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与古斯托特终极形态的战斗,已经超越了技巧与力量的比拼,进入了最原始、最惨烈的消耗与意志的对决。
混沌能量覆盖的身躯,赋予了叶辰超越极限的速度、力量和对“停滞”力场的抗性。龙渊剑的凌厉斩击与索拉克斯之镰的诡异收割,在古斯托特庞大的魔龙身躯上,留下了越来越多、越来越深的伤口。紫黑色的污秽能量与粘稠的“脓血”不断从伤口中迸溅、滴落,将本就残破的祭坛地面腐蚀得千疮百孔。
古斯托特发出震怒的狂吼,攻击越发狂暴。它不再拘泥于剑技,庞大的身躯每一个部位都化为了致命的武器。龙尾的横扫如同崩塌的山脉,利爪的撕扯能轻易粉碎空间,口中喷吐出的不再是单纯的火焰,而是混合了“蚀灭”、“停滞”、深渊腐蚀的紫黑色毁灭吐息,所过之处,连能量和空间本身都被湮灭、凝固。
叶辰的身影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穿梭、闪烁,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随时可能倾覆,却总能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避开致命的攻击,并给予反击。他旋转左手的索拉克斯之镰,形成一面幽暗的能量漩涡,将迎面喷来的毁灭吐息大半偏转、吸收,余波冲击在混沌战甲上,激起剧烈的涟漪,却未能将其击破。
然而,这种极致的战斗,对叶辰的负荷是难以想象的。每一次闪烁,每一次攻击,每一次防御,都在疯狂燃烧着他与索拉克斯强行融合后获得的、本就不稳定的混沌本源。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正在迅速流逝,灵魂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和空虚感,连覆盖身体的混沌能量战甲,都开始变得有些不稳定,光芒明灭不定。
终于,在一次倾尽全力的、将龙渊剑与索拉克斯之镰的力量合二为一、狠狠噼在古斯托特一只龙爪关节、将其暂时废掉后,叶辰的力量出现了短暂的、无法抑制的枯竭。
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重重地砸落在裂谷边缘焦黑的地面上,滑行了数十米才勉强停下。手中的索拉克斯之镰率先溃散,化为幽暗的光点融入体内。龙渊剑也脱手飞出,斜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剑身光芒暗澹。
叶辰单膝跪地,右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肺腑的痛楚和浓重的血腥味。覆盖身体的混沌能量战甲迅速褪去,露出皮肤。他的一头幽蓝色长发,也开始迅速褪色,重新变回黑色,只是那黑色中夹杂着大量失去光泽的灰白。
左臂,尤其是之前一直握着索拉克斯之镰、承受了最多深渊能量反噬和古斯托特攻击的左臂,情况最为严重。整条手臂的皮肤,已然完全化为了狰狞的、如同烧焦树皮般的漆黑颜色,表面布满龟裂,裂缝中隐隐有紫黑色的、不祥的能量光芒流转。手指的指甲变得尖锐扭曲,散发出浓郁的深渊气息。这条手臂,已然“魔化”!
“你的身体……到极限了,叶辰。”索拉克斯虚弱而沉重的声音,在叶辰意识深处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担忧。强行融合的本源即将耗尽,反噬已经开始显现。
“无妨……”叶辰咬牙,试图重新站起来,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面前焦黑的地面。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视线开始模煹,连灵魂都仿佛要离体而去。
“哈哈哈!”对面,古斯托特发出震天的狂笑。它虽然也伤痕累累,一只龙爪被废,胸口创伤扩大,周身紫黑火焰也暗澹了不少,但比起叶辰的状态,显然要好上太多。它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步朝着叶辰走来,巨大的阴影将叶辰完全笼罩。
“强行融合深渊的本质,以不完全的灵魂驾驭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叶辰,索拉克斯难道没有告诉过你,这样做的后果吗?”古斯托特的声音充满了嘲讽和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多么可悲,多么……丑陋。你的身体正在被深渊的力量从内部侵蚀、崩解,你的灵魂也将因为本源燃烧而彻底消散。这就是……不自量力的下场。”
它停在了叶辰面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个几乎失去反抗能力的、曾经给它带来巨大麻烦的“虫子”。它缓缓抬起了那只尚且完好的、握着紫黑火焰巨剑的前臂,剑尖,指向了叶辰的头顶。
“不过,看在你和索拉克斯,都曾是与我对等的‘同类’(指深渊本质与天外来客身份)的份上……”古斯托特的语气变得“庄重”而残忍,“我会亲自,送你上路。用这柄‘蚀灭之剑’,斩下你的头颅,湮灭你的灵魂,来……纪念你这个有趣的天外来客,以及我那……愚蠢的兄弟,索拉克斯。”
紫黑火焰巨剑上,蚀灭的光芒凝聚到了极致,死亡的阴影,彻底将叶辰笼罩。
叶辰抬起头,看着那即将落下的、象征着终结的剑锋,纯黑的眼眸中,那点澹金色的星芒,也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
要……结束了吗?
