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开始的瞬间，苏挽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镜头亮起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看了一眼。陆烬寒坐在她身侧，轮椅的角度稍微调整过，让他能和她一起出现在画面里。他的侧脸被灯光照得很清晰，轮廓线像是用笔勾过一样。
弹幕已经开始刷了。
【来了来了！】
【棠姐今天好漂亮！】
【陆影帝是活的神！】
【这对的颜值我真的会谢】
主持人小渔坐在对面，笑盈盈地开场：“欢迎来到《星光直播间》，今天我们有幸请到了《归途》剧组的两位主演——苏挽棠和陆烬寒！欢迎两位！”
苏挽棠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大家好，我是苏挽棠。”
“陆烬寒。”他顿了顿，“在《归途》里饰演男主角。”
弹幕又疯了。
【他说话了！】
【声音好苏】
【为什么他说自己名字都那么好听】
小渔按流程走了一遍常规问题，问拍戏的趣事，问对角色的理解，问剧组的氛围。苏挽棠回答得中规中矩，偶尔偷瞄一眼陆烬寒，发现他也在看她——不对，是在看镜头，只是镜头的方向正好对着她。
第一个环节开始。
“好，现在是默契大考验环节。”小渔拿出题板，“我们会问十个问题，两位同时把答案写在题板上，看答案是否一致。准备好了吗？”
苏挽棠接过题板，握着笔，有点紧张。
陆烬寒在旁边说：“别紧张。”
声音很轻，但话筒收进去了。
弹幕：
【他让她别紧张！】
【好温柔】
【我死了】
小渔笑着看他们一眼，开始问第一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在剧组，谁最爱吃零食？”
苏挽棠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写。
写完了，同时亮题板。
她的题板上写着：【我】
他的题板上写着：【她】
小渔笑了：“一致！看来陆老师很了解棠棠啊。”
陆烬寒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苏挽棠看他一眼，心里有点高兴。
第二个问题：“谁最爱赖床？”
写。
亮题板。
她：【我】
他：【她】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
【棠棠：我不装了】
【陆神：她，就是她】
第三个问题：“谁最怕冷？”
她想了想，写了一个字。
亮题板。
她：【他】
他：【我】
全场安静了一秒。
小渔愣了一下：“诶？这个答案不一致？”
苏挽棠转头看陆烬寒的题板，上面确实写着“我”。
她皱眉：“可是你腿……你不是怕冷吗？你每次拍外景都穿很厚。”
陆烬寒看着她：“那是你。你每次拍完一条就跑过去裹羽绒服。”
“那是因为你老在外面坐着不动！”
“所以是你。”
“是你！”
两个人对视，谁也不让谁。
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互指对方怕冷】
【这就是传说中的互相心疼吗】
【甜死我算了】
小渔笑着打圆场：“好，这个问题我们算半对吧，两位都关心对方，都怕对方冷，可以吗？”
苏挽棠脸有点热，低下头没说话。
陆烬寒看着她，嗯了一声。
后面几个问题，两个人的答案基本一致。问到第八个的时候，小渔看了一眼题卡，表情微妙了一瞬。
“第八个问题——”她顿了顿，“在剧组，谁更容易被对方影响情绪？”
苏挽棠握着笔，没动。
这个问题……
她抬头看了一眼陆烬寒，发现他也正好看她。
两个人对视两秒，然后同时低头写。
写完了。
亮题板。
她：【我】
他：【我】
两个题板上，都是同一个字。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个人写的都是自己！】
【意思就是两个人都容易被对方影响！】
【这不是双向奔赴是什么！】
小渔也愣了一秒，然后笑了：“这个问题，答案一致。而且——很有内容。”
苏挽棠低着头，不敢看镜头。
她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
旁边传来陆烬寒的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说对了。”
她转头看他。
他没看她，但唇角弯着。
第二个环节开始了。
心动瞬间。
小渔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变得有点八卦：“好，接下来是今天的重头戏——心动瞬间。请两位分别说出对方让自己心动的三个瞬间。女士优先，棠棠先来。”
苏挽棠深吸一口气。
她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从昨天晚上开始，她就在想。
太多了。
真的太多了。
她开口：“第一个瞬间——”
弹幕安静下来，等她说话。
