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狭长的峡谷岔路深处,原本死寂的灰雾犹如沸腾的开水般剧烈翻滚着。
刺鼻的腥臭味混合着令人作呕的腐肉气息,在这片逼仄的空间内疯狂弥漫。
地面的黑褐色岩石上,到处都是被强烈酸液腐蚀出的坑洞,还在不断向外冒着白烟,发出嘶嘶声响。
“结阵!死死顶住!千万不能让它冲散阵型!”
严师兄那沙哑且透着极其绝望的怒吼声,在灰雾中凄厉地回荡。
此刻,这支来自无相城的四人小队,正面临着他们修仙生涯中最恐怖也是最绝望的一场死局。
在他们前方不足十丈的地方,一头体型犹如一座小山丘般的恐怖怪物,正用它那八根犹如一柄柄黑色死神镰刀般的节肢,死死地将他们困在了一处岩壁的死角。
这是一头【百眼怨蛛】。
与寻常的妖兽不同,它的身躯是由无数具人类与不知名远古巨兽的残骸强行拼凑、融合而成的。
在它那高高隆起的腹部上,密密麻麻地生长着上百颗没有瞳孔、只向外流淌着黑红色脓血的巨大眼球。
每一颗眼球中,都蕴含着这方天地最深沉、最恶毒的远古怨念。
筑基后期!而且是那种无限接近筑基大圆满、随时可能发生极度畸变的顶级高阶诡物!
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威压和剧毒瘴气,让空气都变得犹如泥沼般粘稠。
“当!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魁梧男修双手死死握住那柄铭刻着御煞阵纹的重型战斧,拼尽全身真元,狠狠地劈砍在怨蛛横扫过来的一根黑色节肢上。
然而,平日里能够轻易劈碎中阶诡物头骨的战斧,劈在那节肢上,却只爆出了一长串刺目的火花。
紧接着,一股犹如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反震力从斧柄上传来,魁梧男修虎口瞬间炸裂,鲜血狂飙。
那柄由无相城炼器大师千锤百炼的战斧,竟然发出一声哀鸣,从刃口处直接崩裂出了数道刺眼的裂纹!
“噗——”
魁梧男修如遭雷击,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后方的崖壁上,大口大口的鲜血夹杂着内脏碎块狂喷而出。
“铁牛!”
病态男修目眦欲裂,他双手飞速掐诀,数十道闪烁着土黄色光芒的灵符从他袖口飞出,在半空中化作一面面厚重的土盾,试图阻挡怨蛛的进一步逼近。
但在高阶诡物面前,这些平日里坚不可摧的护盾就像是脆弱的窗户纸。
百眼怨蛛腹部的那上百颗眼球同时转动,死死地盯住了病态男修。下一瞬,一股漆黑如墨的毒液犹如瀑布般从它口中喷涌而出,直接浇筑在那些土盾之上。
“哧啦!”
连三个呼吸的时间都没撑到,那数十面土盾便被这恐怖的毒液彻底融化成了一滩腥臭的烂泥。
毒液余势不减,几滴飞溅的毒水落在了病态男修的手臂上,他的护体真元瞬间被蚀穿,连同手臂上的血肉、骨骼,都在眨眼间化作了黑水!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峡谷。
“孽畜,休得猖狂!”
严师兄双目赤红,宛如一头发怒的雄狮。他深知一旦阵型彻底崩溃,他们四人今天谁也活不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重剑之上,原本黯淡的剑身瞬间爆发出极其刺目的血色剑芒。
他纵身一跃,不顾一切地杀向那头百眼怨蛛,试图用自己的重伤来为同门争取一线生机。
而在队伍的大后方,云师妹脸色惨白如纸。她双手死死地捧着那面已经布满裂纹的镇煞罗盘,拼命地将体内仅存的真元注入其中,维持着笼罩在四人头顶的那层摇摇欲坠的四煞阵法光幕。
但她眉心深处的那团黑色怨念,此刻却在受到外界高阶诡物气息的刺激下,开始疯狂地跳动、反噬。
她的双眼渐渐被一层不祥的黑色所蒙蔽,那是神魂即将被污染、彻底畸变的征兆。
“没用了……一切都没用了……”
云师妹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深深的绝望。
高阶诡物,根本不是他们这几个筑基修士能够抗衡的。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所有的战术、拼命,都显得如此的可笑和苍白。
“砰!”
