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从十几岁的时候就觉得……觉得自己过于……嗯,矫情了,但好歹还没影响到什么,可现在……啧……已经……挺明显地影响到工作了。”自从开始说自己的问题,她的双手就不停地绞在一起,纠缠,拉扯,仿佛要把手指扯掉似的。
“嗯。”搭档点点头。
她:“经常会陷入到无休止的修正、修改、检查,那种状态,无法自拔。为此合伙人跟我争执了好几次。那时候我还没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后来合伙人委托一个跟我们都熟识多年的姐姐来跟我谈了。哦,对了,那个姐姐帮过我好多次,对我有恩,现在也是我们的投资人之一。跟那个姐姐聊的时候我才慢慢明白,问题在我这里。想明白后我去跟合伙人道了歉,他建议我来找你们看看,说你们很强,在圈里还是……”
搭档打断她:“好了,谢谢,我们只是因为兴趣做个小诊所而已,没那么夸张的。基本我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那么,介意我们聊聊你的生活还有家庭吗?”
“嗯,”她点头,“好。”
搭档:“你单身?”
她:“对,单身。”
搭档:“工作很忙吗?”
她:“自己创业,的确很忙。”
搭档:“焦头烂额那种吗?”
她:“啊,那倒不至于的,没有那么夸张。”
搭档:“有多久了?创业。”
她:“应该是五年了。”
搭档:“嗯?五年还没进入正轨吗?”
她:“啊,不是的不是的。上一个公司做得不错,大概在十八个月前,以一个非常优厚的价格被卖掉了,算是第一桶金吧。现在的项目是刚刚开始做没多久的。”
搭档:“看上去你们做得不错哦。都是同一个合伙人吗?”
她:“对,同一个。但上次没这样争执过,可能彼此相对都克制很多吧……我是说我,我相对克制很多。主要在我。”
搭档:“你跟合伙人之间是……纯粹的合伙人?”
她:“对,是纯粹的合伙人,他曾经是我原来公司的同事,人很好。”
搭档:“男的?”
她想了想:“嗯,男的,但也喜欢男的,所以我们之间……你明白吧?”
搭档:“明白,好姐妹。”
她笑了:“差不多。”
搭档:“你刚才说的无休止的修正、修改、检查,是指工作吗?”
她:“是,而且是完成的工作,我总是陷入无限修正的状态,这让我的合伙人很烦,因为牵扯到彼此的精力。但……啧,我就是忍不住……总觉得似乎做得不够好。”
搭档:“极端的完美主义吗?”
“完美……”她停下认真想了一下,“其实我生活中没……没这么多事儿的,就是对待工作的时候才会这样,而且很多时候我意识到似乎有点儿过分了,但那个劲儿上来就……反正谁也拉不回来,非常倔。”
搭档:“是从自己创业才开始的吗?”
她:“是,第一次创业的时候就这样,但那会儿还能克制一些,不过……”
“不过什么?”搭档追问。
她:“不过我会为此而睡不好,虽然做好的项目是交出去了,利润也拿到了,可是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总是会不安,似乎……是一种很失败的感觉,觉得自己没能做好。那时候我总是问合伙人这个问题,他说我压力太大了,不要那么过于认真地较劲,放松点儿。公司卖掉后我还去散心玩了三四个月。那期间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在工作中是太较劲,可能真是压力大,以后不能这样了。可是后来重新找到项目,一开始做就又……而且是变本加厉的那种,从还没正式开始就是……嗯……就装修的时候,那会儿就开始……为此还跟合伙人吵过……反正……反正回想起来很……夸张很古怪的。有一次合伙人实在烦透了,问我是不是提前二十年过更年期了……话是说得很难听,可是其实后来自己想想还真是那么回事儿……反正觉得自己挺……糟糕的。”
搭档:“自己分析过为什么会这样吗?”
“压……力吧?”对此她很迟疑。
搭档:“还有吗?”
她抿着嘴唇低着头:“我也不太清楚,所以才来……我这算严重的心理问题吗?”
