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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知晓便好,凡事多加留意,总能避开不少麻烦。”
周万才见秦明将提醒记在心上,笑着颔首,随即转头看向车厢内侧。
杨婉清正陪着周万才的女儿周灵儿翻看一卷古籍,
“居下位而不获于上,民不可得而治也。
获于上有道,不信于友,弗获于上矣。
信于友有道,事亲弗悦,弗信于友矣。
悦亲有道,反身不诚,不悦于亲矣。
诚身有道,不明乎善,不诚其身矣。”
周灵儿年方十二,梳着双丫髻,眉眼灵动,手指点在诚身有道,不明乎善,不诚其身矣一句上,仰着小脸看向杨婉清,声音清脆:
“杨夫人,灵儿不解,何为诚身?若只是明乎善,便能做到诚吗?”
杨婉清侧身靠近周灵儿,指尖轻轻拂过书页上的文字,柔声解释:
“灵儿聪慧,此句的诚,是发自本心的真切,善是为人处世的根本准则。
明乎善,是知晓何为对错、何为良善。
而诚其身,则是将这份知晓,化作言行举止的自然流露,不虚伪,不欺瞒,对内不违本心,对外不欺他人。
就如你父亲所言,苏郡守为官清廉,体恤百姓,便是明乎善而诚其身,故而能得民心。”
她言语温婉,解释通俗易懂,周灵儿听得连连点头,却又皱起小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
“杨夫人说得有理,可灵儿总觉得,世间之事并非非黑即白。若遇恶人胁迫,需虚与委蛇方能自保,难道也算不诚吗?”
杨婉清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赞许,抬手轻轻摸着周灵儿的头顶,柔声道:
“灵儿真是个爱思考的孩子,说得极是。
诚并非愚直,而是心中有尺,行事有度。
若为自保或护人而暂时隐忍,本心未失,良善未违,便不算不诚。
这世间道理,本就需结合情境变通,而非死守教条。”
“多谢杨夫人指点。”周灵儿甜甜一笑,小脸上满是豁然。
秦明见周灵儿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思辨能力,心中也暗自赞许。
周灵儿察觉到他的目光,连忙放下书卷,起身对着秦明盈盈一礼,语气恭敬:
“方才听闻父亲都称赞先生学识渊博,灵儿有一惑,斗胆想向先生请教,不知先生可否赐教?”
秦明微微颔首,语气温和:
“灵儿但说无妨,我们一同探讨。”
周灵儿重又坐下,指着书中居下位而不获于上,民不可得而治也一句,问道:
“先生,书中说居于下位若得不到上位者信任,便无法治理百姓。
可若是上位者昏庸无道,难道也要一味谋求其信任吗?
人这一生,究竟该循着他人设定的道路走,还是该走自己想走的路?”
秦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灵儿此问,直指人心。
书中道理,是前人经验之谈,却非一成不变的铁律。
做不做人,做什么样的人,脚长在你自己身上,走不走,走哪条路,走什么样的路,终究是自己说了算。”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平和,却带着一种通透的力量:
“上位者昏庸,便不必强求其信任,守住本心,做好分内之事,便是立身之道。
他人设定的道路再好,若不合己心,也不必勉强追随。
就如草木,青松向阳而生,翠竹迎风而立,各有其姿,各有其道,何必强求一致?
关键在于,你心中是否有明确的方向,是否愿意为自己的选择坚守到底。”
“先生大才!”
周万才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敬佩,
“这番话真是醍醐灌顶,不仅解答了灵儿的疑惑,也让在下茅塞顿开。所谓立身行事,终究是要跟着自己的本心走啊!”
