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丈虚影胸口的金光碎末簌簌往下掉。
它指尖动了动。
半空炸开密密麻麻的金点。
金点落地便涨,眨眼站满百尊半人高的傀儡,通体刻满太初金纹,眼窝冒着淡金色的光。
前排天剑宗弟子提剑冲上去。
剑锋砍在傀儡壳上,火星溅得满脸都是,只留下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白印。
傀儡张嘴喷了道金光。
最前面三个弟子来不及躲,寒气扫过脚踝,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石化,连手里的剑都嵌在了石手里,晃都晃不动。
后面的弟子吓得停了脚。
这些鬼东西,居然连物理攻击都免疫。
吞天殿英魂营的三个老兵举着长矛冲上去,纯魂体的金矛刺在傀儡胸口,直接被金纹弹开,魂体晃了晃,淡了小半圈。
李长老吓得往人群后面缩,脚踩在碎石上差点滑倒,撞翻了半箱高爆雷晶,引得周围士兵纷纷侧目。
雷虎眼睛都红了。
“开炮!给我轰碎这些鬼东西!”
三千门灭蚀雷炮同时怒吼。
金紫色雷光砸在傀儡群里,炸得金屑满天飞。
烟散之后,傀儡表层的金纹只掉了薄薄一层,个头反而涨了半尺,眼窝的光更亮,踩着碎石往阵前冲,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颤。
“我靠!这鬼东西还能吸炮力?”雷虎攥着炮绳的手都抖了,手心的燎泡破了,血沾在炮绳上,他也没察觉。
姬无雪拎着斩马刀冲了出去。
“裁决司死士,跟我上!”
二十个穿黑甲的死士跟着她扑上去,刀光裹着劲风往傀儡关节缝里砍。
三个回合下来。
七个死士被傀儡拍中胸口,骨头碎的声音隔着三丈远都能听见,尸身直接被扫下斜坡。
剩下的人被逼得连连后退,退到炮阵边上才站稳,姬无雪左肩挨了一下,甲片碎得扎进肉里,血顺着胳膊往下滴。
她咬着牙把碎甲片拔出来扔在地上,血珠砸在黑石上,晕开小小的暗色印子。
战局彻底僵住。
傀儡还在往前冲,离炮阵只剩不到十丈,眼窝的金光亮得刺眼。
苏璇盯着傀儡身上的金纹看了很久。
那些纹路转动的节奏,和诛天剑里苏恒残魂的气息刚好相冲,像水泼在烧红的烙铁上。
她抬手握住剑柄。
“师姐别去!”孟昆伸手拦她,“这些鬼东西连炮都不怕,你上去太危险!”
苏璇没说话。
她指尖按在剑鞘的冰莲纹上,灵力往里灌,诛天剑嗡的一声自己跳了出来,剑身上的冰莲纹亮得发蓝。
她纵身跃到阵前。
剑指往上一抬。
诛天剑上飘出淡金色的虚影,正是苏恒的模样,手里也握着柄冰莲纹路的长剑,周身飘着细碎的冰碴。
苏璇劈出一剑。
冰蓝的剑意裹着十万守剑人英魂的锐感,直直扫进傀儡群里。
金纹碰到冰莲剑意,滋滋冒着白汽就化了。
最前面的三尊傀儡直接散成了满地金屑,连点渣都没剩。
“有用!”
阵前的士兵瞬间炸了锅,欢呼声震得碎石都往下掉。
“天剑宗牛批!”
苏璇没回头。
她拎着剑杀了进去。
冰莲剑意扫过的地方,金纹化得干干净净,傀儡一个接一个散架,金光溅在她素白的剑袍上,沾了点细碎的金粉。
烬烈拎着黑铁刀也冲了上去,独臂挥得虎虎生风,专往傀儡眼窝的金光处砍,三刀就爆了三尊冲得最靠前的傀儡,黑血溅了他一袖子。
“右使大人威武!”
吞天殿的旧部喊得震天响。
半柱香不到。
百尊傀儡全成了地上的金碎渣,风一吹就飘得满天都是。
士兵们冲上去打扫战场,把还能用的雷晶捡回来,伤兵被抬到后方换药,柳萱带着丹师忙得脚不沾地。
小锤蹲在地上捡刚才炸散的贡品级蜜枣,脚踢到个硬邦邦的东西。
是傀儡核心处嵌的玄铁盒,炸得变了形,上面还留着金纹的印子。
他抡起锻锤木牌砸开盒子,里面掉出半块泛黄的兽皮纸,字是用金粉写的,还带着点特殊的腥气,摸上去还带着点余温。
“林风你看这是什么!”小锤举着兽皮纸蹦得老高,差点把怀里剩下的蜜枣撒一地。
林风接过兽皮纸,上面的字迹刚劲有力,笔锋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写着:“补天计划需吞九界本源,吞天、守剑两脉本源为最优祭品。”
兽皮纸传了一圈。
周遭的欢呼声瞬间消了,二十万将士握刀的手齐齐绷紧。
原来从始至终,他们拼死拼活要守护的九界,在伪天道眼里不过是圈养的牧场,连他们自己,都是早就标好价的祭品。
之前主张投降的李长老瘫在地上,脸白得像纸,连话都不敢说,生怕有人提他之前要跪降的事。
雷虎气得一巴掌拍在炮管上,震得炮身嗡嗡响:“操他娘的太初,老子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尿壶!”
烬爷叼着半颗蜜枣,伸手把兽皮纸拿过去,嘴里的蜜枣都忘了嚼。
“是太初的亲笔。”
他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不少。
这字迹他见了不止一次,当年吞天殿总坛的通缉令上,就是这笔迹。
他翻到残页末尾。
那里画着个暗紫色的云篆纹,纹路扭曲,和林风揣在怀里的青铜符纹路,一模一样,连拐角处的小缺口都分毫不差。
风卷着残金屑刮过来,吹得兽皮纸哗哗响。
林风摸向怀里的青铜符,手一碰到冰凉的符身,就感觉到封魔阵里的伪天道虚影,突然往他这边看了过来。
千丈虚影的眼窝处亮着两团金光,像在盯着他手里的兽皮纸,又像在盯着他怀里的青铜符。
脚下的黑石突然颤了颤。
封魔阵里的暗蚀母液,翻涌得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