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升到半空时，巴图又兴冲冲地跑来找苏白，手里还攥着一把刚晒好的干草。
他掀开帐帘，脸上带着笑，连声音都比平时亮。
“大人！您看，牧民们都主动把家里的炭渣拿出来了，还说要把东边的小路也撒上。”
“有几个老牧民说，以前被部落欺负惯了，现在终于能挺直腰杆。”
“就算真打起来，他们也愿意帮着守定居点！”
苏白正和朱标看新画的定居点布局图，闻言抬眼，嘴角勾了勾。
“辛苦你了。让他们别撒太厚，薄薄一层就行。”
“主要是防着有人突然冲进来，不是真要跟人拼命。”
“哎！我记着了！”巴图点头，又指了指帐外。
“对了，老匠人让我跟您说，水泥砖烧好了三百块，刚从窑里取出来，还热乎着呢！”
“他问您，是先砌西边的围墙，还是先把牛羊圈的篱笆换成砖的？”
朱标凑过来。
“先砌围墙吧！西边靠着草场，最容易来人，把墙砌高了，咱们也安心。”
苏白没反对，指尖在图纸上点了点西边的位置。
“让匠人先砌围墙，留两个射击孔，不用太大，能伸火铳进去就行。”
“另外，让他们把砖缝用灰浆抹严实，别漏风，冬天也能挡点寒气。”
巴图应着要走，周虎正好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个木盒，里面装着火铳和铅弹。
“大人，殿下！火铳都擦干净了，铅弹也备了五十发，还有两把短弩，箭头淬了麻药。”
“要是真有人来硬的，保证让他们跑不了！”
朱标拿起一把火铳，掂量了一下。
“有这些东西，就算乃蛮来了二十骑，咱们也能应付。”
“对了，苏兄，斥候还没回来吗？不知道克烈人是不是真去找乃蛮了。”
话刚说完，帐外就传来马蹄声，一个斥候翻身下马，快步跑进来，单膝跪地。
“大人！殿下！乃蛮部落派使者来了，就在定居点外，带了两个随从。”
“扛着一卷羊皮和一筐奶酪，说是来商议事的！”
周虎立刻皱眉。
“商议？怕不是来探虚实的！”
“前阵子克烈人刚找他们求援，现在就来使者，肯定没安好心！”
朱标也点头。
“没错！说不定是想看看咱们的实力，要是咱们人少，他们转头就会带大部队来！”
苏白放下手里的图纸，站起身。
“让他们进来，周统领，你把火铳收起来，别露在外面。”
“咱们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不多时，三个穿着乃蛮服饰的人走进帐内。
领头的是个瘦高个，脸上有道刀疤，手里捧着一卷羊皮，态度倨傲。
见了苏白和朱标，也没行礼，只扬了扬下巴。
“我是乃蛮首领的使者，叫巴图鲁。”
“我们首领听说你们在这里建定居点，想跟你们商议下草场的事。”
“这周边的草场，历来是我们乃蛮的，你们占了，得给我们交占地费。”
朱标一听就火了，刚要开口，被苏白按住了。
苏白看着巴图鲁，语气平淡。
“草场是无主之地，谁先放牧就是谁的。”
“牧民们在这里放了几十年羊，什么时候成你们乃蛮的了？”
巴图鲁冷笑一声，把羊皮扔在案上。
“别跟我扯这些！我们首领说了，要么每月交十只羊，要么你们搬走。”
“不然，我们就把这里烧了，让你们没地方住！”
周虎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你敢威胁我们？”
“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们捆起来，送回乃蛮部落，让你们首领来领人！”
巴图鲁梗着脖子。
“你敢！我们乃蛮有两百多骑，真打起来，你们这点人不够看！”
苏白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巴图鲁的腰间。
“克烈人前两天来这里收草场税，被我们赶跑了，他们去你们部落求援，你当我不知道？”
巴图鲁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有些慌乱，却还嘴硬。
“我不知道什么克烈人！我们首领只是让我来跟你们谈草场的事！”
“是吗？”苏白拿起案上的短刀，轻轻放在羊皮上。
“要是真只是谈事，你没必要说‘烧定居点’。”
“你们首领是想借着克烈人的事，来试探我们的实力吧？”
巴图鲁被戳破心思，顿时没了之前的傲慢，却还是硬撑着。
“就算是又怎么样！我们首领说了，要是你们不答应，他会亲自带人马过来。”
“到时候，你们想后悔都晚了！”
苏白看着他，语气冷了些。
“让你们首领来。”
“要是他敢来，我就让他知道，这里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巴图鲁咬了咬牙，狠狠瞪了苏白一眼，转身就走。
“你们等着！我们首领不会放过你们的！”
看着他的背影，朱标松了口气。
“还好苏兄你戳破了他的心思，不然还真以为他们是来谈事的。”
“不过，乃蛮首领要亲自来，咱们要不要再调些人来？”
苏白没立刻回答，拿起案上的羊皮，展开看了看。
上面画着乃蛮部落的位置，还有几条小路。
他指尖在羊皮上划过，忽然抬头：“不用调人。”
周虎一愣。
“大人，乃蛮有两百多骑，咱们这里能打的就五十人，要是他们真来，怕是……”
“他们不会轻易来。”苏白把羊皮卷起来，放在案角。
“巴图鲁回去肯定会跟首领说咱们有准备，乃蛮首领要是聪明，会先观望。”
“但要是他真要硬来，咱们也有办法。”
朱标皱着眉：“什么办法？咱们的火铳和铅弹就够应付几十人，两百多骑……”
苏白没说完，帐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又一个斥候跑进来，脸色比刚才还急。
“大人！不好了！乃蛮部落的方向，有烟尘起来了。”
“看着像是有不少人马，正往这边来！”
周虎立刻摸向腰间的刀。
“大人，他们真来了！末将这就点兵，跟他们拼了！”
苏白却按住他的手，目光望向帐外，眼神沉了沉。
“别急。先看看他们来了多少人。”
“要是真来了两百骑，咱们就用炭渣和火铳对付，要是只有几十人，正好让他们再吃个教训。”
朱标走到苏白身边，看着远处的烟尘，心里有些发紧。
“苏兄，这次怕是真要动真格了……”
苏白没说话，只是拿起案上的火铳，检查装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