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的几个同窗偷偷回头，看着这两个人，小声嘀咕。
“吴邪怎么笑得那么傻？”
“不知道，可能是高兴的吧。”
“高兴什么呀？刚才祁旸不是说要娶双双吗？”
“双双不是没同意吗？”
“那倒是，双双说只要吴邪一个。”
“啧啧啧，吴邪真幸福。”
“你羡慕啊？你也去给双双当媳妇啊？”
“……我才不要，我可是男的。”
“男的怎么了？吴邪不就是男的吗？”
“……也是哦。”
后排的窃窃私语传不到吴邪耳朵里。
他此刻正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中，嘴角咧到耳朵根，眼睛盯着齐双双的侧脸看。
双双真好看。
头发黑黑的，眼睛亮亮的，鼻子小小的，嘴巴红红的。
越看越好看。
齐双双被他看得不耐烦了，扭头瞪他：“看什么看？”
吴邪傻笑：“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齐双双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她“哼”了一声，把头扭回去，不理他了。
吴邪也不介意，继续傻乎乎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齐双双突然伸手，从书包里掏出一块帕子，扔给他。
“擦擦脸，哭得跟花猫似的。”
吴邪接过帕子，乖乖地擦脸。
帕子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是双双的味道。
他把帕子叠好，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口袋里。
“双双，帕子我洗了再还你。”
齐双双瞥了他一眼：“不用还了，送你了。”
吴邪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吴邪把口袋按了按，笑得像个捡到糖的小孩。
上午的课照常进行。
周秀才在上面讲《三字经》，
吴邪认真听了一会儿，就开始走神。
他扭头看齐双双。
齐双双坐得端端正正的，眼睛盯着老师，小嘴跟着念，认认真真的。
吴邪也赶紧坐端正，跟着念。
念了一会儿，他又开始走神。
这回他想起刚才祁旸的事。
祁旸有金镯子，他什么都没有。
他是不是应该准备点什么？
可是准备什么呢？
他没钱，买不起金镯子。
他家里只有狗。
狗……
狗能当礼物吗？
双双好像挺喜欢狗的，每次去他家都抱着小狗玩。
要不，等家里的小满哥的媳妇生了小狗，送一只给双双？
吴邪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
他美滋滋地想着，嘴角又翘起来了。
“吴邪！”
周秀才的声音突然响起。
吴邪一个激灵，赶紧站起来。
“我刚才讲的什么？你复述一遍。”
吴邪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秀才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上课走神！给我站着听！”
吴邪乖乖站着，低着头。
齐双双在旁边偷偷笑。
吴邪扭头看她，用嘴型说：“你别笑。”
齐双双笑得更厉害了。
下了课，祁旸没来玩。
他一个人坐在座位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齐双双想了想，走过去。
“祁旸。”
祁旸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
齐双双在他旁边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一块点心递给他。
“给你吃。”
祁旸看着点心，没接。
“我妈妈说，偷东西的孩子不是好孩子。”
齐双双说：“你知道错了就好呀。”
“可是你都不愿意给我做媳妇。”祁旸说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齐双双叹了口气，老气横秋地说：“祁旸，媳妇这事吧，不能强求的。得两个人都愿意才行。我愿意给吴邪当媳妇，吴邪愿意给我当媳妇，那我们就是媳妇了。你不愿意给谁当媳妇，谁也不能逼你，对不对？”
祁旸愣了愣，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可是我喜欢你。”
齐双双点点头：“喜欢可以呀，我们以后还能一起玩。但是媳妇这事，不行。”
祁旸沉默了一会儿，接过点心。
“那我还能跟你玩吗？”
“当然能啊。”齐双双笑了，“咱们是同窗嘛。”
祁旸咬了一口点心，眼泪总算止住了。
吴邪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在旁边站着，也不说话，就看着。