“第一个瞬间，是有一次他发烧，我给他量体温。”她说，“他烧得很厉害，但一直没睡，就看着我。那时候我觉得他眼神很软，不像平时那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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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想起那天晚上的场景。
他躺在床上，额头搭着毛巾，眼睛看着她，目光很专注，又有点迷糊。她给他换毛巾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别走。”他说。
声音很哑，很小。
她当时愣了一下，然后说“我不走”。
他就松手了。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烧糊涂了，说的胡话。
但她记了很久。
“第二个瞬间，”她继续说，“是有一天晚上，我们在横店的街上走。那天很冷，他把外套脱给我穿。他自己穿着薄毛衣，还说不冷。”
弹幕开始刷。
【把外套脱给她！】
【好绅士】
【这不是绅士，这是喜欢】
苏挽棠没看弹幕，继续说：“第三个瞬间——”
她停了一下。
第三个，说哪个？
是那天晚上他说心动瞬间的时候？
还是今天早上他说“好看”的时候？
还是刚才他说“说对了”的时候？
太多了。
她忽然想起系统说的那个数字。
65%。
她不知道那65%是怎么来的。
但她知道，她的百分之百，可能早就给出去了。
“第三个瞬间，”她说，“是刚才。”
小渔一愣：“刚才？”
“刚才第八个问题，我们写答案的时候。”苏挽棠说，“我看见他的题板上写着‘我’，和我写的一样。那一刻，我觉得——”
她顿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弹幕替她说了。
【觉得他懂你】
【觉得你们心意相通】
【觉得他也喜欢你】
陆烬寒看着她，目光很深。
轮到他了。
小渔问：“陆老师，您呢？您觉得棠棠让您心动的三个瞬间是什么？”
陆烬寒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不疾不徐。
“第一个瞬间，是有一天拍戏，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她随手拨了一下，没拨好，有一缕头发翘起来。她自己不知道，还在认真地念台词。”
他顿了顿。
“那个画面，很可爱。”
弹幕疯了。
【他说可爱！】
【陆神说一个人可爱！】
【天哪天哪天哪】
苏挽棠愣住，看着他。
她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她只记得那天风很大，吹得她眼睛都睁不开。她哪知道自己头发翘起来了？
“第二个瞬间，”他继续说，“是她给道具老师递水的时候。”
递水？
苏挽棠想起来了。那是前几天，道具老师搬东西搬得满头汗，她正好路过，就顺手递了一瓶水。很小的一件事，她转头就忘了。
“她递过去的时候，笑了一下，说‘老师辛苦了’。”陆烬寒说，“那个笑，很真。”
弹幕刷得更快了。
【他连这个都记得】
【细节控实锤】
【这就是爱啊】
苏挽棠转头看他，眼眶有点热。
这些事，她都不记得了。
但他记得。
他全都记得。
“第三个瞬间——”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一下。
苏挽棠看着他，等着。
弹幕也等着。
陆烬寒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第三个瞬间，”他说，“是现在。”
苏挽棠愣住。
“现在？”
“嗯。”他说，“你看着我，等着我说话。眼睛很亮，睫毛在抖。这个画面——”
他顿了一秒。
“我会记很久。”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然后弹幕爆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说她会记很久！】
【这不是心动是什么！】
【我没了我真的没了】
苏挽棠愣愣地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太慢了。
心里太满了。
满到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用手背碰了一下眼角。
陆烬寒看着她，没说话。
但他伸出手，把桌上的纸巾往她那边推了推。
很小的动作。
但弹幕看见了。
【他推纸巾！】
【细节啊细节】
【我嗑的CP是真的！】
小渔在旁边看呆了，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笑着说：“好，两位的分享都非常真诚，非常感人。现在进入第三个环节——网友提问。”
她看了一眼屏幕，开始念问题。
“第一个问题：两位在剧中有很多虐心的对手戏，拍哭戏的时候会不会真的动感情？”
苏挽棠想了想，回答：“会的。因为剧本写得很好，角色之间的感情很真挚，演的时候很容易代入。”
“那陆老师呢？”小渔问。
陆烬寒说：“会。”
就一个字。
小渔等了一会儿，发现他没打算多说，只好继续念下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如果可以选择，两位最想和对方合作什么类型的剧？”