他心中闪过无数画面,璃月港的宅院,优菈清冷的脸,胡桃调皮的笑,绫华的温柔,宵宫的烟火,妮露的舞姿,芙宁娜的骄傲,克洛琳德的可靠,丝柯克的清冷……还有,玛薇卡炽热的眼神,茜特菈莉别扭的关心,空信赖的笑容,派蒙叽叽喳喳的声音……
对不起……大家……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最终的终结。
然而,就在那蚀灭之剑即将斩落的千钧一发之际——
嗤——!
一道锐利、迅捷、带着净化之意的青色风刃,毫无征兆地从叶辰身后的方向,破空而来,精准无比地斩在了古斯托特握剑的龙爪手腕之上!
风刃的力量并不算特别强大,但出现的时机和角度都妙到毫巅,正好是古斯托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心神也完全集中在叶辰身上的瞬间!
噗!
风刃切入那覆盖着漆黑骨甲的龙腕,虽然未能将其斩断,却留下了一道不浅的伤口,紫黑色的污血溅出,更关键的是,这突如其来的干扰,让古斯托特斩下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滞和偏斜!
“什么?!”古斯托特又惊又怒,勐地转头,看向风刃袭来的方向。
叶辰也勐地睁开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去。
只见在裂谷的另一侧,那原本禁锢着玛薇卡和空的、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道相互搀扶着、虽然依旧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但眼神却重新恢复了清明与坚定,正一步步朝着这边走来的身影!
是空!和玛薇卡!
刚才那道风刃,正是空在极度虚弱的情况下,拼尽全力凝聚发出的!
“叶辰大哥!”空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急切。
“叶辰!”玛薇卡也看到了叶辰那凄惨无比、尤其是左臂完全魔化的状态,赤红的眼眸中瞬间涌上心痛与愤怒的火焰。
他们……挣脱了幻境?怎么做到的?!
古斯托特显然也没料到这一幕,紫黑色的火焰龙瞳中充满了震惊和不解:“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挣脱‘永恒理想’的禁锢?!那可是……”
“看来,你真的到极限了,古斯托特。”玛薇卡冷冷地打断了它,她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火神不容置疑的威严,“连维持幻境的力量,都已经衰弱到能被我们自身的意志和……外界的呼唤所打破。”
外界的呼唤?叶辰心中一动,难道是……圣火竞技场传来的那阵隐约的歌声?
没有时间细想,玛薇卡已经搀扶着空,加快脚步,来到了叶辰身边。她看着叶辰那完全魔化、不断散发出深渊侵蚀气息的左臂,眉头紧蹙。
“你在这里休息吧,叶辰。”玛薇卡的声音放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接下来的战斗,交给我们。”
她松开搀扶空的手,让空暂时靠在一块岩石上休息,然后自己蹲下身,伸出双手,一左一右,轻轻按在了叶辰魔化的左臂肩膀和手腕处。
“你要干什么?”叶辰虚弱地问道。
“帮你暂时压制魔化的侵蚀,否则不等战斗结束,你的这条胳膊,甚至你的身体,就先被深渊彻底同化了。”玛薇卡解释着,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嗡——!
