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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3章 未雨绸缪,构建护城河
    第七卷

    

    一九九六年十一月初,北京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早。

    

    细碎的雪沫子从灰蒙蒙的天空飘下来,落在修远大厦的玻璃幕墙上,瞬间化成水珠,蜿蜒流下,像一道道无声的泪痕。五十二层会议室里,暖气开得很足,但气氛却有些凝重。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除了周秉文、赵铁柱、王援朝这些老人,还有家电公司、建筑公司、贸易部、研发中心、财务部、法务部的负责人,总共十四个人。每个人面前都摊着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醒目的红色标题:《修远集团风险防控与可持续发展战略(草案)》。

    

    林修远坐在主位,没有急着说话。他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目光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模糊了城市的轮廓,会议室里只有空调出风口嘶嘶的声响,和偶尔翻动纸张的窸窣声。

    

    “人都齐了。”周秉文看了看表,打破沉默,“林经理,开始吧?”

    

    林修远放下钢笔,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今天这个会,不是讨论业务,是讨论生存。”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过去一个月,纽约办事处有三个技术员被挖走,开价是咱们的三倍。法兰克福那边,两家德国公司提出要收购VCD解码芯片的专利授权,被拒绝后,开始接触咱们的渠道商。国内,有三家新成立的电子公司,高管团队里都有咱们前员工的身影。”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有人低下头,有人皱起眉头,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笔。

    

    “这不是偶然。”林修远继续说,“咱们做大了,被人盯上了。今天挖几个人,明天抢几个单,后天可能就会有针对性的价格战、专利诉讼、甚至舆论抹黑。这些手段,在国际商场上很常见。”

    

    他看向研发中心的负责人吴工:“吴工,你先说。咱们的技术护城河,现在有多宽?”

    

    吴工今年五十八了,头发白了大半,但眼睛依然很亮。他推了推眼镜,翻开面前的报告:“林经理,各位同事。目前咱们的核心技术主要在三个领域:一是VCD整机和解码芯片,二是航空发动机的部分零部件逆向工程,三是灵稻和部分灵药的培育技术。”

    

    他顿了顿:“VCD方面,咱们有二十七项专利,其中十一项是基础专利。但索尼和飞利浦的DVD标准已经发布,技术上确实比咱们先进。咱们的二代产品正在研发,预计明年六月能上市,性能可以接近DVD初代水平,但成本只有三分之一。”

    

    “航空方面,”吴工翻了一页,“图-154的逆向工程完成了百分之八十五,咱们自己的发动机设计图已经出了第一版。但最核心的高温合金材料和精密加工工艺,还是短板。咱们的实验室在做,但需要时间。”

    

    “灵稻和灵药,”他合上报告,“这个完全保密,外界不知道。但如果泄露出去……价值无法估量。”

    

    林修远点点头:“所以技术护城河,有,但不够宽。下一步要加大研发投入,特别是航空材料和VCD二代产品。专利布局要提前,国内国外都要申请。吴工,你们团队需要什么?”

    

    “人,钱,时间。”吴工说得很直接,“航空材料至少还需要三年,VCD二代需要一年。研发预算至少增加百分之五十。”

    

    “给你。”林修远看向财务总监,“老刘,记下来。”

    

    财务总监是个精瘦的中年人,姓刘,平时话不多,但算账极准。他点点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品牌和渠道。”林修远转向家电公司总经理,“老张,你说。”

    

    老张五十出头,以前在国营商场干过,对渠道有一套。他清了清嗓子:“林经理,各位。咱们的品牌现在在国内有知名度,但还没到‘非你不可’的地步。渠道方面,一二线城市覆盖得不错,但三四线还有空间。国外……基本是零。”

    

    他翻开文件:“我的建议是,第一,加强品牌建设。不是打广告,是做口碑。售后服务要跟上,产品质量要稳定。第二,渠道下沉。在县城开专卖店,乡镇搞加盟点。第三,海外……先做贴牌,等品牌有认知度了再推自己的牌子。”

    

    “贴牌不行。”林修远摇头,“上次美国那个订单我就说了,贴牌等于给别人做嫁衣。海外可以慢,但不能丢品牌。”

    

    他想了想:“这样,纽约和法兰克福办事处,明年开始在当地开体验店。不大,就一两百平米,展示产品,不做销售。先让外国人知道‘修远’这个名字。”

    

    老张点头记下。

    

    “供应链。”林修远看向贸易部经理,“老李,咱们的关键零部件,有多少是依赖进口的?”

    

    老李翻着报表:“VCD的光头、解码芯片的主要材料,百分之七十靠进口,主要是日本和台湾。航空发动机的轴承、密封件,百分之九十靠进口,主要是德国和美国。”

    

    “太危险了。”林修远说,“一旦被卡脖子,整个生产线都得停。老李,你负责组建供应链安全小组,做两件事:第一,寻找国内替代供应商,哪怕质量差一点,成本高一点,也要扶持起来;第二,关键零部件的库存提高到三个月用量。”

    

    “成本会上升。”财务总监提醒。

    

    “该花的钱得花。”林修远说,“安全比利润重要。”

    

    会议开了整整三个小时。

    

    每个人都要发言,每个部门都要找出自己的薄弱环节,提出加固方案。技术、品牌、渠道、供应链、财务、法务、人才……一条条,一项项,像编织一张大网,要把修远集团这个庞然大物保护起来。

    

    赵铁柱一直没说话,直到最后才开口:“林兄弟,我管生产的,不懂这些大道理。我就知道一点——东西做得好,工人们用心,比啥护城河都管用。咱们的电风扇为啥卖得好?因为耐用,十年不坏。VCD为啥卖得好?因为稳定,读盘快。这些东西,是挖几个人、抢几个单就能弄走的吗?”

