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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0章 教导主任抓逃课
    走廊长得让人绝望。

    陈无德和玉虚子已经在完全一样的书架间走了至少二十分钟。

    每个转角都似曾相识,每本书都在嘲笑他们的方向感。

    “陈老师,”

    玉虚子第五次掏出罗盘,

    “咱们真的在往前走吗?”

    罗盘的指针像喝醉了似的乱转,偶尔停下来指指天花板,又或者猛戳地板。

    “当然在走啊。”

    陈无德说得理直气壮,虽然他已经第三次看到《母猪的产后护理(精灵语译本)》了,

    “你看,这本书刚才在左边,现在在右边,说明咱们动了!”

    “那也可能是书架在动……”

    玉虚子话音未落,整个走廊突然一震。

    不是地震,像巨型心脏的搏动,咚,咚,咚,节奏精准得让人心慌。

    “什么玩意儿?”

    陈无德扶住书架,一本《如何优雅地解构四维生物》掉下来砸在他脚边。

    书架开始移动。

    数十排高不见顶的书架像活过来的多米诺骨牌,哗啦啦地重新排列组合,瞬间把两人围在中间,形成完美的死胡同。

    “贫道觉得……”

    玉虚子握紧了拂尘,

    “咱们可能触发了什么。”

    死胡同尽头的墙壁缓缓裂开,不是门,更像一张嘴。

    由无数张旧书页拼合而成的边缘还沾着墨水污渍的嘴。

    里面飘出一个身影,如果那能叫身影的话。

    它大概有三米高,身体由十七种不同装订风格的书册拼接而成:

    左边是羊皮卷,右边是竹简,胸口是活页夹,腿上是电子阅读器的屏幕还在滚动文字。

    最诡异的是它的脸。

    不断翻页的脸,每翻一页就换一副表情,此刻停在“极致的愤怒”这一页。

    它的胸前,别着闪光的金属铭牌:

    “教导主任·维”

    “你们两个。”

    声音像是几百个人同时清嗓子的混合音,还夹杂着翻页声和掉书渣的簌簌声,

    “在非自习时间,于图书馆主干道闲逛。

    未携带借阅证,未进行知识检索登记,脚步散漫,目光游离……”

    它翻了一页脸,表情变成“深沉的失望”。

    “严重违反《图书馆行为守则》第三、第七、第十二、第二十八、第四十三条。

    按照条例,应处以‘知识劳动惩戒’或‘规则补习教育’。”

    陈无德和玉虚子对视一眼。

    “它在说啥?”

    陈无德小声问。

    “大概意思是,”

    玉虚子翻译道,

    “咱们溜达被逮了,要罚。”

    “罚啥?扫厕所?”

    “在图书馆,可能罚……抄书?”

    教导主任·维听到他们的对话,脸又翻一页,这次是“被冒犯的威严”。

    “非也。鉴于你们是初犯,且认知水平检测显示……”

    它胸口一块屏幕亮起,上面滚动着“数据”:

    陈无德:知识结构:混沌态。

    逻辑自洽性:0.03%。

    认知维度:波动于3.7-9.2之间(异常)。

    建议处理方式:强制规范化教育。

    玉虚子:知识结构:古典型。

    逻辑自洽性:99.7%。

    认知维度:稳定2.0(落后)。

    建议处理方式:认知升级教育。

    “一个太乱,一个太旧。”

    教导主任放出结论,

    “正好,高维伦理课堂缺两个‘典型样本’。

    去上课吧,什么时候能回答对问题,什么时候放你们走。”

    它说完,根本不给辩解的机会,两只由百科全书构成的大手抓来。

    “等等!”

    陈无德想躲,但手的速度快得离谱,是“在规则层面被定义为无法躲避”的快。

    玉虚子已经掏出符箓,

    “天地玄黄,金光护体!”

    金光炸开。

    然后被书页吸收。

    符箓化作金光,被教导主任手臂上的《符咒学大全》章节像海绵吸水一样吸了进去,书页还满意地泛光。

    “违规物品,没收。”

    教导主任的另一只手伸进玉虚子的布袋,掏出黄符、罗盘、丹药、还有没吃完的鹿肉干。

    “非图书馆食品,没收。”

    玉虚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当被塞进一本《违规物品登记册》,书本还打了个饱嗝。

    陈无德本想直接解决了这难看的家伙,但突然想起顾清浅曾经的交代,

    “以后遇见什么事,把实力压到差不多的境界,摸清规律,给蓝星积攒经验。”

    所幸看看这都是些神马玩意儿。

    “现在,上课。”

    两只大手抓住两人,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然后……

    扔。

    不是扔向具体的方向,是“课堂”这个概念本身。

    陈无德感觉这有点意思,仔细观察。

    自己在穿过一层层“定义”:这是“走廊”,这是“门”,这是“教室”,这是“讲台”,这是“学生座位”……

    光影变换,已坐在硬邦邦椅子上,面前是斑驳的课桌,桌上刻着无数代“学生”的遗言:

    “救命”

    “知识是永恒的,永恒是痛苦的”

    “第七题选C,信我”

    “都是错的,快跑”

    玉虚子坐在他旁边,道冠歪了,但表情依然镇定。

    教室不大,三十张座位,坐了二十几个“人”。

    之所以打引号,是因为这些同学的形态实在一言难尽:

    身体半透明的,内部有星系在旋转的,疑似高维生物的低维投影。

    右后方那位,长得像会走路的数学公式,每次呼吸都喷出几个不等式。

    斜对角那位最实在……

    讲台上,老师还没来。

    但黑板上已经浮现出今天的课程表:

    “第一节课:高维伦理基础(痛苦美学专题)”

    “第二节课:七维拓扑学应用(时间箭头反向场景)”

    “第三节课:灵魂量子力学(绝对零度特例)”

    “备注:不完成课堂问答不得离开。上次最快离开记录:3年7个月(由四维蜉蝣创造)。”

    “三年?”

    陈无德瞪大眼睛,

    “这课比大学专业课还狠啊!”

    玉虚子已经调整好道冠,正襟危坐,

    “既来之,则安之。

    贫道倒要看看,这高维伦理讲些什么。”

    话音刚落,教室门开了。

    走进来的教师,让陈无德瞬间理解为什么那些遗言如此绝望。

    那是由无数张痛苦人脸拼合成的“脸”,每一张脸都在不同的痛苦状态:

    有的在哭,有的在咬牙,有的在翻白眼,有的已经放弃治疗。

    这些脸像活的马赛克,不停流动、替换,偶尔还会争吵。

    “今天,我们讲痛苦的美学价值。”

    十七种声调同时开口,像走调的大合唱,

    “在四维感知体系中,痛苦不再是一种需要避免的负面体验,而是一种可供品鉴的审美对象。

    现在,我们从最基础的‘针刺痛感的频谱分析’开始……”

    它转向某个方向。

    陈无德和玉虚子对视一眼。

    “道长,”

    陈无德小声说,

    “它好像在看咱们。”

    “贫道看见了。”

    “你会吗?”

    “……不会。”

    “那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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