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深处,属于女王的寝宫,与白日里举行仪式的浮华厅堂、与洛奇·川那间烟雾缭绕的实用书房、乃至与罗小飞所居的简陋营房,都截然不同。
这里原本是旧总督府最为私密和奢华的套房,经过仓促却耗资不菲的重新装饰,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混合风格。
高挑的天花板上残存着殖民时期描绘天使与云彩的模糊壁画,边缘已有剥落;墙壁覆盖着新近从东非某地紧急运来的、带有浓郁部落几何图案的昂贵手工织毯。
地面铺着厚实的波斯地毯,图案繁复,颜色沉郁,边缘略有磨损,显然也是劫掠或交易而来的旧物。
巨大的四柱床挂着深紫色的天鹅绒帷幔,此刻只放下了一半,露出铺着雪白埃及棉床单和无数丝绸靠垫的宽阔床面。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混合了没药、乳香和某种稀有花木的熏香气息。
试图掩盖建筑本身陈旧的石材和霉味,但效果有限,反而形成一种更为复杂的、略带窒闷的甜腻感。
洛瑜儿赤足踩在柔软而微凉的地毯上。那身深紫色丝绒长裙已被脱下,随意地搭在一张路易十六风格的描金扶手椅靠背上,像一摊失去灵魂的华丽紫色水迹。
她只穿着一件质地极为轻薄的象牙白真丝睡袍,袍带松松地系着,随着她的走动,衣襟微微敞开,露出大片在昏暗壁灯光线下泛着珍珠般光泽的肌肤,以及睡袍下那惊心动魄的身体曲线。
湿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滴水,浸湿了睡袍肩部一小片区域,让丝绸更贴身地勾勒出圆润肩头的轮廓。
她没有立刻上床,而是走到占据了整面墙的、镶嵌着斑驳镜片的巨大穿衣镜前。
镜面因为年代久远而有些变形,映照出的影像带着轻微的波浪状扭曲,却依然清晰地呈现出她的身影——
一个在空旷华丽房间里显得异常单薄,却又蕴含着惊人美丽和无形压力的年轻女子。
她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目光没有停留在被无数人赞叹的完美脸庞上,而是缓缓下移,掠过修长的脖颈、清晰的锁骨。
最终落在了睡袍轻薄面料无法完全遮掩的、那对傲然挺立的饱满弧度上。真丝顺滑,随着她平静的呼吸,那弧度确实在极其细微地起伏,颤巍巍,沉甸甸,像两座被白雪覆盖的、丰腴而诱人的山峰。
她自己伸出手,隔着丝滑的布料,轻轻托了托,感受着那份真实的、充满生命力的重量和弹性,以及掌心传来的、属于自己身体的温热。
一个近乎荒谬的、与“女王”身份格格不入的念头,如同镜面上一道突然划过的水渍,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中。
38F?或者更大?那个男人……罗小飞,他借着酒意问出的粗俗问题,此刻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她平日被重重权谋和计算包裹的思维皮层里。
她想起了白天,在边境基地的喧嚣和混乱中,惊鸿一瞥看到的那两个女人。
黄雅琪。即使隔着距离和尘土,也能看出那是一个骨子里透着知性与冷静的女人,像一块被打磨得极其温润却坚不可摧的寒玉。
她的身姿挺拔,即使在巨大的悲痛和愤怒中,也维持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克制。而她的身材……
洛瑜儿凭借女人敏锐的观察力,即使隔着作战服,也能估量出那被包裹的曲线同样不容小觑,饱满,匀称,带着一种含蓄而坚定的力量感。
38F?或许差不多。那是另一种风格的美,内敛,却同样具有强大的、属于成熟女性的吸引力。
齐一楠,那简直就是一团燃烧的、随时可能爆炸的烈火。
她的情绪外放,动作激烈,爱与恨都写在脸上,灼热得烫人。
