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飞的心脏猛地一缩,她不仅知道他的身份,还知道黄雅琪。
“作为交换。”洛瑜儿继续说,声音轻柔得像在说情话,“我可以保证灰水镇那一百多人的安全撤离。甚至……可以帮你找到你在石林里失踪的那些队员。我知道他们在哪里,现在状态如何。”
她走近一步,丝绸长裙摩擦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那股甜腻的花香混合着她身上某种独特的、温暖的体香,扑面而来。
“你只需要告诉我一些……你迟早会告诉我的事情。”她停在罗小飞面前,距离近到他能看清她琥珀色瞳仁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用那些信息,换一百多条人命,换你六个战友的命。这笔交易,很划算,不是吗?”
她伸出手——手指纤长,指甲修剪得很短,涂着透明的指甲油,在光线下泛着健康的粉色光泽——轻轻搭在罗小飞的手腕上。那触感微凉,柔软,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或者。”她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谈谈,桑海想让你死,但我觉得……你活着,更有价值。”
她的身体近在咫尺。
丝绸长裙的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暴露,又能看到锁骨优美的线条和下方那惊心动魄的、饱满的弧度。炉火的光在她皮肤上跳跃,将每一寸曲线都镀上温暖的金色。
罗小飞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耳膜里轰鸣。但这不是因为她的美,也不是因为那近乎诱惑的姿态——
而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个看起来像从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绝世美人,此刻正握着一把无形的、淬了毒的匕首,抵在他的喉咙上。
而窗外,雨还在下。漫长的夜,才刚刚开始。
壁炉里的火焰不安分地跃动了一下,一块木柴在高温中断裂,发出清脆的“噼啪”声,溅起几粒微小的、橙红色的火星。
那些火星在空中划出短暂的光弧,旋即熄灭,像某种转瞬即逝的、虚假的希望。
洛瑜儿的手指还搭在罗小飞的手腕上。她的指尖微凉,但皮肤接触的地方,罗小飞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几乎像是电流的细微震颤——不知道是她的脉搏,还是他自己的。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丝绸长裙的领口随着动作敞开了一丝,炉火的光在她胸前那片象牙色的肌肤上投下摇曳的、暖昧的阴影。
那股混合了昂贵香水、雪茄烟丝和她独特体香的复杂气息,浓得几乎要具象化,像看不见的丝线缠绕着他的感官。
罗小飞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后退。他的目光平静地迎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此刻那眼睛里倒映着跳动的火焰,将原本深不见底的平静搅动出诡异的、漩涡般的光影。
“桑海在哪里?”他问,声音不高,但在只有炉火噼啪声的房间里清晰得像冰块坠入玻璃杯。
洛瑜儿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那是极其细微的动作,如果不是罗小飞受过专门的观察训练,几乎会错过。
然后她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笑,而是一个真正的、唇瓣弯起、眼角微扬的笑容。那笑容绽放在她完美的脸上,有种惊心动魄的、近乎残酷的美。
“你很直接。”她说,手指从他的手腕上滑开,像一片羽毛拂过,“我喜欢直接的人。”她转身,走回自己的高背椅,重新坐下,长裙如水般铺开。
“桑海在‘灰岩’地带。他喜欢那里,说那些错综复杂的洞穴让他有安全感。”她拿起酒杯,轻轻摇晃,深红色的液体在水晶杯壁上留下短暂的、如同血痕般的挂杯。
“他在集结人手,从桑坤的残部里招募,从本地部族里雇佣,甚至……从一些国际‘志愿者’里挑选。他想组建一支‘特别行动队’。”她抬起眼睛,看向罗小飞,“你猜,这支队伍的第一个任务是什么?”
罗小飞没有回答,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是你。”洛瑜儿啜了一口酒,“他要在你撤离的路上,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伏击你。用最痛苦的方式,杀了你。
然后……把你的尸体吊在灰水镇最高的建筑上,让所有想离开的人看看,反抗卡隆加自由邦的下场。”
她说这些话时,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随意,像在描述明天的天气。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一根根钉进空气里。
“那你呢?”罗小飞问,“你把我带到这里,不是为了让我活着更有价值吗?如果我死在桑海手里,你的‘价值’岂不是落空了?”
洛瑜儿又笑了。
这次的笑声里多了些真实的笑意,低沉,悦耳,像大提琴最低音弦的振动。“所以我们需要合作。”她说,“你给我情报,我帮你……解决桑海。”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炉火在燃烧,木柴发出细微的、持续不断的爆裂声。窗外的雨声似乎小了,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如同叹息般的背景音。
“解决?”罗小飞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除掉。”洛瑜儿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像个认真听课的女学生,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的光芒,与天真毫无关系。
“桑海越来越……不稳定。他在缅北的失败让他偏执,让他急于证明自己。这种情绪,在当前的局势下,是危险的。他会打乱我父亲的部署,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会……”她顿了顿,“让我很难做事。”
“你是说,桑海对你来说,是个麻烦。”
“一个越来越麻烦的麻烦。”洛瑜儿承认得很干脆,“我父亲年纪大了,有时候会念及亲情,对桑海太过宽容。但我不同。我看重的是效率,是结果。”
她看着罗小飞,“而你,罗先生,你很有效率。在缅北,你几乎以一人之力毁掉了桑海经营多年的网络。在这里,你又能从绝境中闯出一条路,甚至差点策反我手下的人。”
她轻轻摇头,语气里有一丝真实的赞叹,“如果不是立场不同,我会很乐意雇佣你。”
“所以你想借我的手除掉桑海,同时得到我们撤离行动的情报。”罗小飞说,“一举两得。”
“双赢。”洛瑜儿纠正道,“你除掉了一个死敌,救出了你的队友和那些平民。我得到了情报,清理了内部的不稳定因素。我们各取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