搭档想了想:“其实,从心理治疗的角度讲,能显现出来的,就不算太严重的,跟看病一样,毕竟有明显症状。而那种不舒服却说不明白哪儿不舒服的,也就是很难显现出来的,可能相对更棘手一些。至少我们所了解的大多可以这么划分。”
她期待地看着搭档:“那我是什么问题呢?该怎么办?我要不要参加一些瑜伽或者静坐冥想的活动?曾经有朋友跟我推荐过,说很好。”
搭档:“你试过吗?”
她:“嗯……试过,但没觉得怎样了。当时是觉得还好,至少放松了,但一旦回到工作中就……你明白吧?只是在工作场景状态下才会……有用,其实还是没用。”
搭档:“明白,因为并没有找到根源。”
她:“那根源是什么呢?”
搭档:“我需要知道更多,关于你的。”
她:“生活吗?”
“对,”搭档点点头,“生活。”
“嗯……”她低下头咬着嘴唇,“从家庭开始说?还是从小时候开始说?”
搭档:“最好一起说,如果有什么问题觉得难以开口,可以绕过去,但要告诉我们,有没有绕过什么,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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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觉得……”她垂着眼睑点了点头,“可以吧。”
“ok,那么,说说你是在什么环境下长大的?”搭档故意无视她对于倾诉的不确定。
她抬起头:“挺普通的家庭,没有什么特别的,父母都是普通小文员,他们对我也挺好的。独立生活之后……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儿发生,谈过两次恋爱,都失败了,失败的责任……不算是我的问题,性格不合吧算是,只是不合而已。别的……就没什么了。”
搭档耐心地看着她,并没有接下去。
她停了几秒钟:“嗯……差不多了吧,这样……哦,之前那两次恋情一次在大学期间,一次在工作后,现在都没联系了。”
搭档微笑着点了点头:“按照你的说法,那就不应有问题,对吗?刚刚你自己也说过了,觉得自己不对劲儿,所以在朋友的建议下来找我们,那么,现在你已经坐在这里了,我们正在聊,如果你真的觉得一切都很好,现在就可以结束了。但,我并不能帮你什么,因为你说,你的生活到现在为止,顺风顺水,连个小波折都没有,所以我也不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了。”
她绞着双手手指,没吭声。
搭档:“有个小常识,想必你应该也知道。有些时候我们的皮肤表面会起痘痘,那些痘痘看着很小,针尖儿大的一点点,但在皮肤之下,很可能有几倍甚至几十倍的溃疡、脂肪渣、感染的毛囊,或者其他什么病变。绝大多数心理问题,也一样,能看到的,能感觉到的,只是一点点,但你自己心里应该非常清楚在那表面之下的毛囊里到底有多大的一个症结所在。而如果我们能帮到你的话,那么绝对不会是简单粗暴地撕开针尖大小的伤口,然后用锋利的刀具把里面清理干净。虽然那是个很有效的办法,但副作用太大了,而我们要做的只是把皮肤上那个小痘痘尖儿稍微挑开一点点,把毛囊里的脏东西清理干净,上药,等待它自己慢慢愈合,虽然需要花点儿时间,但是相对只会留下很小的、难以察觉的痕迹。而你,还是你,但制造出那颗痘痘的病灶,不在了。这看起来并不难,对不对?”
她微微皱着眉点了下头。
搭档笑眯眯地看着她:“不过,现在我们面临个难点,那就是,起痘痘的那个人,不让我们去碰它,总是避开,可是表面之下的那个病灶又在疼,怎么办?”
