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自己残废的双腿，又看了一眼手中那墨黑色的蓝银草。
突然，他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呵呵……呵呵呵……”
“蓝银草……这种废物武魂，果然靠不住。”
唐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爸爸。”
他抬起头，看向唐昊，声音不再歇斯底里，而是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你之前说过……有一个地方。”
“那里是人间地狱，是罪恶的乐园。只要能从那里活着出来，就能获得最纯粹的杀戮力量。”
唐昊喝酒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想去……杀戮之都？”
“那里进去容易，出来难。而且以你现在的身体……”
“身体？”
唐三冷笑一声，眼中紫光闪烁，透着一股邪性，“只要能杀人，只要能复仇。这双腿……废了就废了。”
“我不要再做什么控制系魂师了。我要力量！最极致、最残忍的力量！”
“哪怕是化身修罗恶鬼，我也要从地狱爬回来，将萧然……碎尸万段！”
看着儿子那充满杀意与怨毒的眼神，唐昊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仰头喝干了壶中的酒，将酒壶狠狠摔碎。
“好！”
“既然你有此觉悟，那老子就陪你疯一把！”
“蓝银草那种温吞的东西，确实不适合复仇。我们昊天宗的种，就该用锤子说话！”
“走！去杀戮之都！”
……
武魂城，教皇殿地牢。
这里是阳光永远无法触及的黑暗角落，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稻草味和令人作呕的腐臭。
滴答的水声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仿佛是囚徒倒计时般的丧钟。
“放我出去……我是大师……我是长老……”
玉小刚缩在墙角，蓬头垢面，再无半点人样。
他手里拿着一块尖锐的石头，在墙壁上疯狂地刻画着。
那墙上，密密麻麻全是两个字——
“唐三”。
“小三……你是双生武魂……你是天选之子……”
“你会回来的……你会把他们都杀光的……”
“到时候……老师就是神之师……哈哈哈哈……”
疯癫的笑声在地牢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厉。
“吱呀——”
就在这时，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孤寂。
借着昏暗的壁灯，比比东终于看清了那个缩在墙角的身影。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在她眼中才华横溢、即使被世人嘲笑也依然挺直脊梁的玉小刚，此刻却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流浪狗。
他头发蓬乱，脸上还残留着菊斗罗那一巴掌留下的淤青和血迹，身上的衣袍破烂不堪，沾满了污秽。
看到这一幕，比比东握着权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即便她现在是高高在上的教皇，即便她刚才还在万人面前下令将他下狱，但当真正看到昔日的爱人沦落至此，她那颗早已被罗刹神力浸染得坚硬如铁的心，依旧狠狠地颤动了一下。
“……小刚。”
比比东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一声叹息。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原本瑟缩在角落里的玉小刚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透过乱糟糟的发丝，看到了那个站在铁栏外，雍容华贵、美得不可方物女子。
“东……东儿？！”
玉小刚眼中的绝望瞬间化作了狂喜！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铁栏前，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栏杆，那张浮肿的脸贴在上面，极力做出一副深情而凄惨的模样。
“东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你不会真的不管我！”
比比东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太让我失望了，小刚。你不该帮着唐昊，更不该在神像碎裂的时候……”
“我是被冤枉的！东儿！”
玉小刚不等她说完，便急切地打断道，语气中充满了委屈与哀求，“我根本不知道唐昊会出现！那个唐三……我也没想到他会变得那么残暴！我只是一时糊涂，为了维护弟子的名誉才口不择言的！”
“你要相信我！在这个世界上，我玉小刚骗谁都不会骗你啊！”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比比东的衣角，却被铁栏挡住。
“东儿，你还记得吗？当年我们一起在图书馆研究武魂，一起看夕阳……那时候你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会相信我的。”
“我还是当年的小刚啊！我的心里一直都只有你！哪怕是被家族赶出来，哪怕是被世人嘲笑，只要一想到还有你懂我，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玉小刚开启了疯狂的感情牌模式。
他太了解比比东了，他知道这个女人外表虽然冷硬。
但内心深处，依然藏着当年那个单纯少女的影子。
只要打感情牌，只要唤起她的回忆，他就还有救！
听着这些曾经的情话，比比东那冰冷的面具果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的眼神开始晃动，那些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美好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击着她的理智。
见比比东没有说话，玉小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知道，火候还不够。
“你不肯原谅我吗？”
玉小刚的声音突然变得决绝起来，他松开栏杆，踉跄着后退两步，惨笑一声。
“好……既然你也不要我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的理论没人懂，我的家族不要我，现在连你也嫌弃我……”
“与其在这暗无天日的牢里苟延残喘，不如死了算了！”
“我不吃了！我也不会喝一口水！”
玉小刚瘫坐在地上，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就让我饿死在这里吧！用我的命，来洗刷我的冤屈！”
“等到我变成了尸体，你就会知道，我对你的心是真的！”
“别说傻话！”
比比东终于绷不住了，她上前一步，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谁让你死了？我……我并没有说要杀你。”
听到这句话，玉小刚心中大定！
赌对了！
她果然还是舍不得我！
他连忙再次爬到栏杆边，仰起头，用一种近乎痴迷的目光看着比比东。
“东儿，既然你还关心我，那就放我出去吧。我们……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