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味道,闻起来不错。”
他一步踏出,主动迎向了那座血肉肉山。
“找死!”
天魔被夏侯的挑衅彻底激怒。
那颗巨大的黑色心脏猛地一跳,一道远比之前音波攻击恐怖百倍的毁灭光柱,从心脏中心射出,直奔夏侯而来。
夏侯头顶,天地玄黄塔再次浮现。
九层宝塔垂下亿万缕玄黄之气,形成了一道看似单薄,却坚不可摧的屏障。
毁灭光柱撞在玄黄之气上,激起了滔天巨浪,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防御。
“就这点本事?”
夏侯摇了摇头。
他单手掐诀,身后的混沌道界虚影骤然扩张,化作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漩涡。
“吞!”
无与伦比的吸力,从漩涡中心传来。
那座如同山峰般的肉山,竟被这股吸力拉扯得开始变形,无数的血肉、残魂被撕扯下来卷入漩涡之中,化作了混沌道界成长的养料。
“不!这是什么力量!”天魔的意志中满是恐惧之色。
它想要逃离,想要缩回那座黑色宫殿。
但夏侯的混沌道界,已经将这片空间彻底封锁。
“作为我道界圆满的资粮,是你的荣幸。”
夏侯的声音,如同神只的宣判。
他手持归墟剑,一步一步,走向那在混沌漩涡中苦苦挣扎的域外天魔。
那些侥幸未死的修士,如天璇圣地的长老、浩然宗的老祖,早已趁着天魔与夏侯对峙的间隙,施展出最强的遁术逃离了这片修罗场。
而那座失去了天魔主宰的黑色宫殿,则在混沌漩涡的边缘静静地悬浮着,仿佛在等待它新的主人。
混沌漩涡的吞噬,持续了三天三夜。
昔日凶威滔天的域外天魔,如今只剩下最核心的那颗黑色心脏,在漩涡的中心被无数混沌符文层层包裹、炼化。
它所蕴含的磅礴能量与独特的域外法则,尽数成为了夏侯混沌道界的养分。
当最后一丝天魔本源被炼化完毕,夏侯收起了混沌道界。
风暴之心,恢复了往昔的平静,仿佛之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只是一场幻梦。
地面上,散落着十几枚储物戒指和数件破损的法宝。
这是那些陨落的渡劫真君们,留下的最后痕迹。
夏侯神念一扫,便将这些战利品尽数收起。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座静静悬浮于半空的黑色宫殿之上。
这件域外魔宝在失去了天魔的操控后,通体散发出的魔气已经内敛了许多,只余下一股古老而邪异的气息。
夏侯伸出手,向着宫殿遥遥一招。
那座足以压塌山川的宫殿竟温顺地飞来,在他掌心化作一座巴掌大小的黑色模型。
入手冰凉,质感沉重。
夏侯将一缕神念探入其中。
宫殿的内部,是一个巨大的、自成体系的空间。
墙壁上,刻画着无数他看不懂的魔神图腾与符文,似乎在阐述着某种来自异域的道。
在宫殿最深处有一座空荡荡的王座,王座之后是一片扭曲的、通往未知之地的时空之门。
“有意思。”
夏侯的神念在王座上感应到了一丝残留的、极为强大的意志烙印。
那烙印的主人,远比被他吞噬的这头天魔要强大得多。
想来这宫殿的原主人,便是通过那扇时空之门将这头重伤的天魔,连同宫殿一起放逐到了此地。
这既是一座囚笼,也是一件威力无穷的战争堡垒。
夏侯没有急着抹去那道意志烙印。
他将自己的混沌道韵,缓缓注入宫殿。
混沌之力,开始解析宫殿的结构,同化其内部的域外法则。
这个过程很缓慢,但一旦完成,这座放逐之殿将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做完这一切,夏侯环顾四周。
此地不宜久留。
虽然他封印了眉心的“诛”字烙印,但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
那些逃走的渡劫真君,必然会将此地的消息传遍整个玄天域。
很快,他就会成为所有顶级势力共同的猎物。
不是因为仇恨,而是因为他所代表的机缘。
一个不受天道束缚的异数,对那些困在渡劫期,寿元将尽,晋升无望的老怪物们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夏侯身形一晃,消失在了风暴之心的最深处。
……
半个月后。
星骸风域发生的事情,果然席卷了整个玄天域,并以惊人的速度向着整个钧天世界扩散。
“听说了吗?星骸风域深处,有域外魔宝出世!”
“何止是魔宝!听说是一头活的域外天魔,足足几十位渡劫真君联手围剿,都死伤惨重!”
“死伤惨重?我听到的版本是,全军覆没!”
“不可能!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是一个人!一个黑袍青年,眉心有天道降下的‘诛’字烙印!”
“诛字烙印?是千年前那个在惊蛰雷渊渡劫,引来天道震怒的绝世凶人?”
“就是他!他没死!而且渡过了肉身第二劫罡风刮骨!据说,他当场斩杀了七八位渡劫真君,连那头域外天魔都被他生吞了!”
各大仙城的酒楼、坊市,到处都在流传着这个真假难辨,却又令人心惊胆战的消息。
起初,大部分人只当是天方夜谭。
但随着天璇圣地、浩然宗等顶级势力,几乎在同一时间宣布全面封山,开启最高级别的护宗大阵,所有人都意识到传言恐怕是真的。
那些从星骸风域侥幸逃回的渡劫真君,没有一个露面。
他们一回到宗门便立刻宣布闭死关,任何人不得打扰。
有消息灵通之辈传出,这些老祖宗都受了无法逆转的道伤,此生再也无望寸进。
一个能以一己之力,横扫玄天域所有顶尖战力的存在,这是何等恐怖的概念?
一时间,整个玄天域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无数修士向着其他地域迁徙,生怕那个绝世凶人哪天心血来潮,降临自己的城池。
当然,恐惧之外便是更加疯狂的贪婪。
在钧天世界的一些古老道统,那些活了数万年的老怪物们,从尘封的道观、幽深的洞府中,睁开了眼睛。
“诛字烙印……”
“此子,非此界之生灵。”
“寻到他,夺其道果,或许便是通往第二重天的钥匙。”
一道道隐晦而强大的神念,在钧天世界的上空交织。
无数的暗探、杀手、以及寿元将近的疯子,开始涌向玄天域,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找到那个人的下落。
然而夏侯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彻底消失了。
任凭那些势力的推演之术如何高明,天机之宝如何玄妙,都无法捕捉到他的一丝一毫的气息。
他仿佛跳出了这方天地的因果,遁入了无人知晓的虚无。
百年之后。
钧天世界最为偏僻,灵气也最为稀薄的东荒域。
一座名为忘忧的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