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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有多少人?”韩卫民看着那张地图,已经画满了好几个红圈。
田中由美说:“目前确认身份的,有七个。但根据情报,倭国财团派出的忍者总数应该在十五到二十人之间。剩下的那些我们还没有找到,他们藏得很深,可能还没有进入金鱼岛,也可能已经在岛上了但用了我们不知道的身份。”
韩卫民放下照片,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一遍:“你们有没有打草惊蛇?”
田中由美摇了摇头:“没有。我们只是观察,不接近,不接触。每次跟踪都保持在安全距离之外。他们应该没有发现我们。”
山本晴子补充道:“卫民哥,我们怀疑金鱼岛内部有汉奸在帮他们。这些忍者的新身份都是龙国人,光靠他们自己做不到,必须有本地人提供真实的户籍信息。我们查了一下,最近一个月有几个外地人以‘投资考察’的名义来到金鱼岛,跟村里的几个人接触过。具体是谁,还在查。”
韩卫民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内鬼。金鱼岛是旅游区,天南海北的游客来去匆匆,人员流动大,人员构成复杂,很多信息的审核根本做不到位。
一个会说普通话、穿着得体、出手大方的人,很容易就能取得当地人的信任。
如果再给点好处,连身份证户口本都能搞到,这是很可怕的。
幸亏佐藤樱提前透了消息,幸亏田中由美和山本晴子提前潜伏在金鱼岛,不然等那些忍者突然发动袭击,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做得很好。”韩卫民看着田中由美和山本晴子,目光温和而认真,“这次金鱼岛能躲过一劫,你们俩立了大功。”
田中由美低下头,脸微微有些红。山本晴子倒是大方,抬起头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笑容里带着一种被人夸赞之后的开心和腼腆。
韩卫民起身回屋,从柜子里取出两个红包,分别放进她们手中。这不是工资也不是奖金,是心意。
田中由美接过去的时候手指碰到他的手指,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缩了回去,又慢慢地伸回来,把红包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像是怕它长翅膀飞了。
韩卫民在金鱼岛住了下来。他没有住酒店,而是住在了谷江河家的小院里,每天在村里散步、跟渔民聊天、去码头看看渔船,看起来像是在度假放松。
但这只是他给外人看的假象。
每天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跟田中由美和山本晴子在屋里碰头,分析白天收集到的情报,把每一个可疑人员的活动轨迹都摸得一清二楚。
三天后,韩卫民设计了一个圈套。
他让谷江河放出消息,说韩总要在金鱼岛最大的晒鱼场上搞一个“渔民联欢会”,全村人都参加,还有外地来的游客也可以加入。
联欢会上有海鲜宴、有歌舞表演、有篝火晚会,还会有一个重要的“颁奖仪式”——表彰金鱼岛的优秀渔民,韩卫民亲自颁奖,奖金丰厚,现场发钱。
消息传出去之后,金鱼岛的村民们高兴坏了,家家户户奔走相告。“听说了吗?韩总要发奖金!”
“我家那口子今年出海打了不少鱼,说不定能评上!”“奖金有多少?我听说最少五百块。”孩子们更兴奋,在巷子里跑来跑去,嘴里喊着“联欢会联欢会”,像过年一样热闹。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忍者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他们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人群聚集,场面混乱,韩卫民亲自出席,正好可以趁乱下手。
就算不能把韩卫民怎么样,把联欢会搅黄了,也能让金鱼岛的旅游业元气大伤。游客不敢来了,海鲜卖不出去了,金鱼岛自然就垮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联欢会从一开始就是为他们准备的。
联欢会那天晚上,月亮很大很圆,金黄色的月光铺满了整个晒鱼场。
晒鱼场在金鱼岛的东边,是一大片水泥平地,平时用来晾晒鱼干虾米,今天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场地四周挂满了红灯笼,桌子上铺着白布,摆着各色海鲜菜肴和本地水果,烤乳猪的香气混着海鲜的味道在海风中飘散,老远就能闻到。
场地中央堆着一人多高的柴火,浇了煤油,一会在便要点燃,给这热闹的夜晚再添一把火。
韩卫民坐在主席台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脸上的笑容随和而温暖。
他旁边坐着谷江河和几个村干部,还有几个从海楠省城赶来的旅游局领导。
台下黑压压地坐满了人,有穿着节日盛装的村民,有拿着相机的游客,还有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
人群里,几个穿着普通游客服装的人分散在不同的角落。
他们的目光不在台上、不在美食、不在身边热闹的人群,而是时不时地扫向主席台,互相交换着眼色。
烟花开场,照亮了半边天空,红黄蓝绿紫,一朵接一朵。
人群发出阵阵欢呼,孩子们捂着耳朵又笑又叫,大人们仰着头张着嘴,被这绚烂的夜色迷住了。柴火堆被点燃了,火焰蹿起一人多高,热浪烤得人脸上发烫焦黏。
就在所有人注意力被焰火和篝火吸引的一刹那,那些潜伏已久的忍者动了。
他们从不同方向朝主席台扑去,动作快得惊人,像是夜风中突然凝聚成形的黑影。有人从正面突破,有人从侧面包抄,有人从后方突袭,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但他们的脚还没踏上主席台的台阶,晒鱼场四周的灯突然全灭了。
不是停电,是有人拉了电闸。
黑暗中响起了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动手。”
那是韩卫民的声音。
晒鱼场四周埋伏的人同时亮起了手电筒,几十道光柱交叉扫射,把那些忍者暴露在强光之下。
晒鱼场的地面突然塌陷了几块——那是韩卫民提前让人挖的陷阱,上面铺了木板撒了沙土,伪装得天衣无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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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忍者一脚踩空,扑通扑通掉进了深坑里,坑底铺了厚厚的渔网,他们越挣扎缠得越紧。
剩下几个反应快的转身就跑,跑到海边的方向,发现码头上的渔船全被调走了,连条舢板都没留下。
跑到村子的方向,发现进村的路上堆满了渔网、木桶、石块,根本过不去。