她努着嘴看着自己的脚尖好一阵才开口:“我……明白了……嗯……明白了。我想……”
搭档靠回到椅背上把双手手指扣在一起:“不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你可以慢慢做这个决定,我只是提示一下:有问题,并且你认为是迫切的问题,那就最好尽早解决。当然,假如你不认为有那么迫切,那么,等你觉得迫切的时候,再来找我们就可以了。记得提前预约。我们真的并不着急。”
她轻笑了一下:“你们当然不着急啊,问题又不是你的。”
搭档:“所以说……”
她不再纠缠手指认真地看着搭档:“我懂了。你问吧。”
搭档:“我不知道该从哪儿问起,这需要你来起个头。”
她酝酿了好一阵才开口:“我爸……嗯……对我很……严格,从很小的时候就是。印象中有一次他要我去打一个欺负我的男孩,我不愿意,我说‘我是女孩’,然后……然后他就……嗯……啧……很愤怒,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我太小了,后面不记得了,只是很朦胧地有个他大发雷霆的印象。再后来,大概在我上大学的时候吧,我妈曾经有一次聊天跟我说过,说:‘你上大学了,成绩不能落下,而且将来要出人头地,绝不能找个人嫁了就不再努力了。’我开玩笑地问我妈,要是我就是想安静地过普通生活呢?我妈她……当时脸色就变了,我被吓坏了,问她怎么了。她说……她说我出生的时候,我爸极度失望,因为我是女孩。从那之后我爸对我妈的态度也一落千丈。对此我妈一直就没能抚平这个伤口……”说到这儿她低着头咬着嘴唇停下了。
搭档:“这件事,你爸跟你说过吗?”
她摇摇头:“没有。”
搭档表情严肃地点点头:“嗯,请继续,我在听。”
“其实就算我妈不说我也知道……只是……你能明白吧?只是我不愿承认罢了,所以很多事情上我会对自己很挑剔,而且……算了,没有而且,反正我知道,他很希望我是男孩。比方说,有时候他说到自己某个同事或者朋友的孩子如何如何出色,他会以羡慕的口气说:‘你看,男的这种事就很容易成功。’或者是‘这种事女人还真不行。’然后就叹气,然后小声地说点儿什么。印象中大概是在上中学的时候吧,在他小声嘀咕的时候,我假装看电视,其实在仔细听,听到他小声说的内容是什么了。他说……他说:‘我没福气,我命里该着,没个儿子’。我听见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搭档:“按理说,他那么想要男孩为什么不想办法再生一个?虽然当时有政策限制……但应该还是有点儿办法的吧?”
她绷了一阵,没让眼泪流下来,红着眼睛抬起头:“是,本来是打算的,但后来一直没有,检查的时候,查我爸……他……精子的存活率很低。我妈怀我,已经就是偶然中的偶然了,他们后来再也没要成孩子。听我妈说,我爸还曾经偷偷带我做过亲子鉴定,他怕我不是他的……再后来还听我妈说过,说要不是他的问题,而是我妈的问题,我爸一定会跟她离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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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档:“你父亲,有虐待过你吗?”
她:“这个没有,但是他会故意忽视我。”
搭档:“嗯,冷暴力,这算是精神上的虐待了……”
她沉默着点了点头。
“那么,”搭档又问,“你一定尝试过引起你父亲的注意,对吗?”
她:“嗯,但我不敢用反叛的方式,虽然他不会虐待我,但会说得很难听。所以在上学时我都是加倍努力的,每次拿到很好的成绩都期待着他能像别的父亲一样,摸着我的头,夸我很棒……啧……但……他没有过。”
搭档:“他无视你所作出的努力和你的优异吗?”
