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陆烬寒躺在床上,没有睡。
窗帘没拉严,有一道月光漏进来,落在天花板上,白茫茫的一片。他就盯着那片光看,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想,又什么都没想明白。
明天要带她去的那个地方,他想了很久。
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地方。是横店附近的一座小山,不高,但视野很好。以前他一个人去过几次,坐在山顶看日出,觉得那几分钟的安静,是唯一属于自己的时间。
他从来没带任何人去过。
助理没有,朋友没有,更别说什么圈内人。
但现在,他想带她去。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瞬。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问自己这个问题。
然后他发现,他回答不上来。
不是没有答案,是答案太多。
可能是她第一次去他家的时候。
那天她站在客厅里,穿着那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手里提着水果。他让林叔开的门,自己坐在轮椅上,远远地看着她。
她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好,”她说,“我是苏挽棠。”
很简单的三个字。
但他当时想,这个人笑得真好看。
不是那种刻意训练过的笑容,不是那种为了讨好谁才挤出来的假笑。就是很自然,很真诚,眼睛弯弯的,像是真的见到他挺高兴的。
可他不信。
他那时候不信任何人。
娱乐圈里打滚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笑脸背后的算计。有人冲着他来,是因为他的家世;有人冲着他来,是因为他的资源;还有人冲着他来,是因为他那张脸。
他太清楚自己长什么样了。
从小到大,这张脸给他带来的麻烦,比好处多。
女孩子们追他,是因为帅;男人们嫉妒他,也是因为帅。进了演艺圈,导演找他演戏,一半是因为演技,一半是因为这张脸能扛票房。合作的女演员对他示好,他分不清是真心还是为了蹭热度。
所以他学会了冷。
冷着脸,冷着眼,冷着心。
把自己冻起来,就不会被人伤害。
苏挽棠第一次来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想的。
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莫名其妙救了他爷爷,又莫名其妙被安排跟他协议结婚。这怎么看都像是一出精心设计的戏码。
他让人查过她。
查得很细。
从她出生到现在,所有能查到的信息,他都看过。
结果是什么?
结果是——她真的只是碰巧。
碰巧那天经过那条路,碰巧看见爷爷晕倒,碰巧会一点急救知识。她甚至不知道那是他爷爷,不知道那是陆家的车,不知道那辆车上坐着的人是谁。
她就是单纯地,救了一个老人。
这个结果让他愣了很久。
他不信。
他又让人查了一遍。
还是同样的结果。
那时候他心里有点复杂。
不是高兴,是不知所措。
一个人,如果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接近你,你反而知道怎么应对。冷漠、疏远、保持距离,等协议到期一拍两散,谁也不欠谁。
可一个人,如果没有目的,只是单纯地对你和你家人好——
你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
所以他选择了最熟悉的办法:继续冷着。
不冷不热,不远不近,维持表面的客气,守住心里的距离。
他想,这样就行了。
协议两年,到期离婚,各走各的路。
可是后来,事情开始失控了。
她给他量体温那天晚上,他发烧,烧得迷迷糊糊的。
他记得自己握着她的手腕,说“别走”。
那不是装的,是真烧糊涂了。
他那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走了,就剩他一个人了。
他怕一个人。
从小就怕。
小时候父母忙,没时间陪他。保姆陪,司机陪,就是爸妈不陪。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长大,学会了自己吃饭,自己睡觉,自己跟自己说话。
后来进了演艺圈,身边热闹了,但他更孤独了。
助理、经纪人、合作演员、工作人员,到处都是人。可那些人,没一个是真的在意他这个人。
他们在意的是陆家的钱,在意的是陆烬寒这三个字能带来的热度,在意的是跟他搭上关系能捞到什么好处。
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在凌晨收工后坐车回酒店,看着窗外的霓虹灯发呆。
直到那天晚上,她来了。
她坐在他床边,给他换毛巾,给他量体温,听他迷迷糊糊说胡话。
他烧糊涂了,但有些话还记得。
她握着他的手,说“我不走”。
很轻的三个字。
他记住了。
后来烧退了,他清醒了,他没提这件事。
但她记得。
直播的时候,她说:“他握着我的手腕说‘别走’。”
那是她的心动瞬间之一。
他当时听她这么说,心里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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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也记得。
原来那些他觉得只是自己偷偷记得的瞬间,她也记得。
比如她头发被风吹乱那次。
那天风真的很大,她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她自己不知道,还在认真地念台词。有一缕头发翘起来,在她头顶晃来晃去,像一只不听话的小猫。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
可爱。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已经很久没觉得什么东西可爱了。
但她翘着那一缕头发,认真地念台词的样子,就是可爱。
可爱到,他连拍戏都忘了。
导演喊卡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
比如她给道具老师递水那次。
那天道具老师搬东西搬得满头汗,她路过,顺手递了一瓶水。
很小的动作,很小的事。
但他看见了。
他看见她笑了一下,说“老师辛苦了”。
那个笑,很真。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不是那种敷衍的笑,是真的觉得老师辛苦,真的想谢谢老师,才笑的那一下。
他当时想,这个人,对陌生人都这么好。
那她对真正在意的人,会是什么样?