果不其然,严师兄那拼尽全力的一剑,虽然在怨蛛的甲壳上留下了一道白痕,但他整个人却被怨蛛的另一根节肢犹如抽打沙袋般狠狠抽中。
伴随着一连串胸骨碎裂的脆响,严师兄狂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的鲜血,身体像破麻袋一样狠狠地砸在了云师妹的身前,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嘶!!!”
扫清了所有的障碍,百眼怨蛛发出了一声极其兴奋且残忍的嘶鸣。
它那庞大的身躯缓缓向前压迫,八根锋利的节肢高高举起,流淌着黑色毒液的血盆大口猛地张开,对准了地上绝望等死的四人,准备享受这顿鲜美的人类血食。
“爹,娘……女儿来找你们了……”云师妹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两行清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魁梧男修、病态男修以及重伤濒死的严师兄,也都惨笑着放弃了抵抗。在这大周法网不存、连神明都陨落的天渊残界,死亡,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然而。
就在那腥臭的血盆大口即将咬下,就在这四名无相城修士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平淡、冷漠,却仿佛来自九天之上、不带一丝凡俗感情的声音,突兀地在这充满死亡气息的峡谷深处响了起来:
“这残界土著的实力,倒也没有我想象中那般不堪。”
声音不大,但却犹如一口万古长钟在众人的灵台深处敲响,瞬间压过了百眼怨蛛那刺耳的嘶鸣!
“谁?!”
绝望等死的四人猛地睁开双眼。
那头原本正准备大快朵颐的百眼怨蛛,更是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怖天敌,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腹部的上百颗眼球同时惊恐地转动,死死地盯向了峡谷侧方的一处灰雾。
“踏、踏、踏……”
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浓雾中传来。
紧接着,在四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那片粘稠的灰雾仿佛遇到了某种极其恐怖的排斥力,犹如摩西分海般向两侧疯狂倒卷!
一名身着青衫、长发如墨、容貌俊朗得犹如谪仙降世的年轻男子,双手负于身后,就这么迈着闲庭信步般的步伐,缓缓从灰雾中走了出来。
楚白。
他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扫了一眼地上重伤的四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那头体型庞大、正发出威胁低吼的百眼怨蛛身上。
“筑基圆满级别的怨念结合体吗?正好,拿你来试试我这新融合的手段。”
楚白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冰冷、充满杀戮意味的弧度。
他没有去拔腰间的任何法器,面对这头让四名本土修士陷入绝境的高阶诡物,他仅仅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并指如剑。
“死。”
一个冰冷的音节从楚白口中吐出。
下一瞬,楚白体内那犹如汪洋大海般深不可测的《启元道经》法力,混合着那层由命格转化的黑紫色煞气,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犹如十万座大山同时倾倒,瞬间充斥了整个峡谷!
地上那重伤的四名无相城修士,只觉得呼吸一滞,神魂都在这股威压下战栗发抖,那是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铮!”
随着楚白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长达十数丈、璀璨耀眼到了极点、却又在边缘处缠绕着极其浓郁的黑紫色煞气的【庚金剑气】,犹如一头撕裂黑暗的灭世黑龙,凭空乍现!
这道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撕裂出一道漆黑的真空通道,那种无坚不摧的锐利与腐蚀一切的恐怖煞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看一眼都觉得眼睛刺痛的极致毁灭力!
“嘶嘶嘶!!!”
百眼怨蛛感受到了这道剑气中蕴含的致命威胁,它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尖叫。它拼命地喷吐出体内所有的毒液,试图在身前凝聚出一道毒液护盾,同时八根节肢疯狂地向后倒退,想要逃离这个恐怖的人类。
但,太迟了。
在楚白这降维打击般的绝世一剑面前,它的一切反抗,都显得如同蚍蜉撼树般可笑!
“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僵持不下的碰撞。
那道缠绕着黑紫煞气的庚金剑气,就像是切开一块腐烂的朽木一般,毫无阻碍地斩开了那面足以融化极品法器的毒液护盾!
剑气余势不减,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自百眼怨蛛那庞大的身躯正中央,一掠而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静止。
百眼怨蛛那庞大的身躯僵硬在了原地,腹部的上百颗眼球失去了所有的光泽。
紧接着,在严师兄四人那犹如见鬼般的惊骇目光中,一道细微的黑紫色裂痕从怨蛛的眉心处浮现,随后迅速向下蔓延。
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这头防御力极其变态、让四人陷入绝望的高阶诡物,庞大的身躯竟然直接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而且切口处平滑如镜,在那黑紫色煞气的恐怖腐蚀下,它的残躯甚至连一滴毒血都没能流出,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风化!