韩卫民不紧不慢地从主席台上走下来,手里没有拿任何武器,步伐从容得像是饭后散步。
“你们是倭国财团雇来的忍者,目的是破坏金鱼岛的旅游业和渔业。”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得很远,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们的任务失败了。放下武器,我保证你们的安全。继续反抗,后果自负。”
那几个忍者面面相觑,眼神里有一瞬间的犹豫,然后一起朝韩卫民扑了过来。
韩卫民没有躲,迎面接住了第一个人的拳头——那人一拳打来又快又狠,拳风带起一阵冷风直扑面门。
韩卫民侧头躲过,顺势抓住他的手腕往下一拧,只听到咔嚓一声骨头错位的脆响,那人惨叫着蹲了下去。
第二个从侧面飞起一脚踹向他的腰,韩卫民放开第一个人的手,扭腰错步,右手肘狠狠撞在那人的小腿骨上。
他在缅北的丛林里跟最凶悍的雇佣兵徒手搏斗过,手段比这些忍者可狠多了。那一肘用足了十分力气,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脆,那人抱着腿倒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惨叫都变了腔。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几乎同时攻到,拳脚相加密不透风。
韩卫民不退反进,一拳打飞了一个人的两颗门牙,那人喷出一口血雾仰面栽倒。又一脚踹断了另一个人的三根肋骨,那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砸在一张桌椅上,碗碟碎了一地汤汁四溅。
不到十分钟,七个忍者全部倒在地上,没有一个能站起来的。
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断了腿,有的满脸是血,有的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晒鱼场上的游客先是吓得四散奔逃,后来看到韩卫民以一敌七毫发无伤,又慢慢地聚拢过来,有人开始鼓掌,有人叫好,还有人掏出相机拍照。
谷江河从主席台后面钻出来,脸色煞白,腿还在发抖,但他强撑着走到韩卫民身边,声音有些哆嗦但努力保持镇定:“韩总,这……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韩卫民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衬衫上沾了些血迹,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谷村长,没事了。让大家继续吃继续玩,别扫了兴致。”
谷江河张了张嘴还想问,但看到韩卫民的表情不像要继续说下去的样子,只好咽了口唾沫转身招呼村民们收拾场地。
村民们虽然心里害怕但有韩卫民在,胆子也就壮了,七手八脚地把那些受伤的忍者抬到一边,把翻倒的桌椅扶正,破碎的碗碟扫干净,篝火重新添了柴,火烧得比刚才还旺。
金鱼岛的危机解除了,但韩卫民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那些倭国财团一次不成还会再来第二次,两次不成还会有第三次。他们有的是钱,随便拔根汗毛就够雇几十个忍者来捣乱。
金鱼岛这么大,处处是漏洞,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
最好的防守是进攻。
把战火烧到倭国去,让那些人自顾不暇,让那些人寝食难安,让那些人知道惹了不该惹的人要付出什么代价。
韩卫民把这个决定告诉了柳如芳。
柳如芳听完沉默了很久,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她想说的话在嘴边转了好几圈,最后只挤出一句:“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不放心。”
韩卫民握住她的手,手掌干燥而温暖:“如芳,金鱼岛这边你帮我盯着。田中由美和山本晴子协助你,她们对那边的套路熟悉。程晓玲那边继续搞宣传,别让游客觉得金鱼岛不安全。王佳佳的歌继续唱,让全国人民都知道金鱼岛是个好地方。”
柳如芳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韩卫民的眼神——那个眼神她见过,在缅北的时候、在秦家庄的时候、在跟外国财团谈判的时候——每次他要做重大决定的时候,都是这个眼神。
平静,坚定,不容置疑。
柳如芳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逼了回去,重重地点了点头。
韩卫民离开金鱼岛的那天早上,雾很大。
他没有告诉太多人,只有柳如芳、程晓玲、王佳佳和谷小鱼来码头送他。
谷小鱼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深蓝色的裤子,头发扎成一条马尾,手里提着一个布包,包里装着几个刚煮好的咸鸭蛋和一瓶自家腌的辣椒酱。咸鸭蛋还冒着热气,透过布包烫着她的手心,她一直没有放下换另一只手。
“卫民哥,你早点回来。”谷小鱼的声音很轻,眼泪已经在眼眶里转了,但她咬着嘴唇忍着。
韩卫民接过布包,手指碰到她的手背,凉凉的。“等我回来,带你去四九城看雪。”
谷小鱼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转身跑回了码头,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他,海风吹着她的头发,围巾在风中飞扬。
韩卫民朝她挥了挥手,转身上了船。
船开了,金鱼岛在雾气中越来越远,码头上那几个模糊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跟岸边的礁石和椰林融在一起,分不清了。
韩卫民站在船头,看着前方茫茫的海面,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封佐藤樱从倭国寄来的信。信很短,只有一句话:“卫民哥,我等你。”
韩卫民抵达东京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十二月的东京比四九城暖和不了多少,冷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湿咸的气味,钻进领口袖口,像无数根细针在扎。
街道两旁的银杏树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在路灯下显得有点凄凉,偶尔有几片黄叶被风吹起,在路灯的灯光里打着旋儿落下。
居酒屋的暖帘在风中飘摇,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伴随着里面的笑闹声和酒杯碰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