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一个符合他“审美偏好”的女人——既然他明显对黄雅琪、齐一楠那种规模“青睐有加”,甚至敢对自己出言试探。
那么,找一个同样拥有傲人资本、容貌身段都上佳的女人,送去他身边,满足他的生理需求,缓解他的孤独和压力,或许……更能让他安定下来,将精力更多地聚焦在“工作”上?
甚至,可以通过这个女人,施加更隐晦的影响和控制?一个身心得到满足、且有一丝温柔羁绊在身边的男人,或许比一个内心充满离别之苦、欲望无处宣泄的男人,更容易驾驭,也更稳定。
宫里不是没有这样的女人。
依附于父亲或自己的一些部族首领,为了讨好或表忠心,曾进献过不少所谓的“美人”。
其中不乏身材火辣、容貌艳丽者。挑一个听话的、懂得察言观色的、背景干净的送过去,似乎……并非难事。
或者……
镜中的影像忽然微微晃了一下,是洛瑜儿自己呼吸的节奏乱了一拍。
一个更加大胆、更加危险、也更加……让她自己心跳莫名漏掉一拍的念头,像黑暗中骤然擦亮的火柴,瞬间照亮了意识的某个隐秘角落,又迅速被她强行按灭,只留下一缕青烟和淡淡的心悸。
或者……自己呢?
这个念头荒谬绝伦,却又带着某种魔鬼般的诱惑力。她是女王,是这片土地理论上最高权力的象征。
她的身体,理应成为最不可侵犯的圣地,是政治联姻的最大筹码,或者,是她保持绝对独立和掌控力的最后屏障。
将自己与一个“顾问”、一个来自敌对国家的“前军人”牵扯上肉体关系?这简直是疯了!一旦泄露,将是对她权威的毁灭性打击,会让她成为所有对手和部下眼中的笑柄和弱点。
可是……内心深处,另一个微弱却固执的声音在低语:有野心的男人,才能开创未来,打天下。
罗小飞无疑是有野心的,他的野心或许曾经是军人的荣誉和忠诚,但现在,被命运抛到这里,他的野心可能已经转化为生存、复仇(对桑海)、甚至……在夹缝中寻找自己道路的复杂欲望。
这样的男人,如同一柄双刃剑,用好了,或许真能成为开辟王国道路最锋利的开山斧。
纯粹的威胁和利益捆绑,足够牢固吗?如果……如果能加上一层更私密、更复杂、更难以割舍的羁绊呢?
不是寻常的男女之情,而是一种基于欲望、欣赏、危险吸引和权力共谋的、更加扭曲也或许更加牢固的联系?
她猛地转过身,不再看镜子。
胸口因为方才那惊心动魄的念头而微微起伏,真丝睡袍下的丰盈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她走到床边,掀开冰冷的丝绸被单,躺了进去。锦衾柔软,却带不来丝毫暖意,反而衬得她肌肤微凉。
她睁着眼,望着头顶天鹅绒帷幔的深紫色阴影。黑暗和寂静放大了一切细微的声响和思绪。
远处似乎传来卫兵换岗时短促的口令声,更远处是城市深夜模糊的呜咽。而脑海中,罗小飞那张带着酒意和惫懒笑容的脸,黄雅琪苍白而决绝的泪眼,齐一楠炽烈疯狂的嘶吼,交替闪过。
最后,定格在自己隔着丝绒长裙,感受到他那放肆目光时的微妙触感,以及他那些粗俗又直白的问题。
“38F?还是40G?”
“这么‘雄伟’……也不招个驸马爷?”
他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带着酒气和一种奇特的、令人不悦却又忍不住去回味的挑衅。
洛瑜儿缓缓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浓密的阴影。她需要冷静,需要权衡。
情感和欲望是权力的毒药,也是……或许可以谨慎使用的催化剂。给罗小飞找一个女人,是最简单、风险最低的选择。而另一个选项……过于危险,代价可能无法估量。
但,为什么一想到那个选项,心底深处会泛起一丝陌生的、近乎战栗的涟漪?是对绝对掌控的另一种极端尝试?是对孤独巅峰某种隐秘的厌倦和反抗?
