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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77章 决定上船
    听崔遥这般问起,阿牛先是愣了愣,随即警惕地左右环顾。见院门紧闭,他这才放心地凑近了些。

    

    “听说这位贵女来咱们落英镇,不是为了游山玩水。”

    

    阿牛压低了嗓音,透着几分神秘。

    

    “咱们这落英镇,表面看着是个不起眼的偏僻水乡,实则暗河水路四通八达。你们初来乍到或许不知,这里可是海上黑市走私原货的第一道关口。只要是海船上卸下来的稀罕玩意儿,第一手交易准是在咱们这儿的地下黑市。”

    

    阿牛语气越发神神秘秘。

    

    “听人说啊,这位国公府的女娘,是专门为寻一样极其罕见的走私品而来的,叫什么……赤血龙玉香!据说是深海里百年难遇的极品,不仅异香扑鼻,还能安神助兴。”

    

    说到此处,阿牛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

    

    “镇上的人私底下都在传,说这位贵女在京师里养了个极受宠的男宠。她这般大张旗鼓、不远千里地跑到咱们这穷乡僻壤,就是为了亲自在黑市里挑这块极品香料。她要拿这赤血龙玉香,给那男宠亲手做个贴身的香囊,好彰显她的恩宠呢!”

    

    阿牛突然恍然道:“所以啊,她对这香囊的绣工极为看重。听管事的说,那天她一眼就相中了你家娘子的手艺!”

    

    崔遥闻言,适时地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我在屋内听得真切,不由在心底发出一声冷笑。若她不是在做戏,那为了区区一个男宠,竟劳师动众地跑到这等鱼龙混杂的险地来淘换走私货,这位国公府千金的做派,还真是将跋扈与荒唐演绎到了极致。

    

    然而,阿牛的话头并未就此打住。

    

    反而燃起更为浓烈的八卦之火:“不过啊,找香料那都是前几日的事了。这两日,镇上又传出了一个更稀奇的说法!”

    

    阿牛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了几分。

    

    “听说这位贵女前几日在镇上闲逛时,不知怎的,竟遇上了一个绝色的女娘。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那女娘竟然是个男扮女装的烈性郎君!”

    

    阿牛说到此处,忍不住啧啧称奇:“传闻说,那郎君不仅没顺从,还将这位贵女直接劈晕,转头逃了个没影!”

    

    听到这话,我下意识地透过窗棂看向院中的崔遥。只见他那张原本还算镇定的脸,此刻已黑如锅底。

    

    阿牛丝毫未察觉崔遥的异样,依旧口若悬河地讲着:“听说那位贵女被人这般冒犯,醒来后非但没有大发雷霆,反而像是被勾了魂一样!逢人便夸那郎君够烈、够辣,说只有这般野马似的郎君才配得上她。她现在连那什么龙玉香都不急着找了,正满镇子地撒网,发誓要掘地三尺把那郎君给找出来!她甚至放了话,说一旦抓到那人绝不责罚,还要直接带回京师,收作她最宠爱的入幕之宾!若有提供消息之人,更会重重有赏!”

    

    讲完这番跌宕起伏的坊间传闻,阿牛自己先忍不住摇了摇头,嗤笑出声:“你们听听,这传闻编得有多离谱!”

    

    他一脸不以为然:“人家可是国公府里娇养出来的贵家女娘,怎么可能做出这等不知廉耻、倒贴男人的荒唐事来?依我看,定是那些闲汉们吃饱了撑的,故意编排权贵人家的风流韵事来解闷罢了。”

    

    阿牛笃定地笑着,显然对这传闻嗤之以鼻。

    

    然而,我与院中的崔遥隔窗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眼底看到了一抹难以掩饰的凝重。

    

    阿牛不信,我们却心知肚明。

    

    这荒诞不经的传闻,就是板上钉钉的真相。那个女疯子,绝对干得出这种事来。

    

    崔遥微微偏过头,避开了我的视线,显然是被这等屈辱的“恩宠”恶心到了极点。

    

    我靠在床榻上,目光落在熟睡的铁蛋身上,脑海中却飞速盘算着。这个女娘果真就这般浅薄吗?

    

    若她真是一个满脑子只有男欢女爱、行事全凭喜好且跋扈无脑的人,那她是否真如表面上这般好拿捏?若真是如此,我们借她的道,转去郦城,也未尝不可。

    

    郦城,那可是原国的权力中心,是这片国土上风云汇聚、暗流最为汹涌的所在。目前能够调动战船、有能力将我们安然无恙送回京师的人,全都在郦城。

    

    若继续困守在这小小的落英镇,返回京师那是遥遥无期。原国周边,如今不是战火连天的修罗场,就是茫茫无际的大海。凭我和崔遥眼下的境况,还带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想要靠一己之力离开原国,无异于痴人说梦。

    

    既然四面皆是死局,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去最危险的地方,或许反能寻得一线破局之机。

    

    更重要的是,若三郎君、何琰,还有林昭他们得知我失踪的消息,必然会将目光投向郦城,在郦城布下眼线,打探我的下落。

    

    只要我能活着到达郦城,与他们接上头的胜算便会大大增加。

    

    这个念头一旦在脑海中扎根,便如野草般疯狂生长,再也无法遏制。

    

    夜幕降临,崔遥在床榻边的木凳上坐下。

    

    “白天阿牛说的话,你都听见了。”他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决绝,“那条船,我们绝不能上。一旦被那女疯子认出我来,必然会连累你和孩子。”

    

    我静静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坚定:“不,我们要上那条船。”

    

    崔遥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疯了?你明知道她在找我,还要主动送上门去?”

    

    我将心底的盘算条分缕析地向他娓娓道来。从落英镇的困局,到周边战火的封锁,再到郦城作为权力中心的战略地位,我将每一个利弊都细细剖析给他听。

    

    “除了借她的势,我们没有别的路可走。”看着崔遥渐渐冷静下来的眼眸,我轻声说道。

    

    “可是,我的脸……”

    

    崔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颌。

    

    “那副侍女面具已经被她看过,不能再用了。”

    

    我轻声安抚道:“你就以我的家眷身份随行。我会做面具。”

    

    我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笃定的光芒:“只要找到材料,我便能替我们二人,重新制出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孔。”

    

    崔遥听罢,眼底亮起微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好,我听你的。”

    

    商议妥当后,我们便开始为接下来的计划做准备。

    

    第二日清晨,当阿牛正准备出门上工时,崔遥一瘸一拐地从屋里走了出来。他右腿僵直,每走一步都显得极为吃力,仿佛膝盖处受了重创。

    

    阿牛见状吓了一大跳,连忙上前扶住他:“崔兄弟,你这腿是怎么了?”

    

    崔遥顺势靠在阿牛肩上,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甚至还渗出了几滴冷汗。这自然是我用特殊手法在他穴位上施了针,让他能逼真地呈现出伤痛的反应。

    

    “昨夜我不慎从木梯上摔落,磕坏了膝盖骨。伤筋动骨一百天,这腿怕是十天半个月都不能用力了。”

    

    崔遥拉住阿牛的衣袖,语气中带着几分哀求,“阿牛兄弟,等会你去见那管事,能不能帮我们通融一二?就说我作为我家娘子的家眷随行,但我腿脚受了重伤,实在干不了粗活重活。我只求能随她一同上船,不用给我发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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