一剑,秒杀高阶诡物!
然而,这还未结束。
楚白眼神漠然,手掌翻转,掌心朝下猛地一按。
“丙火,雷落。”
虚空生雷!
一道水桶粗细的赤红色神雷,凭空在峡谷上方凝聚,随后携带着天威,以毁灭一切的姿态,狠狠地轰击在了百眼怨蛛那还在迅速腐朽的残躯之上!
在这至刚至阳的丙火神雷面前,那些试图从残躯中逃逸的微弱煞气和毒液,被瞬间气化。
这头曾经不可一世的恐怖怪物,彻底化作了一地的黑色灰烬,唯有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浓郁幽紫色光芒的晶核,静静地躺在灰烬之中。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峡谷内,除了那神雷劈过之后残存的丝丝电流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躺在地上的严师兄、魁梧男修、病态男修,以及那名被吓得瘫坐在地上的云师妹,此刻全都长大着嘴巴,呆若木鸡。他们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大脑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这……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高阶诡物啊!是能够轻易屠戮一支百人精锐修仙小队的恐怖存在啊!
在这个看起来比他们还要年轻的青衫男子面前,竟然就像是随手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连一招都没能撑过去?!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战力?
不,就算是无相城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也绝对不可能做到如此轻描淡写地秒杀一头高阶诡物!
“难道……是紫府境的大能?!”严师兄的脑海中闪过这个疯狂的念头,随即又被他自己立刻否定。
在这天渊残界中,一旦突破紫府,便会引来这方残破世界法则的疯狂排斥与反噬,根本不可能如此随意地在荒野中行走。
就在四人脑海中掀起惊涛骇浪之时,楚白那边的动作却并未停止。
随着百眼怨蛛的彻底死亡,一股比之前那三头中阶诡物加起来还要庞大十倍的恐怖远古怨念,从那堆灰烬中轰然爆发,犹如一头漆黑的恶龙,直扑楚白而去!
“前辈小心!那是高阶怨念的反噬!”
云师妹见状,本能地发出一声惊呼。在她看来,这等浓郁的怨念,一旦沾染上分毫,就算是筑基大圆满的修士,也会瞬间被污染神魂,沦为畸变的疯子。
然而,面对这汹涌而来的恐怖怨念,楚白却是不闪不避,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在他的识海深处,核心命格【将星入命,杀伐随身】犹如一轮吞噬一切的黑日,爆发出璀璨的暗红色光芒。
“吸。”
楚白心中默念。
那股足以让任何无相城修士感到绝望的庞大高阶怨念,在接触到楚白身体的瞬间,没有造成任何的神魂污染,反而像是百川汇海一般,被楚白体内那股极其霸道的力量强行拉扯、吞噬!
在命格的疯狂运转下,这股庞大的怨念被迅速剔除了那些可能导致疯狂的核心杂念,化作了极其精纯的黑紫色煞气,源源不断地融入了楚白的《启元道经》法力之中。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那漫天的黑色怨气便被楚白吞噬得干干净净!
而随着这股高阶煞气的融入,楚白身上的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温润如玉的青衫县令,此刻周身隐隐萦绕着一层犹如实质般的黑紫色煞意。
他的眼眸深邃到了极点,那股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上位者威压,混合着这方天地最深沉的远古怨气,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尊从九幽地狱中走出的绝世杀神!
“咕噜……”
躺在地上的严师兄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犹如瀑布般疯狂涌出。
他感受到了。
他清晰无比地感受到了楚白身上那股浓郁到让人窒息的煞意!那种煞意,比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所有诡物加起来还要恐怖百倍!
但这怎么可能?一个活生生的人类修仙者,怎么可能在吞噬了如此庞大的怨念之后,不仅没有发疯畸变,反而还能保持着绝对的理智与清明?!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晚辈无相城铁血堂严铁山,携三位师弟师妹,叩谢前辈大恩大德!”