    

    他说得很朴实,但会议室里的人都听进去了。

    

    林修远笑了:“柱子哥说得对。最根本的护城河,是产品本身。技术会过时,渠道会变化,但好产品永远有人要。所以归根结底,还是要把东西做好。”

    

    他看向所有人:“今天咱们在这里讨论护城河,不是害怕竞争,是尊重竞争。商场如战场,不能指望对手仁慈,只能让自己足够强大。强大到他们挖不走人,抢不走单,打不垮咱们。”

    

    窗外,雪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最后一点。”林修远站起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与国家战略的绑定。”

    

    他走到白板前,写下几个关键词:产业升级、技术创新、就业民生。

    

    “咱们做的每一件事,都要和国家的方向一致。”林修远转身看着大家,“做家电,是满足人民消费升级的需求;做地产,是参与城市化建设;做航空,是助力高端制造突破;做灵稻,是探索农业现代化。咱们不是单纯赚钱的企业,咱们是这个国家经济建设的一份子。”

    

    他顿了顿:“所以,从今天起,所有重大投资、技术研发、海外布局,都要考虑一个维度——对国家有没有价值?对人民有没有好处?如果是,哪怕短期不赚钱,也要做。如果不是,哪怕利润再高,也要谨慎。”

    

    会议室里一片肃然。

    

    这不是商业决策,这是价值观的锚定。

    

    “好了。”林修远看看表,“今天的会就到这儿。各部门回去后,一周内提交详细的加固方案。散会。”

    

    人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林修远和周秉文。

    

    窗外的阳光完全出来了,雪开始融化,水滴从窗沿滴落,嘀嗒,嘀嗒。

    

    “林经理,”周秉文轻声说,“您今天说的这些……是不是太悲观了?咱们现在形势这么好。”

    

    “不是悲观,是清醒。”林修远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长安街,“老周,你读过历史吗?”

    

    “读过一些。”

    

    “那你知道,多少盛极一时的企业,最后倒下了?”林修远说,“不是因为产品不好,不是因为市场不好,是因为骄傲了,松懈了,以为自己的护城河足够宽,结果一夜之间就被冲垮了。”

    

    他转过身:“咱们现在站在山顶,风很大,很好看。但也是风最大的地方。站不稳,就会摔下去。而且摔得比谁都惨。”

    

    周秉文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我明白了。未雨绸缪。”

    

    “对。”林修远拍拍他的肩膀,“你去忙吧。我在这儿待会儿。”

    

    周秉文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林修远一个人。

    

    他重新坐下,翻开面前那份厚厚的草案。纸张很厚,字很密,写满了各种方案、数据、预案。这是他带着团队花了半个月时间准备的,但今天在会上,他只讲了三分之一。

    

    有些事,只能自己知道。

    

    比如洞天的存在,比如五行真气,比如时间加速。

    

    这些是最后的护城河,是不能与任何人分享的底牌。

    

    但除此之外,所有能公开的、能建立的、能加固的防线,他都要建起来。技术、品牌、渠道、供应链、人才、资本、政策……一层又一层,像洋葱一样,把核心包裹起来。

    

    这不是胆怯。

    

    这是责任。

    

    对跟着他干的近万名员工的责任,对信任他的合作伙伴的责任,对这个给了他重生机会的时代和国家,一份微薄但真诚的回馈。

    

    阳光从西面的窗户斜射进来,照在桌面上,把那支钢笔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修远拿起钢笔,在草案的最后一页,写下两行字:

    

    护城河不是围墙,是根系。

    

    扎得深,才能长得高。

    

    写完了,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神识沉入丹田。混沌气旋缓缓旋转,五色光华流转不息,像一个小小的宇宙,在寂静中运行着永恒的韵律。

    

    而在那气旋的中心,隐约能看到一个更微小、更凝实的光点——那是即将突破的征兆。

    

    “五行合一”之后是什么?

    

    《合沙奇书》里没有写。也许合沙老祖自己也没走到那一步。

    

    但林修远有种预感,当那个光点完全成型时,他对洞天、对时间、对这个世界的理解,会进入一个全新的层次。

    

    到那时,也许护城河就不只是商业概念了。

    

    而是真正的……法则。

    

    窗外的雪已经完全化了。北京城在冬日的阳光下,清晰而明亮。

    

    车流如织,人潮如涌。

    

    这座城市,这个国家,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前奔跑。

    

    而在奔跑的队伍里,修远集团只是其中一个身影。

    

    不大,但坚定。

    

    不显眼,但扎实。

    

    林修远睁开眼,最后看了一眼那份草案,然后合上,锁进抽屉。

    

    起身,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沉闷而坚定的回响。

    

    护城河要建。

    

    路,也要继续走。

    

    一步一个脚印。

    

    扎扎实实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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