苏挽棠说：“喜剧吧。他演喜剧应该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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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头看他，想象他演喜剧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陆烬寒看着她，说：“她演什么我都行。”
弹幕：
【她演什么我都行！】
【这是表白吧】
【陆神今天太会说了】
苏挽棠脸又热了。
第三个问题，第四个问题，第五个问题……
都是常规问题，两人回答得中规中矩。
然后小渔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微妙了一瞬。
“下一个问题——”她顿了顿，“这个问题可能有点……两位做好准备。”
苏挽棠心跳漏了一拍。
小渔念出来：“有网友问，两位在戏外是什么关系？是单纯的朋友，还是——”
她没念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后半句是什么。
直播间安静下来。
弹幕刷得飞快，全是【问得好】【我也想问】【终于有人问了】。
苏挽棠愣住。
她没想到真的有人会问这个问题。
更没想到，小渔真的会念出来。
她下意识转头看陆烬寒。
陆烬寒也看她。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然后苏挽棠想起昨天晚上说的话。
她说，如果有人问这个问题，她就回答——
“你猜。”
她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但话到嘴边，却忽然顿住了。
因为她看见陆烬寒的眼神。
他在看她，目光很深，很专注。
那眼神里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在等。
又像是在怕。
她忽然想起他们是协议夫妻这件事。
想起那张结婚证，想起那个约定，想起他们之间那道看不见的线。
直播里，那么多人在看着。
他刚才说了那些让她心动的话。
可那些话，是真心，还是演戏？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问题，不能由她一个人回答。
因为答案，关系到两个人。
于是她把那句话咽回去，换了个说法。
“这个问题，”她说，“让陆老师先回答吧。”
她把球踢给他。
陆烬寒看着她，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弹幕开始刷。
【让陆神先答】
【陆神快说】
【我准备好嗑了】
陆烬寒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平静。
“是合作的关系。”
苏挽棠愣了一下。
合作？
弹幕也愣了。
【合作？就这？】
【什么意思？】
【不是心动瞬间吗怎么成合作了】
小渔也愣了一秒，但她反应很快，笑着打圆场：“是合作的关系，当然，两位在《归途》里的合作非常默契，希望以后还有更多合作的机会。”
陆烬寒没接话。
他只是看着苏挽棠，目光很深。
苏挽棠被他看得有点慌。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是怕说太多暴露协议的事？
还是——
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陆烬寒又开口了。
“但是，”他说，“我正在争取，让这个关系，变成别的关系。”
弹幕又炸了。
【什么别的关系？】
【他说的别的关系是什么！】
【天哪天哪】
【我就知道！】
苏挽棠愣住了。
正在争取？
让这个关系，变成别的关系？
那不就是说——
她忽然明白了他刚才为什么只说“合作的关系”。
因为他要说的不是现在。
是未来。
他说的是“正在争取”。
意思是，现在还不是。
但他在努力。
她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烬寒也看着她。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弹幕刷得飞快，全是【好甜】【我死了】【在一起在一起】。
小渔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好，这个问题回答得非常清楚，也非常有悬念。感谢两位的坦诚。下一个问题——”
但苏挽棠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满脑子都是他那句话。
“我正在争取，让这个关系，变成别的关系。”
他争取什么？
争取让她喜欢他？
还是争取让她同意，把协议变成真的？
她不知道。
但她心跳得很快。
快得压不住。
第四个环节开始了。
角色扮演。
小渔给了一个情景：“假设你们是一对刚结婚的小夫妻，晚上在家吃饭。女方做了饭，男方下班回来。自由发挥，开始吧。”
苏挽棠愣了一下。
