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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5章 大胤的筹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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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九斤回到白河馆时,天色已经大亮。千代正在廊下等他,手里端着一碗醒酒汤,见他的样子,什么也没问,只是将汤递过来。陈九斤接过,一饮而尽,汤是温的,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

    “夫君昨夜没睡好?”千代问。

    陈九斤摇了摇头:“睡得很好。”

    千代没有再问,接过空碗,转身回了厨房。

    陈九斤站在廊下,望着院中那几株桂树,晨光在枝叶间跳跃,像碎了一地的金子。他摸了摸怀中那三份手谕——还在,贴着胸口,温热的。李丽贞,文帝的侄女,先帝的堂妹,天皇的妃子。昨夜,她成了他的妻子。荒唐,可他笑不出来。

    午后,紫鸢送来一封密信,是楚红绫的笔迹。

    陈九斤握着那封密信,手指微微发抖。信是楚红绫的亲笔,只有几行字:“船队已出东海,预计五日后抵达爱芷港。送来五百件外骨骼,火麒麟两千支。另,舰队不日南下,征讨南朝。”

    他将信反复看了三遍,心中翻涌如潮。他离开大胤不过半年多,楚红绫不仅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已经暗中打造了一支足以远征东瀛的海上力量。五百件外骨骼,两千支火麒麟——这不仅仅是援助,这是她给他的答案。她从来不说想他,可她把一切都带来了。

    江南造船基地。

    林语彤将十二座船坞的工匠分成三班,人歇工不歇。白昼铁锤叮当,夜晚灯火通明,整个造船基地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巨兽,日夜吞吐着木料、铁钉和桐油。

    她将旗舰的图纸改了又改,去掉了一些非必要的装饰,简化了内部结构,在不影响战斗力的前提下尽可能缩短工期。那些匠人私下里叫她“拼命三郎”,没人知道这个瘦削的年轻人其实是女儿身。

    一天深夜,她在船坞里查看龙骨铺设时,脚下一滑,差点摔进船底。一个老工匠一把拽住她,说:“林先生,您都三天没合眼了,去歇歇吧。”她摇了摇头,说:“没时间歇。”

    她望着那艘正在成型的巨舰,心中默默念道:快一点,再快一点。

    松江府校场上,一千五百名士兵日夜操练。

    楚红绫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些士兵在烈日下奔跑、列阵、射击。她让刘奎从青萍老兵中选了一批会说东瀛话的人,分成若干小组,教其他人说简单的东瀛话。

    “每人至少要学会十句话。”楚红绫说,“到了东瀛,不能让人一眼就看出你是大胤来的。”

    刘奎挠了挠头:“将军,十句话够用吗?”

    “够用。”楚红绫看着校场上的士兵,“问路、还价、说‘我是商人’。再多就容易露馅了。”

    刘奎领命而去。那些士兵白天练体能,晚上学东瀛话,夜里还要加练火麒麟的拆装和保养。没有人抱怨,因为大家都知道,王爷在东瀛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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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红绫有时也会亲自下场,手把手地教那些新兵怎么在摇晃的甲板上射击。她让人在校场上搭了一个巨大的木制平台,

    “站稳了!”她大声喊道,“船在海上不是平的,你一枪打偏,打中的就是自己的船!”

    士兵们在平台上摔了一次又一次,爬起来,再摔,再爬。没有人退缩,因为将军也在上面,她比谁都稳。

    青萍府,新式武器研究所。

    沈工带着工匠们拆解外骨骼,研究它的每一根骨架、每一条线路。他们用牛皮和铜丝做了上百次模拟,用陈九斤留下的那台旧车床加工了几百个零件,失败了一次又一次,图纸堆了整整一屋子。

    冶金组用青萍府特产的钢,掺入少量的锡和镍,反复锻打、淬火,终于炼出了一种韧性极好的合金。虽然比不上外骨骼原来的材料,但已经足够承受大部分的压力。机械组的工匠们花了半个月,终于弄明白了关节处那些精巧结构的原理,用齿轮机床一点一点地切削、打磨,做出了更加自由活动的关节。

    第一批样品出炉。五套外骨骼,每一套都比原来的轻巧,关节处更灵活。穿上它们的人,能轻轻松松举起百来斤的重物,能跑得更快、跳得更高。

    沈工站在工棚里,看着那五套外骨骼,老泪纵横。“成了。”他喃喃地说。

    松江府码头,出征前夜。

    楚红绫站在旗舰船头,夜风吹得她的披风猎猎作响。林语彤站在她身边,手里还捏着最后一张调试单。

    “将军,舰队已准备就绪。二十四艘战船,一千五百名士兵,五百件外骨骼,一千五百支火麒麟。”林语彤的声音有些发紧,“随时可以出航。”

    楚红绫点了点头,望着南方的海面。那里,是东瀛南朝的方向。她不知道这一去会遇见什么,但她知道,陈九斤在等她。

    舰队离开松江府的第三天,海面上起了雾。

    楚红绫站在旗舰船头,披风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那层白雾像一堵墙,将前路遮得严严实实。二十四艘战船排成一字纵队,无声地滑行在墨蓝色的海面上,船头劈开的浪花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银光。

    林语彤从指挥舱里走出来,手里捧着海图,眉心拧成了一个结。“将军,按航程算,咱们已经进入东海南朝外海了。这片海域常年有倭寇出没,得小心些。”

    楚红绫没有说话。她望着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雾,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那些倭寇的船小,快,擅长在雾中偷袭。明军的大船在雾里就像瞎子,而倭寇却像鱼一样,在礁石和暗流之间穿行自如。景和年间,倭寇正是利用这种战术,在浙闽沿海横行数十年,官军屡剿不净,望海埚之战虽然沉重打击了倭寇,但浙江沿海的倭患一直未能根除。那些倭寇不仅熟悉海况,还勾结沿海豪强,形成了从日本九州到福建海商的完整犯罪链条。

    “传令下去,”楚红绫说,“各船戒备,炮手就位。”

    旗手将信号旗升上桅杆,命令一道一道地传下去。二十四艘战船的炮门一扇一扇地打开,黑洞洞的炮口从船舷两侧探出头来,像一排沉默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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