他不知道。
但他有点想知道。
比如她蹲在他面前擦他眼泪那次。
那是拍哭戏的时候,他入戏太深,情绪没收住,真的哭了。
导演喊卡之后,她还沉浸在戏里,蹲在他面前,用手擦他的眼泪。
“没事了,”她说,“戏拍完了,没事了。”
她自己的眼睛也是红的,脸上还挂着泪。
但她先擦他的。
他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已经很久没有人,在他难过的时候,先顾着他了。
从小到大,他都是那个要照顾别人情绪的人。
爸妈忙,没空管他,他得自己哄自己开心。
助理辛苦,他不愿意给人添麻烦,有情绪自己消化。
工作人员一堆事要忙,他更不可能跟人家说“我现在很难受,你陪陪我”。
所以他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扛。
扛不住,就躲起来。
躲起来哭,躲起来难受,躲起来等情绪过去。
可那天,她蹲在他面前,替他擦眼泪。
他没躲。
也不想躲。
他想,要是以后每次难过,她都在就好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又吓了一跳。
可他没压下去。
因为那是真的。
他真的这么想。
后来,他带她去见爷爷。
爷爷很喜欢她,拉着她的手说了很多话,说谢谢她救了自己,说她是个好姑娘,说他孙子能找到她是福气。
她在旁边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看着那个画面,忽然觉得——
爷爷说得对。
他找到她,确实是福气。
可他还是不确定。
他不确定自己的感觉是什么,不确定她对自己的感觉是什么,不确定这份感情值不值得投入。
因为他怕。
怕付出了真心,最后发现是空的。
怕自己动了感情,最后对方只是演戏。
怕好不容易有个人闯进来,最后又走了。
他太怕一个人了。
所以宁可一开始就一个人,也好过得到了再失去。
可是昨天晚上直播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话。
她说:“记得你刚才说‘怕也得说’的时候,眼神很认真。”
然后她说——
“你不用怕。”
四个字。
就四个字。
他听到的时候,心跳停了一拍。
她让他不用怕。
她知道他怕。
她让他别怕。
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怕的不是失去她。
他怕的是,她不知道他怕。
可现在她知道了。
而且她说,不用怕。
那还怕什么?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月光,嘴角弯了一下。
明天。
明天带她去那个地方。
不是约会,是——
他想让她看看,他以前一个人的时候,都在看什么。
那个日出,他看了很多次。
每次都是一个人。
但明天,他想让她也看看。
看看他眼里的风景。
看看他心里的角落。
看看那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现在多了她。
他不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
可能会觉得无聊,可能会觉得没什么好看的,可能会问“你就带我看这个?”
但他还是想带她去。
因为那是他的。
他想分给她。
凌晨两点,他终于有了睡意。
闭上眼睛之前,他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她的消息。
她应该睡了。
他想着她睡着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明明昨天晚上还在直播里说那些话,今天见面的时候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这个人,真的挺有意思的。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睡着之前,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明天。
明天带她去看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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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陆烬寒醒了。
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给她发消息。
【陆烬寒:醒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发这句。
就是想发。
想知道她醒了没有,想知道她今天是什么状态,想知道她有没有忘记昨天约好的事。
发完,他看着手机屏幕等。
等了大概一分钟,她回了。
【苏挽棠:你怎么知道?】
他笑了一下。
【陆烬寒:猜的。】
【苏挽棠:猜对了。】
【陆挽寒:嗯。】
【苏挽棠:你起了?】
【陆烬寒:起了。】
【苏挽棠:吃早饭吗?】
【陆烬寒:等你。】
发完这两个字,他放下手机,开始收拾。
十分钟后,他等在楼下。
手里拿着一杯豆浆,热的。
他知道她爱喝豆浆,知道她不爱喝太烫的,知道她喜欢加一点点糖。
这些他都知道。
不是刻意打听的,是慢慢记住的。
就像她头发翘起来的样子,她给道具老师递水的笑容,她蹲在他面前擦眼泪时红着的眼眶。
都是慢慢记住的。
不知不觉,就记住了很多。
她下来的时候,穿着那件浅粉色的卫衣,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干干净净的,没有化妆。
他看着她的样子,忽然觉得——
就这样就很好。
不用化妆,不用打扮,不用为了谁刻意做什么。
就这样,就是最好的她。
她把豆浆接过去,喝了一口。
“热的。”他说。
其实是温的,刚好能喝的温度。
她抬头看他,笑了一下。
“走吧。”他说。
他们沿着横店的青石板路往前走。
她走在他旁边,一边走一边喝豆浆。
走到半路,她忽然问:“陆烬寒,昨天直播那个——是真的吗?”
