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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3章 娇憨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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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长安站在东阁窗前。天刚亮,烛火还没熄。他手里握着凤冠残片,指尖来回摩挲边缘那道裂纹。昨夜西偏院起火,赵姓太监死了,残符突然发烫,指向《北境水文考》上的暗流交汇点。他没睡,反复回想赫连明珠最后那句话:“能让你看清一个人的东西。”

    他不信巧合。

    他把残片贴回胸口,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是秋棠刚送来的记录,赫连明珠入宫三日的行踪。她去了御花园两次,一次采花,一次看鱼;去过鸿胪寺三次,每次都待半个时辰以上;昨日午后,她在书架前停留一炷香时间,翻的是《边民安置七策》——那本书他明明收进了铁匣。

    但他记得,今日清晨,它又出现在原位。

    谢长安放下纸,走到案前,打开铁匣检查。书页有细微折痕,第三十七页被翻动过。那里讲的是边境粮仓调度。他闭眼,将意识沉入识海,借凤冠残片的气息回溯触碰者的残留痕迹。

    一丝极淡的香气浮现。

    不是宫人用的脂粉,也不是佛寺熏香。是冷味,带一点金属感,像雪后山林里飘来的风。他记起来了——北漠雪铃花油,只有王族女子才可用。

    她来过。

    而且不止翻了这本书。

    谢长安睁眼,提笔写下三条指令:查《边民安置七策》借阅记录是否被动;盯住鸿胪寺负责接待的官员,看是否有异常调动;让江小鱼派人伪装商旅,混进北莽使团随行队伍。

    他把纸条封进蜡丸,交给门外守候的暗卫。

    然后他起身,朝鸿胪寺走去。

    文化交流展设在西侧廊下。毡毯铺地,摆着北莽的手工艺品。有羊毛织的地图、骨雕的器具、陶罐装的草药。赫连明珠站在一幅毛毡地图前,穿浅红衫子,银铃轻响。她正笑着跟一个官员说话。

    “这里是我们北漠最大的牧场。”她指着一处空白,“可你们大晟的图上,标成了粮仓呢。”

    那官员脸色微变。粮仓位置是机密,外人不该知道。

    谢长安走近。赫连明珠转头看他,眼睛弯起来:“皇子来了。”

    谢长安点头,在地图前站定。他一眼看出问题——她指的地方,确实是驻防军营,不是粮仓。但她说错了,错得刚好能测试对方反应。

    他不动声色:“公主好眼力。不过这图是三年前的,后来改了。”

    “哦?”她歪头,“那现在在哪里?”

    “该知道的人自然知道。”谢长安说,“不该问的,就不该答。”

    周围人安静了一瞬。

    赫连明珠没生气。她笑了笑,转身拿起一块黑石:“那我们玩个游戏吧。北漠小孩都玩这个,叫‘星落’。你能猜出我布的是什么阵吗?”

    她蹲下,在毡毯上摆出十三颗石头。

    谢长安也蹲下。他认出来了。这不是简单的占星戏。石头的位置对应兵法中的攻守之势。左翼空虚,中路密集,右后方藏杀机。这是试探他的判断习惯。

    他伸手,落下一子,破其右路。

    赫连明珠眸光一闪,立刻补位。但她没有强攻,反而引他深入。第七步时,谢长安故意留出一个破绽。她看到了,手指微动,却没有进攻,而是改换阵型,绕到侧翼。

    谢长安抬头看她。

    她低头笑:“我怕你生气。”

    众人都笑了。

    谢长安也笑。他知道她不怕。她是在等他暴露更多意图。她不点破,也不贪功,进退有度。

    这局他赢了,但赢得不痛快。

    散场后,他在御花园遇见她。她正在摘海棠。阳光照在花瓣上,她掐断花茎的动作很轻。

    谢长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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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漠雪莲不怕寒,却怕暖房养。”他说。

    她抬头,看着他:“可若不进暖房,早冻死了。”

    两人对视片刻。

    谢长安从袖中取出一方锦帕,递过去。帕子里包着一枚铜哨,很小,像孩子玩的玩具。

    “下次见面,”他说,“若你带来的东西是真的,我也带一样真的给你。”

    赫连明珠接过,没打开看。她把锦帕放进袖中,点头:“我会活着来。”

    她转身走了。

    谢长安没动。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他才回身往东阁走。

    路上,阿蛮迎上来。

    “江小鱼来信。”阿蛮低声说,“昨夜有西域密探靠近驿馆,被外围暗哨发现。对方没硬闯,只放了一只信鸽飞走。”

    谢长安脚步未停:“告诉秋棠,盯住所有飞鸽路线,查它要去哪里。”

    “是。”

    回到东阁,谢长安坐到案前。他翻开一本新册子,开始记录今日对话。每一句都写下来,每一个动作都标注。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

    写完后,他在最后一页写下一句话:

    “娇憨非伪,乃生存在上之面具。彼与我,同囚金笼,唯看谁能先啄破窗纸。”

    他合上册子,吹灭灯。

    窗外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同一时刻,赫连明珠坐在驿馆灯下。她取出那枚铜哨,放在掌心。看了很久,她打开香囊,把它放进去。

    她抬头对侍女说:“明日,请安排我再去东阁看书。”

    侍女应下。

    她没再说话。烛光映在脸上,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只蜷缩的鸟。

    第二天清晨,谢长安在东阁收到秋棠的新报。

    《边民安置七策》的借阅记录被人动过。原本只有三品以上官员可调阅,但昨夜有一条新增记录,署名是“礼部员外郎李承安”。经查,此人五日前已调任地方,不可能入宫。

    谢长安盯着名字,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字:

    “李承安”。

    他忽然想起什么,翻开昨日的宾客名录。鸿胪寺宴席上,坐在赫连明珠右侧的官员,名字正是李承安。

    他放下笔,靠向椅背。

    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声。

    “北莽公主求见,称欲借阅《农政全书》。”

    谢长安睁开眼。

    他记得昨天那场“星落”游戏。赫连明珠说,若她赢了,要一本《农政全书》。

    她输了。

    可她现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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