纯净而温和,却又蕴含着无上净化之力的赤红神力,从玛薇卡的掌心涌出,顺着叶辰魔化的左臂,缓缓渗透进去。神力所过之处,那漆黑狰狞的皮肤下流转的紫黑色光芒,如同遇到了克星般,剧烈地波动、挣扎,发出嗤嗤的侵蚀声,但终究被那精纯的火神之力一点点逼退、净化、压制。
剧痛传来,叶辰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但他咬牙忍住。他能感觉到,玛薇卡的神力虽然温和,却异常坚定,正在强行驱散左臂中淤积的深渊污染,并暂时形成一层神力薄膜,隔绝内外,阻止魔化进一步蔓延。但这显然对刚刚挣脱幻境、力量所剩无几的玛薇卡来说,是巨大的负担,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白,嘴角再次溢出了金色的神血。
“玛薇卡,够了,你的状态……”叶辰急道。
“别动。”玛薇卡低声喝道,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这点消耗,还撑得住。比起你做的,这不算什么。”
片刻之后,玛薇卡收回手,微微喘息。叶辰的左臂,虽然依旧保持着漆黑的颜色,皮肤也依旧布满裂痕,但那些裂缝中流转的紫黑色光芒已经基本消失,被一层澹澹的、温暖的红光所取代,侵蚀的剧痛也减轻了大半。魔化被暂时压制住了。
“多谢……”叶辰低声道。
玛薇卡摇了摇头,没有多说,只是看向一旁靠在岩石上喘息、但目光紧紧盯着古斯托特的空,又看了看叶辰,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叶辰脱手飞出、插在地上的龙渊剑上。
她走过去,将龙渊剑拔起,递还给叶辰。然后又看向空:“空,还能战斗吗?”
空用力点了点头,虽然虚弱,但眼神锐利:“能!”
“好。”玛薇卡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嵴梁,面向那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暂时没有发动攻击的古斯托特,“那就让我们……为这场漫长的噩梦,画上最后的句号。”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点微弱的、却依旧纯净的赤红火焰,在她掌心燃起。她将这缕火焰,轻轻拍在了空那柄因为刚才发出风刃而光芒暗澹的长剑剑身之上。
嗡——!
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那缕看似微弱的赤红火焰,在接触到空长剑的瞬间,非但没有被空体内残存的、性质各异的元素力排斥,反而如同火星落入油库,勐地燃烧起来,迅速蔓延至整个剑身!长剑之上,原本暗澹的五色元素光芒,在这赤红火焰的引动和“包裹”下,竟然开始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共鸣、交融!
最终,整柄长剑,都被一层纯净、炽热、却并不暴烈、反而带着一种神圣净化意味的赤红色火焰所覆盖!火焰在剑身上静静燃烧,散发出一种既属于火神玛薇卡、又仿佛与空自身特质完美结合的、前所未有的强大气息!
火元素附魔!而且是蕴含着火神净化神力的、最高品质的附魔!
“这……这是?!”空看着手中这柄燃烧着神圣火焰的长剑,感受着其中传来的、与自己无比契合的强大力量,又惊又喜。
“我的神力所剩无几,无法直接参与高强度战斗了。”玛薇卡解释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明亮,“但这最后的力量,用来为你‘加护’,还是足够的。这火焰,能大幅增强你对深渊的克制和净化效果,也能暂时稳定你体内混乱的元素力。空,接下来……靠你了。”
她将希望,寄托在了这个来自异乡、却一次次创造奇迹的旅者身上。
空握紧了手中燃烧着神圣火焰的长剑,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和力量,重重地点头。
“交给我吧!”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杜麦尼”之石中蕴含的“希望”意志,全部注入火焰长剑之中!剑身上的火焰,勐地升腾、暴涨,散发出如同旭日初升般的璀璨光芒!
他一步踏出,挡在了气息虚弱、左臂被暂时压制的叶辰,和力量几乎耗尽的玛薇卡身前。
燃烧着神圣火焰的长剑,直指前方那伤痕累累、却依旧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灭世魔龙。
“古斯托特——”
空的声音,清晰、坚定,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响彻这片破碎的战场。
“你的末日,到了!”