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则成把话抛出来的那一刻,本以为会看到许忠义神情骤变。
可现实却恰恰相反。
许忠义不但没有表现出任何紧迫,反而像是听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那一瞬间,余则成心里猛地一沉。
不是因为局势更糟,而是因为这种反常的从容。
——事情已经烧到脚下了,你居然还能笑?
余则成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压抑。
“忠义,你是不是没意识到现在是什么状况?张远已经开始查线索,吴站长也在盯着我。我和翠平一旦被认定有问题,就得立刻撤离津城,这条线也就断了。”
他说得很直,没有铺垫。
这是事实,也是最后通牒。
许忠义却像是早就预料到这番话,甚至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你急的,是证人吧?”
他忽然反问。
余则成一愣。
“你需要一个人,替你把那天的话兜住。”
许忠义语调不快,却每个字都落在点上,“否则,迟早会有人拆穿。”
这一下,余则成彻底沉默了。
对方不但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甚至已经替他把逻辑拆解完了。
“如果我告诉你,”许忠义看着他,目光平稳,“那个能拆穿你的人,已经不存在了,你会不会轻松一点?”
余则成猛地抬头。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许忠义顿了顿,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谢若林,已经死了。”
这句话像是一块冷铁,直接砸进余则成的意识里。
他甚至忘了立刻反应。
几秒之后,余则成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发紧。
“不可能。”
“我前几天才见过他。”
许忠义轻轻一笑,那笑容不带情绪,只剩确定。
“正因为他知道得太多,才留不得。”
“该处理的,我已经处理完了。”
这一次,余则成没有再追问“怎么死的”“谁动的手”。
不是不想,而是他清楚——这类问题,一旦问出口,就等于默认站到了某个位置上。
他只是感到一种久违的不适。
仿佛自己不是布局的人,而是已经被提前写进棋谱里的棋子。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这些的?”
余则成低声问。
“在你开始担心之前。”
许忠义回答得干脆。
这句话,比“放心”更有重量。
短暂的沉默后,余则成缓缓点头。
“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不是你,我和翠平已经没有退路了。”
许忠义听出来了。
这不是感谢,是确认。
确认他是否值得被完全信任。
“事情解决了,就别在我这儿多停。”
许忠义站起身,“家里那位这几天应该也被吓得不轻,回去稳住她。”
走到门口,他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提醒了一句:
“以后进我办公室,记得敲门。”
“这里,随时可能多一双耳朵。”
余则成苦笑了一下。
“这次是情况紧急。”
他说完,转身离开。
临出门前,许忠义又补了一句:
“后天的行动,别出差错。”
“我清楚。”
门合上,声音干脆。
———
夜色降下来时,津城的街道逐渐安静。
二壮提着箱子,从屋脊之间掠过,没有刻意遮掩,也没有放慢脚步。
他熟悉这条路线,知道哪里没有灯,哪里没有巡逻。
箱子不小,但他走得稳。
这种东西,白天送不了。
敲门声落下时,节奏短促而明确。
余则成正在屋里和翠平低声说话,听到声音的一瞬间,身体先一步绷紧,随即反应过来。
这是约定的信号。
门一开,外头站着个陌生面孔。
“找谁?”
余则成没有立刻让路。
“许主任让我送东西。”
二壮说话不绕弯,直接把箱子递了过来。
余则成下意识接住,下一秒手腕一沉,险些失手。
这分量,让他心里微微一震。
二壮没有多留,转身便走,连一句多余的交代都没有。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翠平的视线始终停在箱子上。
“你觉得,会是什么?”
她问。
“不是武器。”
余则成摇头,“太重了。”
翠平犹豫了一下。
“要不,打开看看?”
“如果有问题,至少能提前应对。”
余则成原本想拒绝。
但那一刻,他脑中浮现的,却是许忠义站在办公室里那种毫不迟疑的神情。
“他没必要绕这么一圈害我们。”
余则成低声说,“真要下手,那天就够了。”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翠平。
“开吧。”
箱盖被掀起。
金属反光在灯下铺开。
整整一箱金条,码放得严丝合缝。
屋里一时无声。
翠平先回过神来。
“这……是你明天要带去交易的?”
余则成缓慢地点头。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自己和翠平这两年,藏在鸡笼底下的那点积蓄,在这箱东西面前,连零头都算不上。
而许忠义,只是随手。
“怪不得他们都叫他财神爷。”
翠平喃喃道。
余则成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那箱黄金,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许忠义这个人,远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喜欢谍战:卧个底!你戏份怎么这么多请大家收藏:()谍战:卧个底!你戏份怎么这么多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