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居点的晨雾还没散,老牧民巴图就拽着个年轻牧民往苏白的帐篷跑,皮袍下摆沾着草屑,脸涨得通红。
刚到帐前,他就扯开嗓子喊。
“大人!不好了!克烈部落的人来了!”
苏白刚接过朱标递来的热茶,闻言指尖顿了顿,抬眼看向巴图。
“多少人?来做什么?”
“二十多骑!”巴图喘着气,抓着帐帘的手指发白。
“领头的是个络腮胡,说要收‘草场税’,让咱们每户交两只羊,不然就烧房子、抢牛羊!”
朱标猛地放下茶碗,碗底磕在木桌上响了一声。
“他们还敢来?前阵子刚被咱们打退,这才几天就忘了疼!”
周虎正好从外面进来,听到这话立刻攥紧腰间的刀。
“殿下,大人!末将这就点五十骑,去把这群蛮夷赶跑!”
“敢在咱们的地盘撒野,正好让他们再吃点苦头!”
苏白却摆了摆手,把茶碗放在案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不用带兵。周统领,你让人把火铳取来两把,别上弹,就插在腰间当样子。”
他又转向巴图,语气平稳。
“你去跟牧民说,把之前筛剩下的细炭渣,匀出两袋,撒在定居点外围的小路上。”
“越薄越好,别让他们看出来。再让五个年轻牧民,拿上木棍躲在牛羊圈后面,听我信号再出来。”
巴图愣了愣,挠了挠头。
“大人,就用炭渣?这能管用吗?他们骑的马都壮实得很,踩点炭渣怕不是跟没事一样。”
“你照做就是。”
苏白拿起帐边的短刀,掂量了一下。
“他们的马再壮,踩在滑炭渣上也站不稳。咱们不用真打,吓退他们就行。”
朱标皱着眉。
“苏兄,万一他们不怕呢?二十多骑,手里还有弯刀,牧民手里的木棍怕是挡不住。”
“挡不住也不用挡。”
苏白走到帐篷门口,撩开帘子看了眼远处的烟尘。
“我去跟他们谈,你们跟在我后面,火铳别亮出来,等他们乱了再动手。”
没等多久,远处就传来马蹄声,二十多个穿皮甲的克烈汉子骑着马冲过来。
领头的络腮胡手里举着把弯刀,老远就喊。
“把羊交出来!别让老子动手!”
苏白站在定居点门口,身后跟着朱标、周虎,还有两个挎着火铳的兵士。
他看着冲过来的马队,等对方离着还有十步远,突然开口。
“草场是牧民祖祖辈辈放牧的地方,你们凭什么收税?”
络腮胡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瞪着苏白。
“凭什么?就凭我们克烈的刀快!识相的赶紧交羊,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说完,他一挥刀。
“兄弟们,冲进去!先把牛羊赶出来!”
马队刚动,最前面两匹马就踩上了撒好的炭渣,蹄子一滑。
马猛地人立起来,把上面的克烈汉子甩在地上,摔得龇牙咧嘴。
后面的马见前面乱了,顿时停下脚步,有的还往后退了退。
“动手!”
苏白喊了一声。
躲在牛羊圈后的五个牧民立刻举着木棍冲出来,围着摔在地上的汉子打。
周虎和兵士也往前一步,手按在火铳上,眼神冷得吓人。
络腮胡见状,脸色变了变,又不甘心就这么走,扯着嗓子骂。
“你们敢动手?等着!我这就去叫乃蛮部落的人来!”
“到时候把你们这破定居点踏平!”
说完,他不敢再停留,拨转马头就跑。
其他克烈汉子也赶紧扶起地上的人,跟着跑了。
巴图看着他们的背影,松了口气,笑着说。
“大人,这炭渣真管用!”
“那些马一踩就滑,比咱们拿棍子打管用多了!”
朱标也松了口气,看向苏白。
“苏兄,还是你有办法,没费一兵一卒就把他们赶跑了。”
“不过,克烈说要找乃蛮来,咱们要不要提前准备?”
苏白没立刻回答,目光望向克烈人逃走的方向,指尖摩挲着短刀的刀柄。
过了会儿,他才开口。
“乃蛮要是真来,正好。”
朱标一愣。
“正好?”
“嗯。”苏白点头,转身往帐篷走。
“他们要是单独来,咱们还得找机会解决。”
“现在凑到一起,省得咱们跑两趟。”
周虎跟上。
“大人是想把他们一起收拾了?”
“那要不要先调些人来?乃蛮部落可比克烈人多。”
苏白掀帘走进帐篷,拿起案上的地图,指尖点在乃蛮部落的方向。
“不用急。先让斥候盯着克烈人的动向,看看他们是不是真去见乃蛮。”
“另外,让匠人把剩下的水泥砖加快烧,把定居点的围墙再砌高半尺。”
“咱们得让牧民知道,跟着咱们,不用怕任何部落。”
巴图跟着进来,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
“大人说得对!有您在,咱们再也不用怕那些抢东西的部落了!”
“我这就去跟其他牧民说,让他们放心干活!”
等巴图走后,朱标看着苏白。
“苏兄,你觉得乃蛮会来吗?他们之前被咱们打退过,应该不敢轻易再犯吧?”
苏白把地图卷起来,放在案角。
“不好说。”
“乃蛮部落里,有人想跟咱们作对,有人想安稳过日子。”
“克烈去求援,就看他们内部谁说了算。”
他顿了顿,看向周虎。
“你让人把那两把火铳擦干净,再备些铅弹。不管乃蛮来不来,咱们都得有准备。”
“总不能等敌人到了门口,再手忙脚乱。”
周虎抱拳应道。
“末将这就去办!保证火铳随时能用!”
帐篷外,牧民们已经回到工地上,有的继续砌房子,有的帮着搬水泥砖,偶尔传来几声说笑。
苏白走到帐帘边,心里清楚,克烈人放的狠话,绝不会是空话。
乃蛮部落的人,大概率要来了。
只是他没说的是,若乃蛮真敢来,这次就不是赶跑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