周灵儿更是眼前一亮,眼中闪烁着聪慧的光芒,连忙起身对着秦明深深一揖:
“多谢先生赐教,灵儿明白了!无论前路如何,都要守住本心,走自己认为对的路。”
“不必多礼。”
秦明抬手示意她坐下,走到二人身边,目光落在那卷古籍上,缓缓说道,
“道理在书中,是死的,做人在书外,是活的。
读书是为了明事理、开眼界,而非让书本束缚手脚。
学以致用,融会贯通,方能真正领悟其中真谛。”
周灵儿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点头附和,杨婉清坐在一旁,看着秦明温文尔雅的模样,眼中满是爱慕。
车厢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车轮滚滚的声响,伴随着偶尔的马蹄声,朝着清水郡的方向稳步前行。
车厢外,三辆马车组成的车队,行驶在通往清水郡的官道上。
头车便是秦明与周万才一行,车厢内论道之声虽歇,却余韵悠长。
后两辆马车则载着周万才的货物与随从,车夫挥鞭赶马,速度平稳,一路之上,官道两旁林木葱郁,田埂交错,偶有农夫劳作,一派祥和的田园风光。
时光飞逝,转眼间,夕阳西下,已至酉时。
天边的云朵被落日染成了绚烂的橙红色,层层叠叠。
远处的清水郡轮廓渐渐清晰,高大的城墙由青灰色砖石砌成,巍峨耸立,绵延数里,南门上方“清水郡”三个大字苍劲有力,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城门口人流往来不绝,有挑着担子的小贩,骑着马的旅人,推着车的农夫,以及身着差役服饰的守卫,正在逐一检查进城人员,秩序井然。
城墙下,护城河蜿蜒流淌,水面倒映着晚霞与城墙的影子,波光粼粼。
车队缓缓停下,周万才率先下车,随后秦明扶着杨婉清,缓步走下马车。
“秦先生,杨夫人,前面便是清水郡南门了,在下还要赶着进城送货,就此别过。”
周万才对着二人拱手行礼,
“此番同行,蒙先生赐教,受益匪浅。日后先生在清水郡若有任何需要,可前往城西‘万顺布庄’寻我,在下定当尽力相助。”
“多谢周掌柜一路关照,此番恩情,秦明记下了。”
秦明拱手回礼,语气谦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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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后若有机会,定当登门道谢。”
杨婉清看着身边的周灵儿,眼中满是喜爱,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淡黄色符箓,递到周灵儿手中,柔声道:
“灵儿,这是一张平安符,你带在身上,可保平安顺遂,远离灾祸。”
周灵儿接过符箓,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对着杨婉清深深一揖:
“多谢杨夫人厚爱,灵儿定会好好珍藏。”
“傻孩子,不必多礼。”
杨婉清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顶。
周万才又寒暄了几句,便带着周灵儿上了马车,车夫挥鞭,马车缓缓驶入清水郡南门,朝着城中而去。
秦明与杨婉清站在原地,目送马车远去,直至消失在人流之中,杨婉清才转头看向秦明,眼中满是急切与期盼,轻声问道:
“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怎么才能找到李叔和张婶他们?我好想立刻见到他们。”
“婉儿稍安勿躁。”
秦明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
“我们刚到清水郡,天色也不早了,先进城再说。等安顿下来,再慢慢打听他们的下落。”
其实,早在莲花峰时,秦明便已想过如何寻找李叔张婶。
只是他修为尚浅,未能开拓灵识,无法凭借气息感应,对智道更是一窍不通,无法推演方位。
思来想去,也只能借助凡俗官府的户籍记录来查找,毕竟二人在清水郡定居,定然有户籍登记。
二人并肩朝着南门走去,随着人流进入城中。
清水郡城内街道宽阔,青石板铺就的路面平整干净,两旁店铺林立,酒肆、茶馆、布庄、粮铺应有尽有,幌子迎风招展,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杨婉清一双美眸四处张望,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身着各式服饰的行人,街边叫卖的小贩,脸上满是新奇与笑意,十三年未见凡俗城镇的繁华,让她心中满是欢喜。
秦明则一边走,一边留意着街道两旁的店铺与行人,心中盘算着如何前往官府,同时也在暗自观察城中环境。
不多时二人走到一处杂货铺前,秦明停下脚步,对着杨婉清说道:
“婉儿,你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不如在这铺子里看看,买点你喜欢的小物件,我去问问官府的位置,也好明日去打探消息。”
杨婉清乖巧点头,转身走进了杂货铺,秦明则走到柜台前,对着店员拱手问道:
“小哥有礼了,在下乃是游学至此的书生,欲往官府办些琐事,不知郡府衙门在何处?”