“比这还糟,”她含着泪尴尬地笑了下,然后从包里掏出纸巾攥在手里。“他会问比我更优异的是谁,男孩还是女孩……你懂吧?那种打击……甚至可以说是诋毁,会让我感到窒息,而且是无法摆脱无法逾越的那种……彻底而……”看得出,虽然她已经拼命在克制,眼泪还是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搭档前倾着身体,把手肘放到膝盖上看着她:“放松,没事儿了,过去了……”
她抬起头看着搭档:“不,没过去,并没有过去。”
搭档:“你现在的成就早已经……”
她吸了下鼻子抑制住自己的情绪,长长地出了口气:“他去世好几年了,在我作出成绩之前,就去世了。他住院的那几个月,我尽心尽力,满以为可以在他心里挽回哪怕一点点他对我的失望。甚至我幻想着在他咽气前,他能摸摸我的头,什么都不说,摸一下就好,但……但是……你知道吗,他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真遗憾你不是个儿子,否则我就能安心闭眼了……’”
如果不是她哭着亲口说出来,我几乎不敢相信一个男人居然可以这样混账到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
搭档回头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对她说:“的确是太过分了。你母亲现在……”
她深深吸了口气后定了定神:“她很好,身体各方面都不错。如果不是我妈,我真的都不想留我爸的骨灰,反正他根本就不认同我的存在。但,有时候我就想,是不是我的命里就该有这么个爸,否则我不会有现在的……”
搭档:“不,这是两回事儿,是你所作出的努力,和他无关。”
她:“我知道……但……好吧,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真抱歉我……没能抑制住。”
搭档微微一笑:“没关系,在我们这里哭的人还是很多的,多到远远超出你的想象。”
“真的吗?”她擦干眼泪笑了一下,“好吧,那也不多我一个……其实,说到这儿,我自己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请问,我该怎么办?那个纯粹的、影子似的东西,挥之不去,总是压在心里,所以我会陷入到无休止的检查状态,所以就算作出再多成就,也会不安。但我却无法证明给他看了……”
搭档:“其实你早就不需要证明给任何人看……”
她:“我知道,道理我都懂,但就是过不去心里这个坎儿……”说着眼泪又在她的眼里开始打转。
搭档:“对,但我想问一句,到目前为止,你所做的一切,真的是为了证明给他看吗?如果是那样,他已经不在人世了,那么按理说你应该颓败下去,不再有任何抗争与……”
她抽了抽鼻子:“也许是一种生活惯性吧?或者是工作习惯。”
搭档:“并不是,是你那颗心还没平复下来。”
她:“嗯……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吗?该怎么做才能……”
“不不,你搞错了一件事。”搭档直起身体看着她。“这是一个男人的世界,是一个被男人所掌握的世界。男人不相信女人,至少不像相信男人那样相信女人,他们不认为女人能比男人更优秀。所以很多时候,女人在某些情况下想要获得男人一样的成就、金钱、地位,是要比男人付出几倍甚至几十倍的努力的。同等基础上想获得同等成就的话,女人面临的可能是superdifficulmode(超级难度)甚至hellmode(地狱模式),而男人只需generaldifficulty(一般难度)就可以……”
她擦了擦眼泪笑了下:“听起来你在尝试着从女人角度说……是为了让我好起来吗?”
搭档:“相信我,我的工作让我接触到了足够多的,关于性别歧视的问题。说这些不是为了讨你喜欢或者为了平复你的内心,而是我真的这么想——这是男人的世界,男人几乎拥有一切,很多情况下女人甚至只能被看作是某种筹码与商品,她们不仅仅得不到应有的尊重,而且还被从能力上蔑视。在女人看来,这个世界是充满怪物的,那些怪物比自己高大,比自己强壮,比自己拥有更好的爆发力、耐力,以及资源。所以女人几乎天生就学会了隐藏自己,隐藏自己的想法,隐藏自己的愿望,隐藏自己的绝大多数真实意愿,因为女人知道,这个世界不是自己的,而是男人的。所以女人生存下去的唯一选择是——你知道是什么吗?”搭档微笑着看着她。
她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看着搭档:“啊……你突然这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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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慧。”搭档没故作高深而是立刻说出了答案,“希腊神话中,掌管智慧的神是男神还是女神?”
她笑了:“女神,雅典娜。”
搭档打了个很响的响指:“没错。还有呢?雅典娜还是什么女神?”
她:“啊……这个我记不太清楚了,战争吗?好像还有……纺织或者工艺对吗?”
搭档扬了扬眉:“一点儿没错。ok,你看,虽然女人没有男人强壮,但却是能够主宰战争的。靠智慧。”
她笑得前仰后合:“你这算歪理邪说了吧?但细想还是挺有道理的。”
我对此习以为常,那家伙精通于此。
搭档:“好了我们说回来,为什么不是个智慧男神呢?”