刚结婚的小夫妻？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陆烬寒。
他们本来就是夫妻。
只是，是假的。
陆烬寒也看她，目光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然后他开口，语气平淡：“我回来了。”
苏挽棠反应过来，接话：“回来了？洗手吃饭。”
她假装端菜上桌，在空桌上摆了一下。
陆烬寒坐在轮椅上，看着她忙活。
“做什么了？”他问。
“红烧肉，西红柿炒蛋，还有一个汤。”苏挽棠随口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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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的？”
“不然呢？你做的？”
他看着她，没说话。
苏挽棠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
他顿了顿。
“觉得什么？”
“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
苏挽棠愣住。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很专注，很温柔。
“下班回来有人在家，有人在做饭，有人等我吃饭。”他说，“以前没想过会有这一天。”
苏挽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不是剧本里的台词。
这是他自己的话。
她忽然想起他们领证那天。
他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语气平淡。
“协议两年，互不干涉，到期离婚。”
她当时想，这个人真冷。
可现在他说，这样的日子，挺好的。
她看着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那——”她开口，声音有点轻，“以后天天给你做。”
他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淡的笑，是真的笑了。
眼睛弯起来，嘴角扬起来，整个人都亮了一瞬。
苏挽棠看呆了。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笑。
弹幕也看呆了。
【他笑了！】
【陆神笑了！】
【这个笑也太好看了】
【这就是恋爱的力量吗】
小渔在旁边轻声说：“卡。”
但两个人都没动。
他们还对视着，一个笑着，一个呆着。
过了好几秒，苏挽棠才反应过来，移开目光。
“那个——”她开口，声音有点干，“演完了。”
“嗯。”他说，笑容还没完全收回去，“演完了。”
但那个笑，一直留在苏挽棠脑子里。
直播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苏挽棠从棚里出来，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但她觉得脸还是烫的。
陆烬寒的轮椅在她旁边，慢慢往前滚。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走了一百多米，苏挽棠终于忍不住了。
“你刚才——”
“嗯？”
“直播的时候，你说那个——”
“哪个？”
“就是那个——”她比划了一下，“‘正在争取’那个。”
陆烬寒看着她：“怎么？”
“你为什么要那么说？”
“为什么不能？”
“因为——”她顿了顿，“那是直播，那么多人看着。”
“嗯。”他说，“就是要那么多人看着。”
苏挽棠愣住：“为什么？”
他停下轮椅，转头看她。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因为这样，”他说，“你就不好反悔了。”
苏挽棠眨眨眼：“反悔什么？”
他没回答。
但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很深。
苏挽棠忽然明白了。
他说“正在争取”。
意思就是，他还没争取到。
他还在争取。
而她还没答应。
所以，她可以拒绝。
但他把话说在直播里，那么多人听着，那么多人看着——
她要是拒绝，他怎么办？
她忽然有点心疼。
“陆烬寒。”她喊他。
“嗯？”
“你就不怕——”
“怕什么？”
“怕我……不答应？”
他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怕。”
就一个字。
苏挽棠心里一紧。
“但是，”他继续说，“怕也得说。”
“为什么？”
“因为不说，”他顿了顿，“可能就没机会了。”
苏挽棠看着他，忽然想起系统说的那个数字。
65%。
还差三十五。
她不知道这三十五是什么。
但她忽然觉得，她好像没那么在意那个数字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
弯下腰，凑近他。
“陆烬寒。”她喊他。
他看着她，等着。
“你说的那三个瞬间，”她说，“我都不记得了。”
他没说话。
