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自为她倒了一杯酒，“不用谢我，神像本就是死物，它的存在，只会让千道流困在过去的荣光里，甚至成为你们心中的枷锁。”
“只有打破它，你这只被囚禁在伪装里的金丝雀，才能真正展翅高飞。”
千仞雪娇躯一颤，接过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金丝雀……”
她苦笑一声，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那一抹醉人的红晕爬上脸颊。
“先生可知，我这只金丝雀，已经戴了十年的面具。”
“每天醒来，我都要提醒自己，我是雪清河，我是天斗太子。我要温文尔雅，我要深沉算计。”
“有时候……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我甚至快忘了，千仞雪……到底长什么样。”
说到这里，她眼中的泪光闪烁，那是积压了多年的孤独与委屈，在这个唯一看穿她灵魂的男人面前，彻底决堤。
萧然放下酒杯，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她的眉心。
一股温润的秩序之力注入，抚平了她灵魂深处的焦躁。
“面具，并非枷锁，而是武器。”
萧然的声音平和而深邃，“雪清河是你的剑，用来斩断天斗的荆棘；千仞雪是你的魂，用来承载天使的光明。”
“你不必在两者之间挣扎。”
“当你的心足够强大时，面具便不再是伪装，而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你想它是谁，它就是谁。”
“记住，帝王之道，在于心，而不在于形。”
“帝王之道……”
千仞雪喃喃自语，眼中的迷茫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她看着萧然，眼中的情意再也无法掩饰。
在这一刻，两人的灵魂仿佛在月光下交融。
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临别之际。
千仞雪从怀中取出了一枚温润的金色玉佩。
那并非武魂殿的长老令，而是一块雕刻着六翼天使图案的暖玉，上面还带着她的体温。
“先生，这块玉佩是我出生时爷爷送我的，里面封存着一丝最纯粹的天使本源。”
她将玉佩郑重地放入萧然手中，指尖划过他的掌心，带着一丝眷恋。
“在武魂城，这是权力的象征。但在你手里……”
她抬起头，深深地看了萧然一眼，脸颊绯红：“这只是我……千仞雪的信物。”
“见玉，如见我。”
说完，她不敢看萧然的反应，转身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消失在夜色之中。
只留下空气中那缕淡淡的幽香，和萧然手中尚存余温的暖玉。
……
次日清晨，武魂城北门。
今日的武魂城格外的安静，全城戒严，搜捕唐昊父子的行动还在继续。
但在北门外，却是一副足以震动整个魂师界的画面。
武魂殿大供奉千道流，率领金鳄斗罗等一众供奉，亲自出城十里相送！
“萧然先生，此去山高水长，若有闲暇，供奉殿随时恭候大驾。”
千道流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得如同面对一位至交前辈。
这一幕，让远处城墙上站着的教皇比比东，眼神变得无比阴沉。
她知道，萧然已经彻底站在了供奉殿那一边，成为了她无法掌控的变数。
“大供奉留步。”
萧然坐在马车上，淡淡挥手，“神像虽碎，心魔已破。好生教导那丫头，她才是未来。”
“老夫明白！”千道流郑重点头。
马车缓缓启动。
在一旁送行的雪清河，看着渐渐远去的车队，眼中的不舍被很好的隐藏在了儒雅的微笑之下。
而在马车内。
气氛却有些酸。
“哼！那个太子怎么回事？看你的眼神拉丝都要拉出二里地了！”
小舞气鼓鼓地咬着胡萝卜，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萧然，“萧然，你老实交代，昨晚那个漂亮姐姐是不是就是他变的？”
“我闻到了！那是同一种味道！”
独孤雁也是一脸狐疑：“先生，虽然我不反对您魅力大，但这跨越性别的……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
朱竹清虽然没说话，但默默地把萧然腰间的软肉掐住，旋转了三百六十度。
萧然：“……”
他看着手中那块金色的玉佩，无奈地笑了笑。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走吧，回天斗。”
“那里，还有一场好戏等着我们。”
……
与此同时。
武魂城外百里，一处阴暗潮湿的地下溶洞。
“啊啊啊啊啊——！！！”
一声充满了绝望与痛苦的嘶吼，在溶洞深处回荡，惊起了无数蝙蝠。
唐三猛地从昏迷中惊醒，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下半身完全失去了知觉。
他惊恐地掀开身上破旧的毯子。
只见他的双膝处，骨头已经完全粉碎，虽然经过了简单的接骨和包扎，但那种扭曲的形状，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我的腿……我的腿！！！”
唐三双手抓着地面，指甲崩断，鲜血淋漓。
对于一个依靠鬼影迷踪和身法战斗的魂师来说，废了双腿，就等于废了一切！
“别叫了。”
阴暗的角落里。
唐昊靠在岩壁上，大口灌着劣质的烈酒，声音沙哑而颓废，“骨头虽然接上了，但那是被法则之力粉碎的。想要恢复如初……难。”
“为什么……为什么不杀了他？！”
唐三猛地转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如同恶鬼般盯着自己的父亲！
“你是昊天斗罗！你有昊天真身！为什么不杀了他？！为什么要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跑？！”
“杀他？”
唐昊自嘲地笑了一声，“那个小子的深浅，连我都看不透。而且……那是武魂城。如果不跑，我们爷俩现在已经挂在教皇殿的旗杆上了。”
“借口！都是借口！”
唐三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我废了！我彻底废了！我还怎么报仇？我还怎么把那些羞辱我的人踩在脚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将唐三抽翻在地。
唐昊冷冷地看着他，“冷静了吗？”
唐三捂着脸，眼中的疯狂逐渐冷却，化作了一潭死水般的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