头。
“几岁了。”
许念想了想。
“不知道。”
老师愣了一下。
但没追问。
她站起来，看着许烨。
“情况顾先生说了。”
“可以先试几天。”
许烨点头。
老师带着许念去教室。
许烨站在外面看。
许念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点头。
她跟着老师进去了。
教室里有很多小孩。
他们看见许念，都看过来。
老师让她坐在中间一个空位上。
她坐下。
很安静。
老师开始讲课。
许念听得很认真。
下课铃响。
那些小孩围过来。
“你叫什么。”
“你从哪来的。”
“你怎么不说话。”
许念看着他们。
一个一个看。
然后她开口。
“我叫许念。”
“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我在听你们说话。”
那些小孩愣了一下。
然后有人笑了。
“你好奇怪。”
许念也笑了。
“你也是。”
许烨站在窗外，看着这一切。
林婉儿走过来。
站在他旁边。
“她行吗。”
许烨说。
“行。”
放学的时候，许念跑出来。
扑进许烨怀里。
“哥哥，上学好玩。”
许烨低头看她。
“怎么好玩。”
许念说。
“有好多小孩。”
“他们和我说话。”
“老师还夸我了。”
许烨问。
“夸你什么。”
许念说。
“夸我坐得直。”
许烨笑了。
林婉儿也笑了。
三人往回走。
许念一路都在说。
那些小孩叫什么。
老师讲了什么。
午饭吃了什么。
说个不停。
到家的时候，她说累了。
躺在沙发上。
很快睡着了。
许烨给她盖好被子。
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然后走到窗边。
林婉儿过来。
“她适应得挺快。”
许烨点头。
林婉儿看着他。
“你呢。”
许烨问。
“什么。”
林婉儿说。
“你适应了吗。”
许烨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
天黑了。
灯光亮起来。
他说。
“在适应。”
林婉儿点点头。
两人站在那儿。
很久。
许念在沙发上翻了个身。
嘟囔了一句什么。
继续睡。
许烨走过去，把滑下来的被子拉上去。
然后走回窗边。
继续看。
那些灯光。
那些楼。
那些车。
很普通。
但他知道。
还有另一个地方。
那片山坡。
那些人。
他们也在看。
看着这边。
等着。
他摸了摸胸口。
那些光点还在跳。
很轻。
像在说。
我们在。
他抬头看天。
天上有星星。
很淡。
但确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