“但是，”她继续说，“我记得别的。”
“什么？”
“我记得你给我量体温那天，握着我的手腕说‘别走’。”
“记得你把外套脱给我，自己穿着薄毛衣走在风里。”
“记得你对道具老师说‘她手腕受过伤，不能用那个’。”
“记得你蹲在我面前，擦我眼泪。”
“记得你刚才——”
她顿了顿。
“刚才什么？”
“刚才说‘怕也得说’的时候，”她说，“眼神很认真。”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苏挽棠深吸一口气，直起身。
“所以，”她说，“你不用怕。”
他愣了一瞬。
“什么意思？”
苏挽棠没回答。
她转身，往前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晚安。”她说。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脚步轻快。
陆烬寒坐在轮椅上，看着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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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过来，带着她的发香。
他忽然笑了一下。
然后他转动轮椅，跟上去。
“苏挽棠。”他喊她。
她回头。
“明天见。”他说。
她笑了。
“明天见。”
月光落在横店的青石板路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但距离很近。
近到，伸手就能碰到。
苏挽棠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心跳还是很快。
她捂住脸，笑出声来。
然后她想起刚才直播时他说的那句话——
“我正在争取，让这个关系，变成别的关系。”
她放下手，看着天花板。
变成别的关系。
什么关系？
真的夫妻？
她忽然想起那张结婚证。
他们本来就是夫妻。
只是，是假的。
那如果变成真的——
她不敢往下想。
手机响了。
是陆烬寒的消息。
【陆烬寒：到了？】
她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苏挽棠：到了。】
【陆烬寒：嗯。】
【苏挽棠：你呢？】
【陆烬寒：到了。】
【苏挽棠：早点睡。】
【陆烬寒：你也是。】
【苏挽棠：明天见。】
【陆烬寒：明天见。】
对话结束。
苏挽棠看着这几条消息，心里很满。
就像他说的，心动很简单。
简单到，就是他算着你走路的时间发来一句“到了吗”。
简单到，就是睡前互道一句“明天见”。
她放下手机，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她忽然想起系统说的那个数字。
65%。
还差三十五。
但她忽然觉得，那三十五，可能没那么重要了。
因为不管多少，她好像都已经——
她没敢往下想。
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隔壁那栋小楼里，周屿轩的直播也刚结束。
他瘫在沙发上，一脸虚脱。
“终于结束了……”他喃喃。
顾衍从卫生间出来，递给他一杯水。
周屿轩接过来，咕咚咕咚喝完。
“顾哥，”他放下杯子，“你刚才听见了吗？陆老师说他在争取让关系变成别的关系！”
顾衍嗯了一声。
“是真的吗？”
“应该是。”
“那他们是不是快成了？”
顾衍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
周屿轩坐起来，一脸八卦：“你说他们什么时候成的？我怎么一点都没发现？”
顾衍没回答。
周屿轩自顾自地说：“我就说他们不对劲，天天一起吃饭一起对戏，原来是这样——”
他说着说着，忽然打了个哈欠。
顾衍看着他：“困了？”
“有一点。”周屿轩揉揉眼睛，“今天直播好累。”
“那就睡。”
“嗯。”
周屿轩站起来，往卧室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顾哥，”他说，“晚安。”
顾衍看着他，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晚安。”他说。
周屿轩进去了。
顾衍站在客厅里，听着卧室门关上的声音。
然后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光。
想起刚才直播时，周屿轩说的那个心动瞬间。
他说的是，有一次拍戏差点摔了，顾衍一把拽住他。
他说那个动作很帅，他心了一下。
顾衍看着月亮，嘴角弯了一下。
很淡。
但确实是笑了。
三号棚里，陈嵩还在看直播的回放。
副导演凑过来：“陈导，您看，陆烬寒说的那个‘正在争取’，是真的还是演的？”
陈嵩笑了一声。
“你觉得呢？”
副导演想了想：“应该是演的吧？他们不是协议——”
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陈嵩看他一眼：“协议什么？”
副导演连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陈嵩收回目光，继续看屏幕。