严师兄强忍着胸骨碎裂的剧痛,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扑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岩石上。他的额头紧紧地贴着地面,声音颤抖地大声喊道。
其余三人也是如梦初醒,纷纷顾不得身上的重伤,挣扎着翻身跪倒,行的是最隆重、最卑微的五体投地大礼。
在修仙界,强者为尊。
而在这种随时可能丧命的废土世界里,对于这种能够轻易掌控他们生死的绝世强者,更是唯有绝对的敬畏。
楚白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自己面前的四人。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精光。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一番降维打击般的震撼出场,已经在这四个本土修士的心中,种下了一颗名为“无敌”的种子。
接下来,就是如何利用这颗种子,为自己在这个未知的世界中,捏造一个完美无瑕、无法被查证的合法身份了。
“都起来吧。”
楚白缓缓收敛了周身那让人窒息的黑紫色煞意,声音变得有些缥缈、沧桑,甚至还带着一丝刚刚苏醒的慵懒与迷茫:
“举手之劳罢了。若非被你们这边的打斗声惊扰,我也未必会在此刻醒来。”
听到“惊扰”、“醒来”这两个词,跪在地上的严师兄四人心中猛地一突。
严师兄壮着胆子抬起头,小心翼翼、甚至带着几分试探地问道:“前……前辈,听您的口音,似乎并非我无相城中人?敢问前辈尊号?仙乡何处?为何……为何身上会有如此深厚的……远古煞气,却又丝毫不受影响?”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大胆,若是换个脾气暴躁的前辈,恐怕直接一巴掌就把他拍死了。
但严铁山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楚白身上的煞气太重了,如果不问清楚来历,就算楚白救了他们,他们也不敢轻易将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恐怖存在带回无相城。
楚白看着严铁山那紧张的眼神,心中暗笑,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一抹缅怀与极度的沧桑。
他微微扬起头,目光深邃地望向峡谷上方那暗紫色的苍穹,仿佛他的目光穿透了这狭小的峡谷,看到了那千万年前的远古岁月。
“我的来历?”
楚白的声音变得极其低沉、沙哑,就像是一块风化了千万年的古老岩石在相互摩擦。他将之前在断碑处看到的远古幻象,以及从诡物记忆中剥离出的一些碎片,巧妙地糅合在了一起。
“岁月太过久远,久远到……连我自己,都快要忘记自己的名字了。”
楚白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中,饱含着无尽的孤寂与悲凉:
“我的脑海中,唯有一场天崩地裂的大战。那一战,九日横空,神魔喋血,诸天破碎,万法凋零……无数昔日的故友,都在那场浩劫中化为了劫灰。”
楚白缓缓转过头,看着已经完全呆滞的四人,眼神幽深如渊:
“我虽侥幸未死,但也身受重创,最终不得不陷入了无尽的沉睡。这一睡,便不知度过了多少个纪元……直至今日,这副残躯才堪堪苏醒。”
“至于我身上的煞气……”楚白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在那场灭世之战中,比这恐怖百倍的怨念与死气,我也曾沐浴其中。这点区区的诡物煞气,又岂能侵蚀我这副历经万劫的古修之体?”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楚白这半真半假、充满了庞大信息量的几句话,就像是几颗重磅炸弹,在严铁山四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直接将他们的世界观炸得粉碎!
天崩地裂的大战!
神魔喋血,诸天破碎!
沉睡了不知多少个纪元!
古修之体!
这些字眼,对于在废土中挣扎求生的无相城修士来说,简直就像是神话传说一般遥不可及!
在无相城那些最古老、残缺不全的历史典籍中,确实隐隐约约记载过这方世界曾经是一个完整的大世界,后来遭遇了无法想象的灭世浩劫才变成了如今的绝地。
但这仅仅是传说啊!
而现在,一个活生生的、极有可能亲历过那场远古浩劫的【上古大能】,竟然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脑补,是一种极其可怕的力量。
楚白那陌生的服饰、那无视天地怨气污染的变态体质、那挥手间秒杀高阶诡物的降维战力……这一切的一切,在楚白这番半真半假的陈述下,瞬间在四人心中形成了一个极其完美、逻辑闭环的骇人答案!
眼前这位前辈,绝对是那场远古灭世浩劫中存活下来的【上古大能】!是一位真正的古仙人!
“扑通!”
这一次,严铁山四人的膝盖砸在地上的声音比之前更响。他们看向楚白的眼神中,原本的敬畏已经彻底转化为了最极致、最狂热的膜拜!
