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漠站在走廊上，默默等南姜出来。
过了好久，那个小小的身影从另一头走来，靳漠赶忙过去，站定在她跟前。
南姜抬眼看看他。
她的眼眶很红，她也想在他面前卸下伪装好好哭一场。
但她做不到。
一想到他们两人过往的种种，她就刻意想与靳漠保持距离。
他们的那个晚上，是意外。
他对她的照顾，是责任。
他想办法让她见到父亲和哥哥，应该也是出于不忍吧。
她怎么能利用他心底的柔软和不忍，把他据为己有？
明明还有另一个人在等他。
而他心里，明明也还有另一个人。
南姜深吸一口气，退后两步，强忍着眼泪。
靳漠本想张开双手抱抱她。
可她的反应，让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又缓缓落下，最后变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切都会过去的。”
他低声安慰：“法律会给伯父和大哥一个清白，别担心。”
两人回到家，气氛有些不同寻常。南姜情绪平复了不少，抬头看了看他，有话想说。
而靳漠却抢在她开口前，拿出一只精致漂亮的小盒子。
“这是什么？”南姜一愣。
靳漠笑笑，让她打开。
她慢慢打开盒盖，不由得瞪大眼睛。里面是一块玉石，翠绿欲滴，通透润泽，这么大一块，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
“这是祖母绿，你应该认得。”
南姜轻咬嘴唇。
她是认得，南家还没败落的时候，父亲和哥哥也经常去拍卖会什么的，带回来的奇珍异宝总会给她把玩。
其中就有一次，他们带回来了祖母绿。
但是那块祖母绿，无论质地色泽还是个头，远没有这块好。
“这个，很贵吧？”南姜轻声问。
“这是我出海到欧洲时，在欧士德拍卖会上拍下的，是一位公爵夫人的心爱之物。”
靳漠专注的看着她，“南姜，我想跟你解释……之前那颗珍珠，确实不是送给你的，这个才是。”
“珍珠虽然难得，但总会再有。相比之下我觉得这块祖母绿，更有价值。”
“也更值得你。”
南姜耳尖微微泛红，心跳又不由自主的加快。
他说的这些话，每个字都在撩动她的心弦。
然而在失去理智之前，她先把理智拉了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盖上盖子，把祖母绿交还给他。
“南姜……”靳漠有些惊讶。
“我不要这个。”南姜诚恳的看着他，“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们就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靳漠，其实……我没有什么安全感。这几天我住在老房子里，本来以为可以干脆的离开你，但我爸爸和大哥出事之后，你却第一时间陪在我身边……”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是因为我们还没离婚，是因为你出于一个丈夫对妻子的责任，是吗？”
靳漠动了动嘴唇，嗓子像被堵住了。
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南姜苦笑，果然是被她说中了吧。
“靳漠，你是个好人，这次我家的事很感谢你，但离婚协议……也请你尽快签。我欠你的太多了，能还给你只有自由。”
说完这些话她的心里空落落的。
尽管早就告诉过自己，这个男人不属于她，可她一直以来还是不自觉的期待着什么。
她受不了他这样冷一阵热一阵。他是个船长，可她不想坐船，不想在海面上起起伏伏。
靳漠想说什么，却在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上面是个没有名字的号码，南姜看了一眼，猜想应该是上次那个女生。
“快接吧。”她起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靳漠犹豫一下，那个号码他认识，是程悦的办公电话。
他走到阳台，低声接起来，“程阿姨，有事吗？”
那头的程悦心情很好：“靳船长，有个好消息！我已经联系上了师兄，把你的情况跟他简单说了，他认为这个手术不难。”
“什么？”靳漠的心猛然一颤。
“也就是说，你的眼睛并非无药可医！既然我师兄都发了话，那你的眼睛肯定是有希望的。”
靳漠大脑空白了几秒钟，欣喜之余却多了几分疑惑。
他忽然联想到白天在医院里看见程悦。
怎么会这么巧，白天刚去过医院，晚上就带来了好消息？
她去医院见过谁？
难道她所谓的师兄……就在那家医院里？
……
助理把澜风资本董事会最后定下来的名单递给季浩然。
“幻镜？”
季浩然看到名单中的第一个，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
助理点点头，“是，我们看到的时候也觉得奇怪，明明《幻镜》一直是叫好不叫座的，而资本要捧的是有大量粉丝基础的作品，所以……”
所以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季浩然眯起眼睛，名单在手中缓缓揉皱。
第一个是《幻镜》，也就证明接下来的至少三年内，澜风会将主要资源都倾斜给这部作品。
“董事会参考的是什么？”季浩然抬眼看他，“难道不是我的意见？”
“是……是啊。”助理也为难，参不透，“要按您的意见，《幻镜》应该是落选的……”
“这份名单有没有发出去？”
“呃……”助理支支吾吾，最后吐露了实话，“这名单到我手中之前，就已经以邮件形式给总公司人手一份了。是澜风资本的总部发出来的，根本没经过我……”
季浩然吃了一惊，这跟惯例的流程完全不一样，怎么会……
忽然一通来电打断他的思绪。
“浩然哥哥，是我。”
听到南姜的声音，季浩然定定神，“哦，姜姜，有什么事？”
“我想请你喝个咖啡。”南姜轻笑，“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时间？”
很快季浩然就赶到约定的地方。
一眼就看见南姜坐在窗边，阳光照在她身上，落地窗外的蓝天白云成为她的背景。她就这么静静坐在那，美成一幅画。
季浩然不是不心动的，即便到了现在，他还是会被她深深吸引。
可是一想到那份名单，他心里就有说不出的别扭。
他是想用《幻镜》的资源来控制南姜，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现在的南姜，很快就要成为整个公司最炙手可热的大作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