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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78章 金主的重金
    崔遥拉着阿牛的衣袖,继续发挥他的演技。

    

    “阿牛兄弟,你也是跑船见惯了风浪的人,如今这世道,你比我清楚。咱们原国周边,哪还有几处安宁的地方?”

    

    “到处都在打仗,到处都在抓壮丁。”

    

    “我若是这会以木匠的身份上了那艘官船,万一中途遇到官府强行征调民夫,或者是前线战船受损急需工匠修补,我这健全的男丁,岂不是首当其冲?”

    

    “一旦被拉去参军,上了那刀剑无眼的前线,我这条烂命丢了也就罢了。可我那刚出月子的娘子,还有那嗷嗷待哺的铁蛋,他们孤儿寡母的,在这乱世里可怎么活啊!”

    

    崔遥说到动情处,眼眶竟微微泛红,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哽咽。

    

    “我们一家三口,好不容易才从战乱里逃出来,实在是不愿再经历骨肉分离的惨剧了。所以,我宁愿顶着个废人的名头,只求能跟在娘子身边,哪怕是一路上端茶倒水、洗衣做饭,只要我们一家人能全须全尾地守在一起,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阿牛听着崔遥这番声泪俱下的剖白,脸色也跟着凝重了起来。

    

    他显然是被崔遥这番合情合理的顾虑给打动了。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里,谁家不是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官府抓壮丁的做派,他跑船这些年也是屡见不鲜,自然知道其中的凶险。

    

    “柳兄弟,你考虑得实在周全!这要是真被拉去填了那无底洞般的前线,你们这个家可就彻底散了!”

    

    “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我这就去见那管事的,哪怕是磨破嘴皮子,也定要替你们把这事给圆过去!”

    

    阿牛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随后便急匆匆地出了门。

    

    等待的时间并不算长。

    

    阿牛很快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色。

    

    “成了!成了!柳兄弟,事情成了!”

    

    他连气都还没喘匀,便迫不及待地向我们报喜。

    

    “那管事的听了我的说辞,不仅没有为难,反而一口就答应了咱们的条件!”

    

    阿牛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他将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解开上面的结扣。

    

    只听“哗啦”一声脆响,一堆白花花的银钱便展露在我们眼前。

    

    那光泽在昏暗的屋内显得格外晃眼。

    

    “你们瞧瞧,这是什么!”

    

    阿牛兴奋得直搓手。

    

    “对方似乎是生怕你们因为柳兄弟这腿伤反悔不去了。当即便痛快地拨了这笔钱给我,说是给你们的订金,权当是搬家费和安置费了。”

    

    我粗略地扫了一眼那堆银钱,心中也不免有些暗暗吃惊。

    

    那金额着实不低,粗粗估算下来,少说也有十几贯钱。在这落英镇,这笔钱足够一户普通人家舒舒服服地过上好些时日了。

    

    更何况,这还仅仅只是订金。

    

    有了这十几贯钱,足够我们此次前往郦城途中的一切花销了,甚至还能有不少结余。

    

    阿牛还在滔滔不绝地转述着管事的话。

    

    “那管事的还再三向我强调了。”

    

    “说只要你们安安心心地跟着船走,等到了郦城,入了国公府工作,每个月还有丰厚的工钱和各种赏赐。”

    

    “而且,在船上航行的这段时日里,如果弟妹有需要做绣活的时候,也会另外给算一笔丰厚酬劳的。”

    

    “总之,绝对亏待不了你们!”

    

    听到这里,我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微妙的感慨。

    

    这么看来,那位行事跋扈的国公府千金,对我这个尚未谋面的绣娘,还真是相当的看重。仅仅只是凭借阿牛带去的几件绣品,便能毫不犹豫地许下如此厚利。

    

    这般大手笔,倒也确实符合她那不把钱财当回事的骄纵做派。

    

    只是她做梦也想不到,她花重金请上船的绣娘和家眷,正是她满城搜捕却遍寻不获的“烈性郎君”。

    

    阿桂婆端着刚熬好的汤药从灶房里走出来。

    

    她的目光恰好落在了桌上那堆闪烁着诱人光泽的银钱上,顿时就呆住了。

    

    崔遥见状,他毫不犹豫地将桌上的银钱分作了两份。

    

    他将其中的一半,足足有七八贯钱,双手捧着,郑重地递到了阿桂婆的面前。

    

    “阿婆,这段时日,多亏了您和初娘的悉心照料。若不是你们收留,我们一家三口恐怕早就露宿街头,更别提能平安生下铁蛋了。”

    

    “这份恩情,我们无以为报。”

    

    “这些钱,您务必收下,就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也是对这段时日以来你们辛苦付出的感恩回报。”

    

    阿桂婆被崔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连连后退了几步,双手不停地摆动着。

    

    “使不得!使不得啊!”

    

    “你们不过是在我这破屋里借住了一段时日,吃喝也都是些粗茶淡饭。”

    

    “哪里值当这么多钱!”

    

    “再说了,你这腿还伤着呢,你娘子的身子也还没完全养好,铁蛋也还小,你们去了那人生地不熟的郦城,处处都是要花钱。”

    

    “这钱你们自己留着傍身!”

    

    崔遥却是不依不饶,他执拗地将钱塞进了阿桂婆的怀里。

    

    “阿婆,你就收下吧。”

    

    “您刚才也听阿牛兄弟说了,对方对我们极为看重。我和娘子都是有一技之长的人,只要到了郦城,入了那国公府,自然是不必再为生计忧心的。”

    

    崔遥顿了顿,目光转向了初娘的房间。

    

    “水生现在还小,阿牛兄弟常年在外跑船,这家里里外外,以后需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如果有机会,日后让水生读书认字,将来哪怕是不入仕途,能做个账房先生,也比在这水面上讨生活要安稳得多。”

    

    崔遥的这番话,句句都说到了阿桂婆的心坎里。

    

    阿桂婆看着怀里那沉甸甸的银钱,眼眶顿时就红了。

    

    崔遥见她态度有所松动,便继续温言劝慰。

    

    “以后若是我们在郦城站稳了脚跟,我们都希望能再回来看看你们。也希望你们一家人在镇上,日子能过得顺顺当当。”

    

    这番情真意切的话语,彻底击溃了阿桂婆的心理防线。

    

    她紧紧地抱着那包银钱,浑浊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啊……”

    

    阿桂婆不停地抹着眼泪,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句完整的话来。

    

    “你们去了郦城,可一定要多加小心啊。”

    

    “那大户人家里的规矩多,你们万事都要忍让些,平平安安的才是福气。”

    

    她絮絮叨叨地叮嘱着,满眼皆是化不开的担忧与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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