“晚辈等有眼无珠,不知是上古古仙前辈当面!冲撞了前辈沉睡,罪该万死!”严铁山声音发颤,激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能抱上一位上古大能的大腿,这简直是他们祖坟上冒了八辈子的青烟啊!
楚白看着四人那迪化脑补后的狂热反应,心中暗暗点头,这层“古仙人”的马甲,算是彻底穿稳了。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废土世界,一个来历不明的强者会遭到猜忌,但一个苏醒的远古大能,只会引来无数人的敬畏与巴结。
“不知者无罪。”
楚白随意地摆了摆手,目光扫过那堆怨蛛死后留下的灰烬。
他右手五指微微一曲。
“嗖!”
那颗散发着浓郁幽紫色光芒的【高阶煞核】,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摄入了楚白的掌心。
看到这枚高阶煞核,跪在地上的四人眼中不可遏制地闪过一抹渴望。
这可是能换取内城半年居住权、甚至能救云师妹性命的无价之宝啊!
然而,楚白只是将这枚晶核拿在手里把玩了片刻,眉头便微微皱起。
“能量太过驳杂、低劣,对于我恢复远古记忆和受损的本源,毫无用处。”
楚白语气中透着一股极其自然的嫌弃。随后,在严铁山四人那犹如见鬼般的震惊目光中,楚白就像是丢掉一块无用的垃圾一般,随手将那枚价值连城的高阶煞核,丢到了严铁山的面前。
“相逢即是有缘。这等低劣之物,我留之无用,便赐予你们吧。我看那女娃娃神魂被煞气侵蚀得厉害,拿去换些丹药,也算是你们唤醒我的奖赏了。”
轰!
楚白这随手赐宝的举动,彻底击碎了四人心中最后一丝防线,也将他的人设,彻底焊死了!
这可是高阶煞核啊!就算是无相城的那些紫府境城主,也绝对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送人!唯有那些曾经见过真正大世面的远古大能,才会将这等宝物视为垃圾!
“多谢前辈赐宝!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云师妹激动得泣不成声,连连磕头。这枚煞核,等于就是她的第二条命。
严铁山双手颤抖地将那枚煞核捧在手心,只觉得犹如捧着一座金山。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狂喜,脑海中疯狂地运转着。
这位前辈刚刚苏醒,对如今的世界一无所知,且记忆受损。
若是能将这样一位大能请回铁血堂,哪怕只是稍微指点他们一二,他们铁血堂也绝对能一跃成为无相城最顶级的势力!
想到这里,严铁山咬了咬牙,壮着胆子抬起头,语气无比恭敬、诚恳地说道:
“前辈!您刚刚苏醒,对此方天地的变故尚不熟悉,且无落脚之地。我等所在的【无相城】,乃是这方圆数十万里内唯一的人类庇护所,城中虽无远古那般繁华,但也尚有些秩序。”
“更重要的是,我无相城的内城之中,有一座【藏书阁】,里面保存着自残界建立以来收集的无数古老典籍和地图!或许……或许那些典籍之中,能有帮助前辈找回远古记忆的线索!”
严铁山深深地叩首:“为报前辈救命与赐宝之大恩,晚辈斗胆,恳请前辈屈尊移步我无相城暂居歇息!晚辈所在的铁血堂,愿倾尽一切资源,供奉前辈!”
听完严铁山的话。
楚白负手而立,深邃的眼眸中看似是在沉思,实则心中已经是大局已定。
这借梯登城的计划,不仅成了,而且比他预想的还要完美。
有了这几个铁血堂的带路人,他不仅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入无相城,还能直接以古修大能的超然身份,接触到无相城。
万法神殿的线索,葬天深渊的位置,终于有眉目了。
足足过了半晌,在四人忐忑不安的等待中,楚白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也好。”
楚白语气中带着一丝刚刚睡醒的慵懒,以及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感:“既然这世间已大变,去你们那所谓的城邦看一看,查阅一番那些残存的古籍,或许能帮我记起些什么。”
“你们,在前带路吧。”
“是!是!多谢前辈赏脸!”
严铁山四人如蒙大赦,狂喜过望。他们顾不得身上的重伤,连忙吞下几枚疗伤丹药,相互搀扶着站起身来。
在四名本土修士极其恭敬、甚至带着几分狂热的引路下,一袭青衫的楚白,宛如一位真正的远古神祇,不疾不徐地踏出了这条阴暗的峡谷。
在他的身后,是那无尽的灰雾与未知的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