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虎抬脚踹向炸废的炮管。
玄铁余温烫得他嘶嘶抽气,手心燎泡破了也没察觉。
十轮了。
三千门灭蚀雷炮齐轰十次,封魔阵外三丈厚的金光禁制连个裂纹都没崩开,反倒炸废了二十门炮管。
烧红的炮身熔得弯成铁棍,淌下的铁水落在黑石地上,烫出滋滋白汽。
伪天道的千丈虚影悬在封魔阵里,周身金光比一刻钟前亮了三成,照得整个归墟亮如白昼。
林风盯着晃眼的金光,攥紧了拳。
再拖半个时辰,伪天道彻底苏醒,二十万远征军全得埋在这,九界百姓也没活路。
“他娘的这鬼禁制怎么比暗蚀龙的鳞还硬?”雷虎啐了口带灰的唾沫,撸起袖子就要去搬第三箱高爆雷晶,“再来一轮!我就不信轰不碎它!”
“别白费力气了。”
阿阮抱着云篆阵盘从人群里挤过来,裤腿卷到膝盖,额头上沾着炭灰。
她蹲在禁制边缘,手指被表层金纹烫得缩了下也不在意,掏出从傀儡核心翻出来的太初秘卷残页,在残页金纹和禁制纹路之间来回比对。
阵盘屏幕跳得飞快,红点密密麻麻铺了满屏。
“这禁制是伪天道本源凝的,纯雷晶攻击破不了,得用同源阵纹引星钥力量增幅。”阿阮头也不抬,指尖在阵盘上划了三道线,分别对应九星封魔阵方位、炮阵列线、禁制最薄弱的正中央,“把九星封魔阵和灭蚀雷炮的阵纹联动,九枚星钥当阵眼,威力能翻二十倍,刚好能破。”
小锤叼着半块红薯干蹦过来,把兜里的灭蚀雷炮总纲掏出来,翻得兽皮卷哗哗响,没两秒就指着夹缝里的小字喊:
“找到了!我爹当年留的!炮身预留了九星阵接口!就是怕有一天要打伪天道用的!”
雷虎凑过去盯着总纲上的纹路看,和阿阮画的阵线严丝合缝,当下眼睛就亮了,刚要开口叫好,旁边的李长老挤过来,山羊胡抖得厉害。
“不行!绝对不行!”李长老摆手摆得像拨浪鼓,“三千门炮是全军的命根子!万一联动炸膛了,炮全废了,我们拿什么打暗蚀兵?拿头撞吗?我不同意!”
几个保守派长老也跟着附和,缩在后面嘀嘀咕咕,说太冒险,不如再等援军,要么干脆退到归墟入口守着。
林风皱了皱眉,还没开口,阿阮已经转身往最近的一门灭蚀雷炮走了。
“我试给你们看。”
她半蹲在炮身侧面,拿捏着半块下品星晶,按小锤指的位置嵌进预留的阵眼接口,又摸出阵盘往炮身上贴了张淡青色的云篆符,手上捏了个法诀。
阵纹瞬间亮了起来,和炮身上原本的雷纹缠在一起,金紫色的光顺着炮管往上爬。
“让开。”阿阮拽了拽炮绳。
雷虎下意识往后退了三步。
轰!
巨响震得人耳朵发麻。
金紫色的雷光砸在不远处的山壁上,整座半丈高的玄岩山直接被炸成了碎渣,碎石子满天飞,砸得李长老满头灰。
他抱着头蹲在地上嗷嗷叫,山羊胡都被刮掉了半撮。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李长老摸了摸满是灰的脸,看着空荡荡的山壁位置,到了嘴边的反对话全咽了回去,脸涨得通红,蹲在地上半天没敢站起来。
林风心里松了口气,瞥了眼缩在地上的李长老,没搭理他。
阿阮这丫头的阵道天赋果然没让人失望,比当年墨辰钻研阵道的灵气还足,有她在,阵道这块根本不用操心。
“改阵纹!半个时辰内弄完所有炮!”
林风下令的话音刚落,小锤已经举着锻锤木牌蹦去了炮阵最前面,身后跟着二十个神工宗弟子,个个拎着刻刀和星晶。
阿阮也招呼了三十个云篆阵师,分头往各个炮位跑,半炷香不到,三千门炮的阵眼位置都亮起了淡青色的云篆纹,和金紫色的雷纹缠在一起,亮得晃眼。
小锤蹲在炮身上刻阵纹,刻到一半还摸出兜里的蜜枣塞嘴里,含糊不清地跟雷虎念叨:
“我爹留的接口太好使了,比加三倍蜜枣的红薯还对味!”
雷虎蹲在旁边给小锤递星晶,看着小锤熟练地对齐阵纹的样子,心里彻底服了。
之前他还觉得阿阮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炮阵,现在脸都打肿了,干脆凑到阿阮身边递阵盘,粗着嗓子说:
“阿阮姑娘,以后我炮营的阵道全听你调度,谁敢不服我先踹他下海!”
阿阮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指尖的阵纹刻得更快了。
半个时辰刚到。
三千门灭蚀雷炮的阵纹全部改完,九星增幅阵也布设完毕,九枚星钥按方位嵌在阵眼的石台上,暖金色的光顺着预埋的雷纹爬到每一门炮的炮管上,金紫色的雷光和淡青色的云篆纹缠在一起,连空气里都飘着雷晶的金属味。
雷虎光着膀子站在主炮位旁边,攥着炮绳的手都在抖,扭头看向林风。
林风头一点。
“开炮!”
雷虎狠狠拽下炮绳。
三千道金紫色的雷光同时炸响,拧成一股水桶粗的光柱,裹着九星封魔阵的暖金光,狠狠砸在金光禁制的正中央。
咔嚓——
脆响盖过了所有炮声。
三丈厚的金光禁制先是裂了一道细纹,接着像碎玻璃似的往四周蔓延,最后直接炸开一个十丈宽的大洞,碎掉的本源屑飘得满天都是,被风一吹就化成了金粉,连空气里的暗蚀毒都被净化得一干二净。
“赢了!”
“破阵了!冲啊!杀进封魔阵宰了伪天道!”
二十万将士的欢呼声瞬间炸开,震得祭台的碎石都往下掉。
前排的玄甲军已经拎着刀往破口冲,刀光映着金光,亮得刺眼。
林风刚要下令全军突进,站在旁边的烬烈突然抬手拦住了他,独臂攥着黑铁刀,眉头皱得死紧。
“不对。”
烬烈的声音压得很低,独臂往破口的方向指了指,“暗蚀之主的气息不对。”
林风心里一沉,凝神往封魔阵里探。
原本被他打至重伤、气息掉到涅盘初期的暗蚀之主,此刻的气息居然暴涨到了涅盘巅峰,比之前最盛的时候还要强上三成,稳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根本没有半分重伤的样子。
之前的败退,是故意装的?
欢呼声还在耳边飘着,封魔阵里突然传来暗蚀之主张狂的笑声,混着浓烈的暗蚀毒风从破口灌出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