还是……仅仅因为那个男人本身,就带有一种与卡隆加所有粗鲁军阀、谄媚官僚都截然不同的、危险的吸引力?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今晚的思绪,被一个男人一番醉话,搅得有些乱了。
窗外,非洲的夜空,星河低垂,冷漠地注视着宫殿里这位年轻女王辗转的锦衾,和她胸中翻涌的、比王国版图更加复杂难测的心潮。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像浓稠的、冰冷的墨汁,渗透进卡隆加都城每一个缝隙。
宫殿后方营房区的寂静,被一阵极其轻微、却规律如同钟摆的声响打破——
那是肉体与沙袋、或与坚硬地面接触时发出的沉闷撞击声,混合着刻意压低的、短促有力的呼吸吐纳声。
罗小飞只穿着一条橄榄绿色的军用短裤和一双磨损严重的作战靴,上身赤裸,在营房前一小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上进行着晨间训练。
汗水早已将他的身体涂上一层油亮的光泽,在稀薄星光和远处哨塔探照灯偶尔扫过的余光下,肌肉的每一次收缩与舒张都清晰可见,像一头在黑暗中悄然活动的猎豹,充满了内敛的爆发力。
他没有进行花哨的格斗套路,只是重复着最基础也最有效的动作:直拳、勾拳、摆拳击打悬挂的废旧轮胎。
高抬腿、侧踢、低扫鞭腿抽击包裹着麻布的粗糙木桩;俯卧撑、引体向上(利用一根暴露的水管)、以及一种结合了瑜伽和柔术的、极其考验核心与柔韧性的静态拉伸。
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近乎苛刻,节奏稳定,呼吸配合精准,仿佛这不是自主锻炼,而是一台精密机器在执行预设程序。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鬓发、下颌线滑落,滴在干燥的红土地上,瞬间被吸收,只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胸口、肩背、手臂上新旧交错的伤疤,在汗水的浸润和肌肉的起伏下,像一幅沉默而狰狞的地图,记录着过往的烽火与生死。
他的眼神专注而空洞,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只剩下身体在惯性驱使下完成这每日必需的仪式。
唯有当探照灯的光束偶尔掠过他所在区域时,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会骤然收缩,瞬间捕捉光源方向、持续时间、以及周围阴影的变化,像夜行动物般警觉,随即又恢复之前的空洞。
昨夜的酒精、美食、危险的对话、以及洛瑜儿离去后留下的复杂思绪,似乎都被这高强度的、近乎自我折磨的体能消耗暂时驱散或压制了。
肉体上的疲惫和酸痛,有时候是对抗精神纷扰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
就在他完成一组极其耗力的、单臂交替引体向上,轻轻落地,调整呼吸时,一个冷硬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很早。”
罗小飞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缓缓直起身,抓起搭在旁边矮墙上的旧毛巾,擦拭着脸上和脖颈的汗水。毛巾粗糙,带着汗碱的味道。
马库斯站在几米外,同样穿着作训服,但穿戴整齐,连风纪扣都扣得一丝不苟。
他脸上那道眉骨上的旧疤在熹微的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像一道永恒的嘲讽。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目光在罗小飞汗淋漓的、布满伤疤的上身扫过,眼神里没有赞赏,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近乎仪器扫描般的客观审视。
“习惯了。” 罗小飞将毛巾搭回肩上,声音因为刚才的运动而有些微喘,但很快平稳下来。
马库斯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走上前,将文件夹递过来。
“将军让我送来的,关于黑石峡谷及周边区域的最新地形勘测数据,还有北部铜矿部族‘哈拉卡’近期活动的情报摘要。”
他的英语依旧生硬,但足够清晰,“将军说,你可以看,可以做初步分析,但任何结论或建议,必须先形成书面报告,经由我转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