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核心密室。
林规话音刚落,密室里的温度瞬间冷了下来。
“目前状态:已登机。”
这六个字,像六颗冰冷的钢钉,钉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操他妈的圣杯骑士团!”
王济仁第一个炸了,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合金桌面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输不起是不是!下棋下不过就掀桌子,掀了桌子还要拿板凳腿打人!什么狗屁骑士团,一群不讲武德的流氓、人渣、败类!”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珠子都气红了。
从活体地狱里九死一生把老赵救回来,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持续半个小时,对方的反击就以一种如此卑劣无耻的方式接踵而至。
这种感觉,就像你刚刚打赢了一场拳王争霸赛,结果对手的经纪人直接在场外绑了你的保洁阿姨。
恶心。
纯粹的恶心。
林规的脸色也极为难看,他扶了扶眼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进行分析。
“柱子,这很明显是理查德行动失败后,自动触发的施压方案。”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凝重。
“秦淮茹……根据我们之前的背景资料库,她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早也是最深的社会关系锚点之一。尽管你们的关系已经……结束,但在敌人看来,这依然是最有效的筹码。”
“他们的目的不是伤害她,而是通过控制她,来逼你就范。要么,交出你自己的秘密,要么,交出关于‘母体’的一切。”
密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王济仁粗重的喘息声。
就在这时,一道柔和的女性声音打破了沉寂。
“消息是真的。”
密室的一面墙壁上,光影流动,缓缓浮现出一道穿着精致商务套裙的女性全息投影。
娄晓娥。
她的影像略带一丝信号不稳的波动,显然是从万里之外的欧洲紧急接入。
她没有看王济仁和林规,目光直接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身影上。
“华振集团在欧洲的眼线刚刚确认,秦淮茹,还有她的三个孩子,棒梗、小当、槐花,一家四口,被安置在瑞士日内瓦湖畔的一座私人庄园里。”
随着她的话语,一幅监控画面的截图被投射出来。
画面上,秦淮茹穿着一身她这辈子可能都没见过的名贵衣服,局促不安地坐在一张华丽的餐桌旁,棒梗则双眼放光地打量着周围金碧辉煌的装潢,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贪婪和兴奋。
“生活待遇极高,但内外有超过三十名专业安保人员二十四小时监视,所有对外通讯被切断。那座庄园的注册公司,隶属于一个叫‘生命摇篮’的基金会。”
娄晓娥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忧虑。
“柱子,他们抓住了你的过去。”
王济仁看着屏幕上棒梗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气得又想骂娘:“这小子……当年就不是个好东西!现在还是一副德行!”
然而,何雨柱的反应,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依然静静地坐在那里,甚至连坐姿都没有改变。
他看着屏幕上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那张曾经在他记忆里占据了重要位置,如今却早已褪色模糊的脸,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愤怒,没有紧张,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在意。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路人,或者说……一件物品。
一件被别人从垃圾堆里翻出来,妄图用来要挟他的,早就被他丢弃的物品。
“周淼。”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如水。
“调出理查德个人终端里,关于此次‘备用计划’的所有相关通讯记录。”
“我要看他向谁汇报。”
“谁,批准了这个计划。”
“是,先生。”
周淼的电子音立刻响应。
全息投影上的画面瞬间切换,无数加密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飞速闪过,在周淼恐怖的算力下被强行破解、重组、排序。
不到十秒。
一份清晰的通讯日志被提炼了出来。
“报告先生,‘备用计划’的激活申请,由理查德在行动前提交至‘圣杯’派系内部审核。”
“但最终的批准指令,并非来自‘圣杯’的直属上级。”
周淼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强调接下来的信息。
“指令来自一个更高权限的加密信道,徽记代号……‘天秤座’。”
屏幕上,一个优雅而对称的天秤徽记,取代了之前的圣杯。
“同时,‘天秤座’驳回了‘圣杯’派系在备用计划激活后,立即与您进行接触的请求。最新指令为:静置观察,等待时机。”
“静置观察?”林规愣了一下,立刻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王济仁也暂时压下了火气,凑过来看向屏幕,满脸疑惑:“嘛意思?绑了人,又不撕票,也不打电话要赎金?就把人供起来养着?这绑匪也太讲究了吧?”
“有意思。”
何雨柱终于笑了。
那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棋手发现了对手棋路中破绽的,玩味的笑容。
“看来,委员会的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啊。”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了全息投影前。
“‘圣杯’的人想用秦淮茹来当筹码,和我谈判,拿到关于‘母体’和我的第一手资料,这是功劳。”
“但这位‘天秤座’议员,否决了他们的接触。他把筹码按在自己手里,选择了‘观察’。”
何雨柱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屏幕上那个天秤徽记。
“他不想让‘圣杯’的人独吞这份功劳。他想等,等我因为亲人被抓而方寸大乱,或者做出某些过激反应后,他再以一个‘调停者’或者‘掌控者’的姿态出现。”
“他想当那个最后的渔翁。”
王济仁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反应过来:“我靠……这帮玩战术的,心都脏啊!”
何雨柱转过头,目光依次扫过林规和投影中的娄晓娥。
“他们想观察,我们就演一出好戏给他们看。”
他的眼神锐利而冰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晓娥。”
“我在。”娄晓娥立刻应道。
“以华振集团的名义,立刻在瑞士起诉那座庄园的注册公司。诉讼理由?商业欺诈,非法限制人身自由,你找全世界最好的律师团来办。”
何雨柱的语气很轻。
“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打赢官司,是把事情闹大,越大越好。我要让全欧洲的媒体,都知道一个跨国集团的‘贵宾客户’,被‘软禁’在了瑞士的庄园里。”
娄晓娥冰雪聪明,瞬间明白了何雨柱的意图,眼睛一亮:“我明白了,用资本的规则,去冲击他们秘密的规则。”
“对。”何雨柱点点头,又看向林规。
“林规。”
“在。”
“让官方通过外交渠道,立刻向瑞士方面提出交涉,就说我们有公民在他们境内失踪,要求瑞方协助调查,并对我国公民在海外的人身安全,表示‘严重关切’。”
王济仁听得嘴巴越张越大:“柱子,你这是要……用大炮打蚊子啊!为了一个秦淮茹……值得吗?”
“她不值得。”
何雨柱淡淡地回答。
“但我的脸面,值得。”
“我就是要让那个躲在后面的‘天秤座’看看,他以为的筹码,在我这里,连让我皱一下眉头的资格都没有。”
“他想静悄悄地看戏?我就把聚光灯打到他脸上,把整个舞台都给他点着了。”
何雨柱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焚尽八荒的疯狂与霸道。
“我倒要看看,是‘圣杯’的面子重要,还是他这位‘议员’先生自己的秘密更重要。”
整个密室,鸦雀无声。
王济仁和林规看着眼前的何雨柱,心中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软肋。
或者说,任何企图攻击他软肋的人,都会被他反手连着整条胳臂一起剁下来。
就在何雨柱刚刚布置完一切,整个红岩谷的庞大机器开始为了这个看似荒诞的计划而高速运转时。
医疗实验室内。
一直躺在观察床上,生命体征平稳,却始终昏迷不醒的何大清,那双枯瘦的手指,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负责监护的护士并未察觉。
紧接着,他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喉咙深处发出一阵极其含糊,几不可闻的梦呓。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