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见秦明举止儒雅,连忙笑着回道:
“先生客气了,郡府衙门就在城中心的正街之上,顺着这条街一直往前走,看到那座最高的鼓楼,旁边便是官府了。”
“多谢小哥告知。”秦明颔首致谢,又顺口问道,“不知此刻官府是否还在办公?”
店员摇了摇头,说道:
“郡府每日未时便停止办公了,此刻天色已晚,衙门早已关门,先生若要办事,需得明日一早再去。”
他顿了顿,好奇地问道:
“不知先生是出了什么事?若是紧急事务,或许可以去寻值班的差役通融一二。”
“原来如此,多谢小哥。”
秦明心中了然,温声道,
“没什么大事,只是随口问问,劳烦你了。”
说完,他便走进铺内,杨婉清正拿着一支木雕发簪看得入神,见他进来,笑着问道:
“哥,问清楚了吗?官府在何处?”
“问清楚了,就在城中心。”
秦明走过去,拿起那支发簪,插在她的发髻上,
“不过此刻官府已经关门了,要等明日才能去。”
杨婉清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她实在太过思念李叔张婶与张芸香,恨不得立刻就能见到他们。
但转念一想,秦明这些日子日夜赶路,早已疲惫不堪,也该好好休息一番,便强压下心中的急切,温柔地说道:
“没关系,那我们先找家客栈住下,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再去官府打听也不迟。”
秦明见她如此懂事,心中微动,点了点头:
“好,都听你的。”
二人走出杂货铺,顺着街道继续前行,寻找着合适的客栈。
街道上依旧热闹,夕阳的余晖渐渐消散,天色慢慢暗了下来,街边店铺纷纷点亮了灯笼,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街道,别有一番韵味。
约莫一刻钟后,杨婉清正低头看着街边的小摊贩,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女子身着淡蓝色粗布衣裙,梳着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支木簪,面容清秀,眉眼温婉,正是杨婉清朝思暮想的张芸香。
她肩上挎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些蔬菜,正与身边的男子亲密地说着什么,两人并肩而行,朝着秦明与杨婉清的方向走来。
“芸香姐!”
杨婉清眼中瞬间泛起泪花,激动地叫出声来,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张芸香猛地一惊,下意识地停下脚步,顺着声音望去,当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杨婉清时,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哐当——
手中的竹篮掉落在地,里面的蔬菜滚落出来,她眼中瞬间蓄满泪水,声音颤抖:
“婉儿妹妹!真的是你吗?”
话音未落,张芸香便快步朝着杨婉清跑去,杨婉清也再也忍不住,飞奔上前,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泪水夺眶而出,压抑多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地抱着对方,仿佛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一般。
秦明站在原地,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相拥而泣的二人,心中也泛起一丝暖意。
而他的余光却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方才站在张芸香身边的男子,
那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岁,身着青色长衫,面容普通,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是眼神深处,似乎藏着几分精明。
更让秦明留心的是,那男子看向杨婉清的眼神。
起初是因不知她与张芸香关系而生的好奇,可转瞬便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
那眼神带着几分探究,又藏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觊觎,像极了猎人瞥见猎物时的转瞬惊艳,却又刻意压得极深,一闪而逝。
可秦明何等敏锐,这稍纵即逝的异样,被他精准捕捉。
他心中微微一动,指尖下意识攥了攥,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不动声色地将这份疑虑深记心底,连眉峰都未曾动一下。
暗自思忖,“此人的眼神为何如此?是单纯见婉儿容貌出众而生的贪念,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