屏幕上，是陆烬寒说“正在争取”的那个瞬间。
他看着苏挽棠的眼神，很认真。
认真到，不像演的。
陈嵩笑了一声，关掉屏幕。
“明天的通告发了吗？”
“发了。”
“嗯。”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
“老张，”他说，“你说，这世上有没有一种感情，是从假的变成真的？”
副导演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陈嵩也没等他回答，推门出去了。
夜风吹进来，带着十一月底的凉意。
但他觉得，今年的横店，好像真的没那么冷。
第二天，苏挽棠醒得很早。
醒来第一件事，是摸手机。
有消息。
是陆烬寒发的。
【陆烬寒：醒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七点整。
他怎么知道她醒了？
【苏挽棠：你怎么知道？】
【陆烬寒：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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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棠笑了。
【苏挽棠：猜对了。】
【陆烬寒：嗯。】
【苏挽棠：你起了？】
【陆烬寒：起了。】
【苏挽棠：吃早饭吗？】
【陆烬寒：等你。】
苏挽棠看着这两个字，心里一暖。
她飞快地洗漱换衣服，十分钟后推开门。
他等在楼下。
坐在轮椅上，穿着那件深灰色的毛衣，手里拿着一杯豆浆。
看见她出来，他把豆浆递过去。
“热的。”他说。
苏挽棠接过来，喝了一口。
温的，刚好。
“走吧。”他说。
她走在他旁边，一边喝豆浆一边走。
走到半路，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陆烬寒，”她说，“昨天直播那个——”
“嗯？”
“你说争取的那个，是真的吗？”
他侧过头看她。
“你指什么？”
“就是——”她顿了顿，“你是真的想，还是为了节目效果？”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你觉得呢？”
苏挽棠眨眨眼：“我不知道才问你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很深。
“苏挽棠。”他喊她。
“嗯？”
“我从来不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苏挽棠愣住。
他转动轮椅，继续往前走。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豆浆还是温的。
但她的心跳，比豆浆还烫。
她快步追上去，走在他旁边。
没说话。
但嘴角弯着。
这一天，拍戏的时候，苏挽棠总觉得陆烬寒在看她。
不是那种偷偷的看，是光明正大的看。
每次她转头，都能对上他的目光。
然后他就移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忍不住想笑。
这个人，平时冷得像块冰，现在却像个偷看喜欢的人的小孩。
晚上收工，她坐在休息区喝水。
陆烬寒的轮椅滑过来，停在她旁边。
“明天休息。”他说。
苏挽棠一愣：“明天不是有戏吗？”
“陈导说场地有问题，改到后天。”
“哦。”她点点头，“那明天干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带你去个地方。”
苏挽棠眨眨眼：“什么地方？”
“到了就知道了。”
她看着他，忽然有点好奇。
“几点出发？”
“八点。”
“好。”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很淡。
但她看见了。
晚上回去，苏挽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在想明天带她去什么地方？
约会？
不对，他们不是那种关系。
那是什么？
她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出来。
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
【苏挽棠：睡了吗？】
【陆烬寒：没有。】
【苏挽棠：在想什么？】
【陆烬寒：明天。】
【苏挽棠：明天怎么了？】
【陆烬寒：带你去个地方。】
苏挽棠笑了。
【苏挽棠：你刚才说过了。】
【陆烬寒：怕你忘了。】
【苏挽棠：不会忘。】
【陆烬寒：嗯。】
【苏挽棠：晚安。】
【陆烬寒：晚安。】
她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明天。
他会带她去哪儿呢？
她不知道。
但她忽然很期待。
窗外，月光正好。
横店的夜，依旧热闹。
但她的心，好像没那么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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