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而过,一转眼吴邪和齐双双到了上学的年纪。
这四年里,两个人几乎天天黏在一起。
齐铁嘴从一开始的跳脚反对,到后来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到现在的习以为常,用了整整四年时间才接受了“自家孙女非要娶吴老狗孙子”这个事实。
吴老狗倒是想得开,用他的话来说:“反正两家离得近,两个孩子玩得好是好事,将来长大了懂事了自然就分开了。”
齐铁嘴当时就怼回去:“你孙子天天嚷嚷着要给我孙女当媳妇,这叫能分开?”
吴老狗摸着脑袋嘿嘿笑,不接话。
其实两个老头心里都清楚,这俩孩子怕是分不开了。
上学这事是张启山张罗的。他在四九城打听了一圈,选中了一所私立学校,先生是个姓周之前是个老秀才,学问好,人也和善,收的学生不多,但都是四九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的孩子。
“让双双和吴邪一起去,”张启山说,“有个伴,也好照应。”
齐铁嘴和吴老狗都没意见。
于是,两个小人就背着书包,手拉手上学去了。
第一天放学回来,齐铁嘴问齐双双:“学校怎么样?”
齐双双眼睛亮亮的:“好玩!有好多小朋友!”
齐铁嘴又问:“那先生教的课你听得懂吗?”
齐双双想了想,说:“听得懂一点点,但是没关系,吴邪说他会帮我。”
齐铁嘴看了看旁边那个笑得傻乎乎的吴邪,心想:得,这俩孩子,以后怕是分不开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齐双双从小就是个讨喜的性子,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嘴又甜,见了谁都大大方方地喊人。上学没几天,就把学校里上上下下都混熟了。
先生周秀才一开始还端着架子,觉得女孩子读书没什么用,随便教教就行。
结果齐双双背书比谁都快,写字也比谁都快,还时不时问几个让他都愣住的问题。没过多久,周秀才就对这个女娃娃刮目相看了,逢人就夸:
“齐家那丫头,聪明!是个读书的料!”
同窗们也喜欢齐双双。男孩子女孩子都爱跟她玩,因为她主意多,会编故事,还会带好吃的点心分给大家。
只有一个人不太高兴。
吴邪。
以前在齐家,齐双双是他一个人的。
现在到了学校,齐双双身边围了一圈人,他得排队才能跟她说上话。
这让吴邪非常不爽。
他小时候就认准了要当齐双双的媳妇,这些年从来没动摇过。
虽然爷爷说过“媳妇是男的娶女的”,但他觉得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和双双在一起。
可现在,双双好像没那么需要他了。
这天早上,齐双双和吴邪手拉手走进学校。
刚进门,一个白白净净的小男孩就迎了上来。
这男孩叫祁旸,比他们大半岁,家里是做生意的,据说挺有钱。
他长得白白净净的,说话斯斯文文的,对齐双双尤其热情。
“双双!”祁旸跑到跟前,脸微微有点红,“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齐双双眨眨眼睛:“什么东西呀?”
祁旸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双手捧着递到她面前。
那是一个大金镯子,金灿灿的,在晨光里晃得人眼睛疼。
齐双双愣住了。
吴邪也愣住了。
“祁旸,你从哪来的大金镯子?”齐双双惊讶地问。
祁旸的脸更红了,低着头小声说:“我……我从我妈柜子里拿的。”
“你偷的?”齐双双瞪大眼睛。
“不是偷!”祁旸赶紧解释。
“我妈妈说,这个镯子是她外婆传给她的,以后要送给我媳妇。双双,我现在送给你,你能给我做媳妇吗?”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几个早到的同窗齐刷刷地看过来,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
齐双双还没开口,吴邪先炸了。
他一步跨到齐双双前面,挡住祁旸,气鼓鼓地说:“你做梦!我才是双双的媳妇!”
祁旸也不示弱,挺起小胸脯:“你胡说!双双才不要你做媳妇!”
“我就是双双的媳妇!”吴邪脸都憋红了,“我们从小就说好了的!”
“那是小时候不懂事!”祁旸振振有词,“我妈妈说,媳妇要长大以后才能定!我现在定了,双双就是我媳妇!”
“你、你——”吴邪气得说不出话,眼圈都红了。
祁旸继续进攻:“而且我有金镯子!你有什么?”
吴邪愣住了。
他有什么?
他好像……什么都没有。
他爷爷养狗,他从小在狗堆里长大,身上永远沾着狗毛。他没有什么金镯子,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能给双双。
想到这里,吴邪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祁旸看他快哭了,越发得意,转头又对齐双双说:“双双,你收下这个镯子,给我做媳妇好不好?我以后天天给你带好吃的!”
齐双双看看祁旸手里的金镯子,再看看旁边快哭出来的吴邪,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好了,都别吵了!”
她一开口,吴邪和祁旸都安静下来。
齐双双走到祁旸面前,抬头看着他。
祁旸比她高半个头,这会儿被她看着,突然有点紧张。
“祁旸,”齐双双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你知不知道,你拿你妈妈镯子这件事情是不对的?”
祁旸一愣。
“你妈妈把镯子放在柜子里,那是她的东西。你没经过她同意就拿走,这叫偷。”齐双双看着他,“你偷东西,对吗?”
祁旸的脸“腾”地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齐双双继续说:“还有,我不会给你做媳妇的。”
祁旸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我的媳妇只有吴邪一个人。”齐双双说完,转身拉起吴邪的手,“我们俩早就说好了的。”
吴邪愣住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但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祁旸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的金镯子还举着。他看着齐双双拉着吴邪往座位走,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双双……”
齐双双回头看了他一眼,有点不忍心,但还是说:“祁旸,你把镯子还回去,跟你妈妈认个错。咱们还是同窗,还能一起玩。”
祁旸哭着点头。
吴邪被齐双双拉着走,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祁旸,脸上的表情从呆愣变成了得意。
走到座位上坐下,他偷偷凑到齐双双耳边问:“双双,你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真的?”
“就是……就是我真的是你媳妇?”
齐双双瞥了他一眼:“废话,不是你是谁?”
吴邪咧嘴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缝。
齐双双看着他那个傻样,也忍不住笑了。
“傻样。”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