当她像头受伤的母豹子般扑向罗小飞,死死揪住他,捶打他,最后狠狠咬上他嘴唇时,她身体的动作幅度极大,即使穿着宽大的作战服,也无法完全掩盖那随着激烈动作而剧烈起伏的、同样堪称“宏伟”的胸部轮廓。
那是一种充满野性生命力的、毫不掩饰的丰腴,带着青春特有的饱满弹性和炽热情感。38F?可能不止。
两个截然不同的女人,一个如冰下暗涌,一个如烈焰焚空,却都有一个共同点——她们都拥有足以让绝大多数男人血脉偾张、让绝大多数女人暗自羡慕或嫉妒的、极其傲人的上围。
她们显然都与罗小飞有着极深的情感纠葛,那撕心裂肺的告别,那带着鲜血和泪水的亲吻与誓言,做不了假。
那么,罗小飞呢?那个此刻正在不远处简陋营房里,可能同样对着昏暗灯光出神的男人。
洛瑜儿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他,他算不上传统意义上俊美无俦的类型,但那张脸棱角分明,经历了风霜和硝烟的打磨,有一种硬朗而耐看的特质。
尤其是那双眼睛,大多数时候像两口深潭,平静无波,仿佛能吞噬一切情绪;但在某些瞬间——比如他谈及战术时,比如他被齐一楠撕咬、被黄雅琪亲吻时,又比如……
今晚他借着酒意,用那种放肆又带着探究的眼神看向自己胸口时——那潭水深处,会泛起锐利、痛苦、或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
他身材挺拔结实,是长期高强度训练塑造出的、充满爆发力和韧性的体型,动作间带着特种兵特有的精准和警惕。
他聪明,冷静,在绝境中能想出剑走偏锋的办法,对自己也够狠。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一个男人体力、精力和经验都开始走向巅峰的时期。
这样的一个男人,如果不是为了那两万多个同胞的性命,如果不是被自己用交易和局势逼到了墙角,他此刻会在哪里?
或许,已经安全返回了他的祖国,接受勋章和赞誉;或许,正左拥右抱,享受着齐一楠那烈火般的炽恋和黄雅琪那冰雪般的深情?
以他的能力和条件,加上那份在生死边缘锤炼出的独特气质,想要吸引优秀的女人,并非难事。
二十七八岁,血气方刚,身边的确需要女人的陪伴,需要情感的慰藉,需要生理的宣泄……这是人之常情。
可他选择了留下。
留在卡隆加这片混乱、危险、充满未知的土地上,留在一个刚刚成立、根基未稳、强敌环伺的“王国”里,留在一个美丽却危险、将他视为有用工具的女王身边。
他得到了一个虚高的头衔,一份随时可能送命的“顾问”工作,以及一个遍布监视的简陋住处。
他真能安心吗?真能长久地、心无旁骛地为“卡隆加王国”的未来铺设道路吗?洛瑜儿从不相信纯粹的忠诚或牺牲,她只相信利益、控制和……人性弱点。
一个内心有牵挂、有欲望、有生理需求却得不到满足的男人,就像一把没有完全收入鞘中的刀,可能伤敌,也可能在不经意间割伤持刀者。
他的牵挂远在万里之外,暂时无法触及;但他的欲望和需求,却是近在眼前的、可以观察和……可能加以利用或安抚的变量。
镜中的女人微微蹙起了眉头,这个细微的表情破坏了她脸上完美的平静,却增添了一丝真实的人性气息。她松开托着胸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真丝睡袍柔软的边缘。
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不是出于仁慈或关怀,而是出于更实际的、对“工具”维护和效能最大化的考虑。
就像给一台精密的机器定期上油,给一匹桀骜的战马提供合适的草料和安抚。
给他找个女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洛瑜儿自己都感到一丝荒谬和……难以言喻的不适。
她,卡隆加的女王,竟然在考虑为自己的“顾问”拉皮条?但紧接着,一种更冷静、更功利的思维迅速压倒了那点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