祁旸看见他，哼了一声，把头扭过去。
吴邪也不恼，在齐双双另一边坐下。
三个小孩就这么坐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祁旸小声说：“那个镯子，我下午就还回去。”
齐双双点点头：“嗯。”
“我妈肯定会打我。”
“那你下次别偷了。”
“……嗯。”
又过了一会儿，祁旸突然说：“吴邪，你有什么好的？双双为什么就选你？”
吴邪愣了一下，想了想，认真地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从小就在一起吧。”
祁旸沉默。
从小就在一起。
这个他比不了。
他认识双双才两个月。
祁旸叹了口气，认命地咬了一口点心。
下午放学，祁旸回家还镯子去了。
据说被他妈打了一顿，第二天来上学的时候，走路还有点一瘸一拐的。
但他没有哭，也没抱怨。
看见齐双双和吴邪手拉手走进教室，他还主动打了招呼。
“双双，吴邪，早。”
齐双双笑着回他：“早。”
吴邪也点点头：“早。”
三个小孩擦肩而过，各自回到座位上。
日子还是照常过。
只是从那以后，学校里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件事——齐双双的媳妇是吴邪，别人抢不走。
吴邪对此非常得意。
齐双双说他傻，他就傻笑。
反正他乐意。
这天放学，吴邪和齐双双手拉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高一矮，手牵着手。
“双双，”吴邪突然说，“我想好了，以后我要送你一个礼物。”
齐双双好奇地问：“什么礼物？”
“我家小满哥的媳妇快生小狗了，等小狗长大一点，我送你一只最好看的。”
齐双双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那我想要一只黑色的！”
“好，黑色的给你留着。”
“那我也要送你一个礼物。”
“送我什么？”
齐双双想了想，说：“等我学会了绣花，我给你绣一个荷包。”
吴邪愣了一下：“你会绣花？”
“不会，可以学嘛。”
吴邪笑了：“好，我等着。”
夕阳西下，两个小小的身影越走越远。
身后，传来齐双双清脆的声音：“吴邪，明天早点来接我。”
“好。”
“带我去看你家的小狗。”
“好。”
“今天先生讲的，你听懂了吗？”
“……没有。”
“笨蛋，明天我教你。”
“好！”
齐铁嘴站在门口，远远看着两个小人走过来，叹了口气。
吴老狗也在旁边站着，怀里抱着小满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老八，你看这俩孩子，多好。”
齐铁嘴哼了一声：“好什么好，天天黏在一起，也不嫌腻歪。”
吴老狗乐了：“你年轻时候追你媳妇，不也是这样？”
齐铁嘴被噎住了。
吴老狗继续说：“我听说，今天学校里有个小男娃，拿着金镯子要娶双双？”
齐铁嘴脸色一僵：“你怎么知道？”
“我孙子说的。”
“你孙子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他高兴呗。”吴老狗笑呵呵的，“说是双双当着好多人的面说了，她的媳妇只有吴邪一个人。”
齐铁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这丫头，倒是专一。”
吴老狗点头：“随你。”
“随我什么？”
“专一啊。”
齐铁嘴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行吧，随他就随他。
反正，这俩孩子的事，他是管不了了。
两个小人越走越近，齐双双远远就喊：“爷爷！五爷爷！”
齐铁嘴应了一声：“回来了？今天学得怎么样？”
齐双双跑到跟前，仰着脸说：“先生夸我了，说我背书背得好！”
“不错，有出息。”
吴邪在旁边小声说：“先生也夸我了。”
齐铁嘴低头看他：“夸你什么？”
吴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夸我字写得好看。”
吴老狗乐了：“那是随你妈妈，你妈妈当年字写得可好了。”
两个老头说着话，两个小人已经手拉手跑进院子了。
“爷爷，我和吴邪去看小狗！”
“去吧去吧，别跑远了。”
夕阳渐渐落下去，把整个院子染成金黄色。
齐铁嘴看着两个小小的身影蹲在狗窝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时间过得真快啊。
一晃眼，当年那个追着满院子跑的小丫头，都上学了。
再过几年，就该长大了。
长大了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但不管怎样，至少现在，她是开心的。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