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器堂的门在身后合拢。
苏明宸将白鹿放在一旁的蒲团上,然后祭出一团拳头大小的庚金胚胎,在他掌心微微跳动,像一颗心脏。
他看了白鹿一眼。
白鹿正趴在蒲团上,歪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一副“你要干嘛”的无辜表情。
苏明宸想道:炼道印的事不急,我可以慢慢来。
但眼前这只鹿——
他眯起眼,上下打量着它。
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四蹄纤细,皮毛如缎,一对小巧的鹿角刚刚冒尖。看起来确实灵性十足,但要说它是上古灵兽白泽……
苏明宸想起李玉那副笃定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管它是不是白泽。
等瑶儿醒了,送给她当灵宠,她应该会喜欢吧?瑶儿一向喜欢这些小东西,记得她说过,在北神宫养过一只雪兔,疼得跟什么似的。
想到司徒瑶,他摸着下巴,嘴角微微弯起。
三天。还有三天。
“过来。”他朝白鹿招了招手。
白鹿趴在蒲团上,一动不动,只是歪着头看他。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叫我过去我就过去?我偏不。”
苏明宸语气放柔了几分:“过来,给你吃好吃的。”
白鹿眨了眨眼,似乎在犹豫。然后它慢悠悠地站起来,迈着纤细的蹄子,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走到他面前,停下,仰起头看他。
那眼神,又无辜又纯良。
苏明宸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毛茸茸的,手感不错。白鹿没有躲,只是眯起眼,似乎还挺享受。
“不错,挺招人喜欢的,”苏明宸点点头,“等瑶儿醒了,把你送给她,她肯定高兴。”
白鹿的耳朵突然竖了一下。
苏明宸没注意。他收回手,闭目凝神,一道神识探出,没入白鹿眉心。
炼化灵宠的第一步,是在其识海中留下自己的神魂印记。以他天仙中期的修为,炼化一只灵兽,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神识探入的瞬间——
苏明宸的脸色,变了。
那是一片浩瀚如海的神识之海。无边无际,深不可测。他的神识探入其中,如同滴水入海,瞬间被吞没,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他猛地睁眼,看向白鹿。
白鹿正歪着头看他,眼神依旧无辜纯良。可那双眼睛深处,分明有一丝——笑意。
苏明宸不信邪,又探了一次。
这一次他用了全力。
神识化作一道金色利剑,直刺白鹿眉心——
然后,撞上了一堵墙。
不,不是墙。是一座山。一座高不可攀、厚不可测的神魂之山。他的神识撞上去,连个印子都没留下,便被弹了回来。
苏明宸猛地收回神识,盯着白鹿,眼神彻底变了。
“小白,能否告诉本尊,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鹿眨眨眼,低下头,舔了舔他的手背。
苏明宸手指敲击着它的头道:“你这个小家伙,难道真是上古之物……我辈无法探查?”
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玄仙初期的神识,居然炼化不了一只鹿?这说出去谁信?
他再次探出神识,这一次不是攻击,而是细细感知。
嗡——!
突然。
那浩瀚的神识之海中,有一股他无比熟悉的气息。
冰寒,清冷,高远。
像极北的冰川,像万年的寒冰。
像——
苏明宸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不会吧。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是一只鹿?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再次细细感知。
不对,这股气息确实与璃梦极为相似,但又不同——更年轻,更鲜活,少了几分沧桑,多了几分灵动。
苏明宸怔怔地看着白鹿,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最后甩甩头,“看来是想念她,致使自己产生了心魔。”
白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用蹄子刨了刨地,发出一声轻轻的鹿鸣。
那声音又软又糯,像在撒娇。
苏明宸收回目光,闭目沉思了许久。
然后他睁开眼,叹了口气。
“罢了。”他轻声说,“不管你是谁,既然来了神域,便是缘分。本尊不炼你了。”
白鹿抬起头,看着他。
“等瑶儿醒了,你要是愿意跟着她,就跟着。不愿意……”
他顿了顿,“就跟着那个傻妞吧。”
白鹿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走上前,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苏明宸低头看着它,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嘿,你这小东西,”他喃喃道,“还真是有灵性呢?”
白鹿眯起眼,享受着那只手的温度。
阳光从窗棂洒落,照在一人一鹿身上。
暖暖的。
苏明宸收回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灵丹,递到白鹿面前。
“喂,吃不吃,这可是我早年炼制的仙品培元丹,要不要吃一个?”
白鹿低头嗅了嗅,然后抬起头,用一种“你当我是什么”的眼神看着他。
苏明宸挑眉说道:“不吃?那我自己吃了。”
他装作咬了一口灵丹,释放灵气扑鼻的味道。
白鹿盯着他手里的灵丹,咽了咽口水。
“呵呵呵,来。”苏明宸笑了,“给你。”
白鹿犹豫了一下,低头叼住咽了下去。
然后它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还有吗?”
苏明宸又取出一枚,递过去。
白鹿这次不客气了,一口叼住,嚼得咔嚓咔嚓响。
苏明宸看着它吃得欢快的样子,忽然开口:“你说,瑶儿醒来之后,会喜欢我这个礼物吗?”
白鹿嚼灵丹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是指……”苏明宸顿了顿,“她会不会怪我?怪我让她躺了这么久,怪我……”
他没有说下去。
白鹿看着他,把嘴里的灵丹咽下去,然后走上前,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哈哈哈,还真是个上古灵物,”苏明宸忽然笑了。“你倒是会安慰人。”
白鹿轻轻叫了一声,又蹭了蹭他。
苏明宸摸着它的头,却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他低头看着白鹿,“你是公的还是母的?”
白鹿的动作,僵住了。
苏明宸没注意,自顾自地说:“你要是母的,正好给瑶儿作伴。要是公的……”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白鹿一眼。
“公的也行,回头给你找个母的,配一对,就像那两只银龙一样。”
白鹿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苏明宸还在说:“不过你这鹿角刚冒尖,是公是母还真看不出来。乖乖别动,我看看——”
他伸手,去掀白鹿的后腿。
白鹿猛地跳开,瞪着他,眼睛瞪得溜圆。
那眼神,又羞又怒,恨不得在他脸上蹬一脚。
苏明宸一愣:“怎么了?看看而已,本尊还能拿你怎样?”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