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浩然走进去的时候，南姜正好抬起头看见了他。
她笑着冲他挥挥手，他停顿一下，走到她对面的位子。
“瑰夏手冲，浅烘的豆子。”南姜把咖啡推过去，“味道不错，你试试看。”
季浩然抿唇轻笑，她还记得自己的口味。
正如他也记得，她小时候最喜欢的覆盆子蛋糕。
他点了一块推到她面前，南姜愣了愣，轻轻笑起来。
“看来我们一点都没变。”季浩然温声说，“无论是你喜欢的，还是我喜欢的，我们都把彼此的喜好放在心上了。”
南姜微微垂眸，缓慢搅动手里的咖啡。
她今天约他出来，不是为了聊小时候的，只是单纯为了谢谢他。
感谢他让自己的第一部作品就那么成功，现在还拥有了拍成电影的机会。
感谢他在自己职业生涯迷茫的时候给她这样一剂强心针，让她能更坚定的走下去。
“浩然哥哥。”南姜轻声开口，“你放心，我会努力工作的，不光为了我自己，还有我的家人……我要让爸爸和哥哥都放心。”
“那就好。”
“真的很感谢你。”南姜不好意思的笑笑，“现在好像除了这两个字，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还是，谢谢你。”
季浩然捧起咖啡杯，借着喝咖啡，有些心虚的用杯子挡住脸。
不过既然她已经这么误会了，他也没必要多做解释。
“姜姜，你还记不记得从前你家那个大院子里有一棵很高的法国梧桐？”
“记得啊！”南姜眼睛一亮，那棵大树是她童年美好的回忆，秋天在大树下捡落叶，踩树叶的声音和欢笑声，贯穿了整个童年。
“有一次我淘气，带着南曜一起爬树，结果爬上去之后我俩下不来了。”南姜笑道，“那棵树枝繁叶茂，我俩那时候又瘦又小，根本不会有人看见我们。”
“后来天黑了，大家都找不到你们，叔叔阿姨急坏了。”季浩然也笑了笑。
“是啊，后来……”南姜一顿，“后来是你找到我们的。”
气氛似乎变得微妙。
季浩然静静看着她，不知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忽然说道：“原来那个时候，我们就已经心有灵犀了？”
“浩然哥哥……”
“姜姜。”季浩然猛地握住她的手，南姜心头一紧，往后挣脱，却没能拗过他。
“浩然哥哥，你别这样。”
“我知道你已经结婚了，我也知道，你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女孩子。但是姜姜，你有没有想过，那个男人合适你吗？”
南姜抿着嘴唇，眉心轻轻皱起。
从前她确实没有考虑过跟靳漠适不适合的问题。
尤其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之后，她感到跟这个男人之间就像隔了什么。
透明却厚重的一堵墙。
她能透过这堵墙看到他，却看不到真实的他。
或许这段婚姻，并不像她想的那样合适。
靳漠忽冷忽热的态度，就像一阵风，而她自知没有能力握住一阵风。
“姜姜。”
季浩然搭在她手背上的手，忽然紧了一下。
南姜赶忙把手抽了出来。
“姜姜，《幻镜》能被选中，我确实付出了很多。”季浩然低声道，“澜风的董事会并不好看这个作品，是我顶着压力，据理力争……”
“是吗？”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像一把利剑，猛然穿透这个尴尬的氛围。
南姜愣住，听见高跟鞋踏着地面，一步一步向他们走来。
抬头，只见一个打扮简约大气的女人，气场十足，面带微笑，站定在他们跟前。
“呵，季总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
季浩然脸色猛地变了。
南姜看看女人又看看他，脑海一片空白。
“抱歉，刚刚跟朋友约了这里，路过时不小心听到二位的谈话。”女人唇角轻勾。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傅惟因，是……”
她目光中别有深意，看向季浩然。
后面的头衔她没说，改口道：“算得上是澜风资本的，董事会成员之一。”
“哦，傅小姐，您好。”南姜礼貌的颔首致意，“我叫南姜。”
傅惟因眼神一变，“《幻镜》的作者？”
“是。”
“呵，怪不得……”她轻声嘀咕。
南姜没听明白。
傅惟因却轻轻一笑。
怪不得，那个跟出家了没什么两样的傻侄子能凡心大动。
也怪不得他为了《幻镜》能顺利过关而拿出拼命的架势。
这样一个小美人站在面前，他要是再不心动，她都要怀疑他有问题了。
傅枭承不是不动心，而是从前的女人，都不值得他动心。
只是这个季浩然……
看着有点碍眼。
傅惟因咬咬牙，依然面带微笑。
“怪不得，《幻镜》写的那么好，原来是人长得美啊。”
南姜脸颊泛红，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傅惟因顿了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递交给董事会的名单中，《幻镜》好像没排在最好的位置。对吧季总？”
季浩然一慌，“傅……傅总是不是记错了，这……”
“你是在怀疑我的记忆力？”
傅惟因声音不大。
从头到脚却散发着压迫感。
让人不敢反驳。
南姜轻轻蹙眉，这种气质，感觉，跟某人好像……
“这位作者大概不知道咱们董事会投资项目的流程，正好我跟她讲一讲。”
傅惟因笑着，自顾自坐下来，眼神示意南姜也坐。
季浩然站在一边，紧紧攥住拳头。
“季总，你确定要站着？”
季浩然看看她，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算了，咱们不管他。”傅惟因冲南姜笑，“你不知道吧，公司每半年会提报一次名单，名单上的作品，都是这半年来卖的不错的。”
“董事会就根据这份名单决定将影视资源倾斜给谁。”
“一般来说，名单上的第一个是董事会优先考虑的，但你的《幻镜》没有排在第一个，反倒是陪跑的位置。”
“这份名单是总经理提供的，总经理有很大的权力可以决定作品的位置。”
“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南姜想了想，目光转向季浩然。
也就是说，季浩然刚刚跟她说的都是假话，一开始没看好她的，不是董事会，而是他。
《幻镜》得到这次机会，也不是季浩然的功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