他侧过头看她。
“你指什么?”
“就是——你是真的想,还是为了节目效果?”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你觉得呢?”
她眨眨眼:“我不知道才问你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很深。
“苏挽棠。”
“嗯?”
“我从来不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说完,他转动轮椅,继续往前走。
他听见她在身后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追上来。
她走在他旁边,没说话。
但他看见她的嘴角弯着。
他也弯了一下。
那天早上,他们一起吃了早饭。
然后一起去那个地方。
那座小山不高,但轮椅上去有点费劲。
他本来想让她自己上去,他在
但她没同意。
“你都来了,怎么能不上去?”她说,“我推你。”
“坡陡。”
“不怕。”
她推着他,一步一步往上走。
走到一半,她有点喘。
他回头看她:“累了?”
“没有。”她说,还在喘。
他看着她,忽然伸手,握住她推轮椅的手。
她一愣。
“一起。”他说。
她低头看他,然后笑了。
“好。”
他们一起,推着轮椅往上走。
到山顶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来。
金红色的光铺在远处的山峦上,把天边染成一片暖色。
她站在他旁边,看着那片光,眼睛亮亮的。
“好看。”她说。
他看着她。
“嗯,”他说,“好看。”
她转头看他,发现他在看自己。
“你看我干嘛?”她问,“看日出啊。”
“在看。”他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陆烬寒——”
“嗯?”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他看着她,等着。
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
“你刚才说的那个——‘从来不在这种事上开玩笑’,”她顿了顿,“是真的吗?”
“嗯。”
“那——你对我,是真的吗?”
他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苏挽棠。”
“嗯?”
“我昨天想了一夜,想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你不一样的。”
她没说话,听着。
“想了很多瞬间。”他说,“你救爷爷那天,你给我量体温那天,你给我递水那天,你给我擦眼泪那天。很多很多。”
她眼眶有点红。
“然后呢?”
“然后我想明白了。”他看着她的眼睛,“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问题。是我本来就不一样。”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从一开始,就跟别人不一样。”
她愣住。
他握紧她的手。
“别人接近我,我第一反应是防备。”他说,“当你接近我,我第一反应是——想看看你到底要什么。”
“后来发现你什么都不要。”他笑了一下,“我就更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眼眶更红了。
“陆烬寒——”
“让我说完。”他打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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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上嘴,听着。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感情。”他说,“但我知道,我想带你来这个地方。想让你看看我以前一个人看的日出。想让你知道,我一个人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还想让你知道——”
他顿了顿。
“想让你知道,从今天开始,我不想一个人了。”
她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你这是表白吗?”她问,声音有点抖。
他看着她,笑了一下。
“你觉得呢?”
她没回答。
但她弯下腰,抱住他。
“陆烬寒。”
“嗯?”
“我也是。”
他愣了一瞬。
“什么?”
她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
“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说,“但我知道,我也不想一个人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很深。
然后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那就不一个人了。”他说。
她点点头,又哭了。
他把她拉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别哭了。”他说。
“没哭。”她说,声音闷闷的。
他笑了一下。
“好,没哭。”
山顶的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
但两个人都觉得,挺暖的。
远处的太阳越升越高,把整个世界都照亮了。
他抱着她,看着那片光。
忽然想,以前一个人的时候,看的是日出。
现在两个人了,看的还是日出。
但感觉不一样了。
以前是孤独。
现在是——
圆满。
他低头看她,她还埋在他肩上,不肯抬头。
“苏挽棠。”他喊她。
“嗯?”
“抬头。”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
他看着她的脸,忽然笑了。
“你真丑。”他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瞪他。
“你才丑!”
“哭成这样就别反驳了。”
“陆烬寒!”
他笑着把她拉回来,重新抱住。
“好了,”他说,“不丑。”
“这还差不多。”
“好看。”
她在他怀里,弯起嘴角。
“这还差不多。”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但抱得很紧。
紧到,谁也不想松开。
那天回去的路上,她问他:“陆烬寒,我们这算什么?”
他看着前面的路,沉默了两秒。
“算开始吧。”他说。
“开始什么?”
他转头看她。
“开始让那个协议,”他顿了顿,“变成真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他说,嘴角也弯起来。
“好。”
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阳光把一切都照得很亮。
新的一天,刚刚开始。
他们的故事,也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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