她面带微笑地想了想:“你是想说……不过那只是神话啊……”
搭档摇摇头:“不,希腊神话是不同的,希腊神话的诸神更具人性化,甚至是直接映射。女人想要在怪物林立的,比自己高大、强壮的男人世界生存下去,依靠的,就是智慧。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我是说,女人的确比男人要聪明。”
她:“那,这样的话,为什么现在不是个女人的世界而是男人的世界呢?比方说人类没有其他动物的力量与速度,人类却统治了这个世界……”
搭档:“因为女人虽然比男人更具有智慧,但是,女人却被一样东西所牵绊。”
“啊……让我想想是什么。”她用一根食指压着下唇,微皱着眉。
“你告诉她?”搭档回过头看着我。
“情感。”我说出了答案,“女人之所以没能统治这个世界,是因为受情感所牵绊。所以很多时候女人所作出的决定并不是最佳的。而在很多情况下,作出最佳的选择需要冷酷无情才能相对客观。”
她想了会儿,点了点头。
“好了,”搭档转回头看着她,“现在你还认为我刚刚说的那些观点,是为了让你解开心里那个疙瘩的漂亮话吗?我们——我指我和搭档,我们很早就因为一些案例讨论过这个事实。所以,我不是故意挑你喜欢听的去说,而是在告诉你,你现在的成就,是很多人所望尘莫及的,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你理应享受现在所得到的一切,无须惭愧,无须证明给任何人看,也无须不安。这是你应得的。作为一个不如你的男人来说,他甚至没有资格去评价,不管他是谁。”
她认真地看着搭档:“我从没想过这些。”
搭档:“那个无聊的、性别的歧视,你已经背负得太久了,你不该承担这些的,因为你从未做错过什么,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错误,这只是某个人的狭隘和偏见。更何况,”搭档弓着腰,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她心脏的位置,“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你,还要让他继续压在你的心上吗?”
她含着眼泪看着搭档:“我真的懂了。谢谢,谢谢你帮我放下它。”
她签过字之后把银行卡单据递给搭档,然后看着他:“我从没想过……嗯……你们这个职业能给人实际的帮助……我以为就是……就是一些填空和分析分类呢。”
搭档接过单子看了一眼递给我:“填空分析?你是指课题研究吧?”
“啊……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她抱歉地笑了一下,“只是一个很粗糙的印象,不记得从哪儿来的了。不过……你们真的接触过很多关于性别歧视的案例吗?因为刚才说的那些,的确很多都是女人才会想到的……”
搭档认真地点了点头:“很多。”
她:“像我这种情况呢?”
搭档:“也并不罕见。”
她先是叹了口气,然后收拾好自己的包,抬起头看着搭档:“你知道《乐府诗集》吗?”
搭档转头看我:“诗词歌赋不是你的爱好吗?”
我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她指什么了,然后无声地用口型告诉搭档。
“《木兰辞》?你是想说《木兰辞》吗?”搭档看看我,又看了看她。
她笑着点点头。
搭档:“你是想说?”
她:“之前,我一度曾经很羡慕木兰,因为她让世人看到了自己的努力与成就,并且衣锦还乡,达成了自己的愿望。但,到今天我才明白,她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证明给自己看。也才理解了‘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的那个时候,她的内心是什么样的。”
搭档皱着眉想了想,问:“是什么样的?”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转回身得意地笑了下:“男人啊,你们猜猜看。”说完轻轻带上了门就这么走了。
搭档转过头困惑地看着我:“你明白了吗?”
我拉开抽屉整理着抽屉里的信用卡单。
“怎么了?”搭档追问。
我:“没怎么,你不觉得你把她说通了,她满血复活太好了吗?好得有点儿过了?”
搭档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哦哦,明白了。我没觉得过了啊,这样挺好。”
等我整理好抽屉后,那家伙已经按照惯例溜回到沙发上翻杂志去了。
我坐到他斜对面,端起水杯看着他,还没等开口他头也不抬地问:“你打算晚上请我吃什么?”
我一口水差点儿喷他裤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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