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说完这些，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目光带着一丝忐忑和期盼，紧紧锁住女人的脸。他不知道这番剖白，能否融化她心中的坚冰，也不知道，这“错了”两个字，对她而言，是否还有意义。

    

    “没有了吗？”女人好像意犹未尽。

    

    “还有什么？”男人有些不解。

    

    “错了？”女人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急切，“你说你思维出现了盲区，未能多维度思考，这就算完了？你所谓的‘错了’，仅仅是指这个？”

    

    “我是你的俘虏，等候你的发落。”女人的眼睛直视男人。

    

    男人的心一沉，女人的话像精准地击中了他刻意回避的问题。

    

    男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不是夜枭，所以你不是我的俘虏。”

    

    “是的，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夜枭，我是‘罗妮’，你就叫我罗妮吧，但罗妮也是你俘虏。”

    

    男人看着眼前这个自称“罗妮”的女人，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罗妮……”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你不是我的俘虏。我们之间，从来都不可能是这样的关系。”

    

    “那是什么关系？”罗妮的声音陡高，带着颤抖，“是你亲手将我从毁灭中拉了出来，不是吗？是你让‘夜枭’成为过去，你救了我，却又不接受我？”

    

    她的目光直刺男人的心底，“我连做你俘虏都不行吗？”

    

    “不……不，我怎么可能把你当俘虏？”

    

    “你可以把我当俘虏，我不介意，你可以软禁我，可以把我当婢女，可以……占有我。”

    

    “你……你，你这是什么脑回路？”男人有些生气。

    

    “我累了，想休息，明早，我就离开。”

    

    “离开？你想去哪？”男人神色有些黯淡，“你能去哪儿呢？”

    

    “我去哪儿，我也不知道啊，也许走出去就知道了。”

    

    “我，我不能让你走。”

    

    男人沉默了，他知道她不是在说气话，这个刚刚挣脱“夜枭”身份枷锁的女人，此刻像一株被狂风骤雨摧残过的植物，带着满身伤痕，却执意要独自寻找扎根的土壤。

    

    他了解她，正如他了解过去的“夜枭”一样，她的骄傲和韧性，不允许自己成为任何人的累赘，哪怕是她曾经仰望、如今却关系微妙的他。

    

    罗妮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最柔软的地方。

    

    他确实改变了她的命运轨迹，却从未想过该如何安放这个被他“拯救”出来的灵魂。

    

    窗外的雨似乎更大了，敲打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他此刻沉重的心跳。

    

    在这个罗妮四面树敌、危机四伏的世界，她可以如何生存？

    

    罗妮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男人，望着窗外的雨景，“你以为让我摆脱‘夜枭’的身份，我就自由了吗？你错了。没有了那个身份，我就像一艘在大海中失去航向的孤舟，不知道该飘向何方。”

    

    男人看着她纤细而落寞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原以为自己做了一件正确的事，却没想到将她推入了另一种形式的“牢笼”。他也不自觉地起身，走到了她身旁，看着高空坠落的雨滴。

    

    “罗妮，”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不会把你当俘虏。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重新开始，给你一个全新的身份，一个没有过去阴影的未来。”

    

    罗妮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嘲讽：“全新的身份？然后呢？像个普通人一样，找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结婚生子，过完这平庸的一生？那不是我想要的。”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向男人走近，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我想要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你身边，无论以什么身份。在我内心深处，我就是‘俘虏’，我早已经是你的‘俘虏’。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我不在乎你怎么处置我。”

    

    男人的心脏猛地一缩，罗妮眼中的执着像一团火焰，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曾经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炽热的情感。

    

    他该拒绝吗？他有资格拒绝吗？

    

    是他将她带到了这一步，他又怎能轻易将她推开？

    

    茶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雨声在不知疲倦地诉说着什么。

    

    “罗妮，你的心意我懂，我黄阳名也不是无情无义，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可是，这段时间，我很迷茫。”

    

    “迷茫？你还有什么好迷茫的？”

    

    就前两天，一个女孩对我说：“迪拜一别，你就像在我心里生了根，发了芽。我一定要嫁给你，你不能不要我，好不好？”

    

    “我对她说，我最近很困惑，喜欢，爱，嫁与娶，究竟是什么？我想不明白。明天，我会去救一个女孩，制止她启动危险的行动。”

    

    “她问我为什么要给她讲这样的故事。我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给你讲这故事，我很困惑，喜欢、爱、嫁与娶，究竟是什么？一个素未谋面的仅仅在虚拟屏见过的女孩，这么一求救，我心中最软弱的地方就被触动，我就会去救她。”

    

    “可我把她救回来，算什么，算接受她的无助和诉求了吗，算接受她完璧之身吗？是怎样一种接受呢？和你一样，我可以怎么样接受你？又可以怎么样接受其他女孩？”

    

    “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一层水雾在她眼中流转，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阳子，我们活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情感却日益疏离的时代，喜欢、爱、嫁与娶这些词汇，似乎都被赋予了太多复杂的定义。”

    

    “想要去救她，这或许不是因为你要接受她什么，而是因为你心中那份未曾泯灭的善良与担当。本能地就想去靠近，去守护。”

    

    她坚定地说：“我在你身边，阳子。我看着你困惑，看着你挣扎，看着你因为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而牵动心弦。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爱，但我知道，我不想离开你。或许，喜欢和爱，本就不是一道是非题，也不是一道单选题。”

    

    “罗妮，我很喜欢你们，你们每一个女孩都像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各有各的光芒与温度，各有各的特质与性格，各有各的品行与素养。你们就像光，是我前行的坐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